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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却并不去挣扎,只是停顿了片刻,随即挑眉又道:“你可知道,我守在人间几千年,只是为了等你回来。一定是老天爷怜悯我,才会让你重新回到胡密林,重新回到我的身边。可你为何不肯认我?是不是因为刚才那个白衣人?一定是他,他怂恿你来取我的妖灵,对吗?他这等贪婪的凡人,不配做你的师父!”
石榻边的青玄惊愣在原地,听着她低低诉说着千百年来的相思,原本波澜不惊的心竟有涟漪浮动。
可待迎上她那双娇媚摄人的眸子时,却顿然狠下心来,沉声道:“够了!不许你这么说我师父!我叫青玄,并非是你要寻的人。你万不要再想以以言语蛊惑于我,不管怎样,你的妖灵今日我是要定了!”
言罢,已然飞身到了近前,看向她时,深沉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厉色。
代媚儿强忍着那些符咒缠身时带来的阵阵灼痛,艰难的抬起眼眸,微红的眼圈,轻颤的唇角,低柔的声音,说道:“你明明就是子墨,你掌心有我当年给你留下的海棠印记,即便再过几千年,我也绝不会认错!”
闻言,青玄微怔,缓缓抬起手掌,掌心这枚红色印记确然是他生来便有的。
但他一直觉得那不过是一枚普通的胎记罢了,只是眼下听她一说,定神细看,确实是一朵盛放的海棠花不假。
可即便这印记是海棠花,也不能打消他要取她妖灵的心思,毕竟他才上过她一回当,甚至连师父那等道行高深的捉妖师也被她蒙骗了过去,她所说的一切他都不愿去信,也不想去信。
“小狐狸,休要多言!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只要你肯乖乖交出妖灵,我即刻便会放你自由!若是让我强取,那可就保不住你这身漂亮的毛皮了。”青玄蹙起眉头,言语中带着几许威吓,只盼她能束手就擒,不再固执的认为他是她寻了千年的爱人。
可代媚儿的性子素来执拧,既已认定了他就是自己要寻的人,又岂会这么轻易罢手。
“哼!我倒要看看,凭你这点修为,如何强取我的妖灵?”她眉心一拧,眼中却是含着娇娆的笑,对他的言语威吓丝毫未放在心上。
第九回 匆匆()
青玄见她不仅不肯乖乖就擒,反倒趁口舌之快,轻视于他,心中愈发认定了之前种种皆是她狡猾的表现,实则不过就是想从他手中逃脱罢了。
如此一想,旋即便已念出咒语,裹在她身上的黄巾猛然收紧,疼得她微微蹙眉,却并不曾施术反抗,只是抬起眼眉淡淡的看着青玄,似水的眼眸仿佛望进了青玄的心里。
“你分明就是子墨,可又并不是我的子墨……我的子墨绝不会这样对我,他爱我疼我,绝不会舍得伤我分毫。莫说伤我,就连旁人说我一句不好,他都会严加指责。当日他曾为了救我,不顾自己的性命。可你却如此待我,只为了我的妖灵!你口口声声说要取我妖灵为你师父延寿,你可知我并非人间赤狐,以你师父那点道行若承了我的妖灵,只怕死的更快!”
她低声细语,仿若这番话与她没有丝毫干系一般。
只是那双魅长的眼眸里却泛起深深的哀伤,让青玄恍然大悟。
她说的没错,她显然是甘愿被他所缚,全然不曾挣扎反抗,否则以她先前在林中的身手,他绝不可能是她的对手。
思及此,青玄沉默片刻,一拂宽袖,裹在她身上的黄巾顿然一松,缩成了一方小小的锦帕,落在他的掌心。
“你走吧!越远越好,不要再出现在胡密林一带。我师父并不是普通的捉妖师,他是青言宗的开宗之主,道法高深,名冠九州。虽已年迈,但修行未必会低过你!你先前有意蒙蔽他的眼目,让他没能看出你的真身,可眼下他只怕已经察觉有异。若被他擒住,你要失去的就不只是你修行不易的妖灵,只怕连性命都难保!”
代媚儿闻言心下微惊,没想到先前那个白衣老者竟会是陈国青言宗宗主陈旭,五百年前她前往陈国寻找转世的子墨时,曾听闻过这陈旭的名头,知道他是个修习道法已入痴狂境地之人。
原以为是他修行精湛,已参悟生死,不想只是靠着吸食妖灵,逆转天道,强留人世罢了。
不管陈旭如何,她对青玄此刻的举动,略感欣慰,他虽早已不记得关于子墨的一切,可他毕竟还会担心她的生死。
可她历经艰辛,辗转数千年,才寻到了他,又岂能就这么一走了之?
“我不走,要走你和我一起走!”
代媚儿的执着令青玄有些不知所措,他很清楚师父的脾性,若等他返回时,莫说是这赤狐性命难保,只怕就连他也要被重重责罚。
他实在不知该如何让她甘愿离去,只得怒喝了一声,道:“你不要得寸进尺!我是捉妖师,岂能与妖为伍?”
只是,这一声呵斥,非但没能让代媚儿听从他的建议离去,反倒引来了半路折返的青言宗主陈旭。
“青玄!为师平日是如何教导你的?你竟敢与这狐妖一同欺瞒为师?莫非是嫌青言宗地方太小,容不下你了?”陈旭负手站在洞口,一脸肃穆。
“师父……”青玄语滞时,一袭红衣的代媚儿早已从他身旁掠过,将他挡在身后。
“陈旭!你想要我的妖灵,只管凭你的本事来取!何必假他人之手?”
语落,一阵娇媚浅笑回荡在空旷的山洞中,代媚儿一双媚眼夺人心魄,定定地看着陈旭。
陈旭被她言语所激,急怒攻心,早已扬起佩剑,祭出数道镇妖符咒,朝代媚儿飞来。
一时间,山洞内飞沙走石,尘土飞扬。
陈旭凡人之躯,加之年事已高,虽术法不弱,却不过数十回合便已破绽频出。
青玄愣在一旁,看着代媚儿眸中有得意之色流露,顿觉上当,眼看师父不敌,慌忙抽出腰间佩剑,以心血相祭,刺向背对着他的代媚儿。
代媚儿毫无防备,那一剑穿过她的心口时,她只觉得后背一阵寒凉,霎那间便已席卷周身,低首望着剑尖上的鲜血时,终是被那剜心之痛震得彻底清醒。
她眉心一拧,轻咬唇角,忍痛转身之际,拂袖推开了在她身后呆呆握着剑柄的青玄,扬手指着他,道:“你……果然不是子墨……”说到这里,竟敛眉垂目照着自己胸口重重一击,青玄的剑便从她后背“哐当”跌落在地,断成两截。
事到如今,她终于醒悟,即便他有独属于子墨的海棠印记,也是枉然。
他没有子墨待她的心,更没有子墨对她的情……
心口那一剑虽不至于要了她的命,却让她血流不止,体力渐渐难以为继,本就白玉般的面色透出几许病态。
青玄神色茫然,尚未从适才的那一剑中晃过神来,盯着地上的残剑,半晌才抬起头来,却不敢直视她那双能堪透他内心的眼睛。
眼角余光恰巧撇见陈旭已从她先前所施的红云中挣脱出来,满脸杀意,朝这边冲了过来。
陈旭原本处于弱势,此刻见她受伤,攻势逐渐凶猛,她祭出兽骨也只能勉强抵挡,脚下步伐渐乱,连连后退,直到被他逼得再无退路,只得背靠石壁,勉强稳住呼吸,眸光却落在一旁的青玄脸上。
那藏着深深哀伤的眸光让青玄不自然的撇过头去,却见眼前白影一闪,陈旭冷笑着,利剑直探她的灵脉。
“妖狐,你若早前乖乖就范,岂会受这般苦楚。哼!不自量力的畜生!”
他手下使力,剑刃正要挑破她的灵脉时,却见一袭墨衣的青玄突然将她推开,为她挡下了那一剑。
“师父,不要伤她!”
陈旭惊愣,可剑招既出,他已无力收回。
眼看长剑没入青玄的胸口,而被他推开的代媚儿突然一声嘶喊,青丝飞扬遮掩住了眉眼,火红似血的长裙被山风吹得凌乱不堪,扑向身形摇晃的青玄。
她的泪似断线的珍珠般滚落在他掌心,带着暖意渗进了那朵殷红的海棠花瓣间,唤起了他沉睡了三千年的记忆。
漫天风雪中,一个身着褐色棉服的男子救起了一只冻僵的赤狐……
第十回 太匆匆()
从这山洞辗转人世的十余年,他们相依相守,男子的脸上始终挂着轻浅却温暖的笑。
若水畔的海棠树下,他第一次见到幻出人形的她,眸底分明满是宠溺与柔情。
他一身血污躺在她的怀里,向她承诺来世。
“媚儿……”青玄艰难的抬起手,想要拂去她眼角的泪。
她停止了抽泣,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呆望着他,“你叫我什么?”
青玄凝望着她,牵动嘴角,低声道:“媚儿,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她笑着落泪,紧紧抓住他正在失去温度的手,颤声道:“子墨!媚儿终于找到你了!”
她陷在欢喜中时,却忘了身旁还有一个陈旭。
当陈旭剑刃上的光折射在青玄泛白的面颊上时,却是为时已晚。
“畜生!拿命来!今日无论如何,也誓必要得到你这畜生的妖灵!”
尽管,她将青玄护在身下,可那一剑依旧穿过了两个人的身体。
她有灵力护体,剑伤虽深却不致命,可青玄却是个血肉之躯的凡人,接连两剑皆伤在胸口,此间早已奄奄一息。
却在生死之际,青玄依旧放心不下她,强提了一口真气,勉力撑着,将她从自己身上缓缓推开后,恳求陈旭放她一条生路。
“师父!求……您了!放过她!徒儿甘愿……一命换一命!”青玄一身血污,强忍住伤痛,伏地叩头。
身后的代媚儿摇着头,不愿见他向人低头,“子墨,不要求他!”
陈旭眼看妖灵即将得手,nǎ里还会顾及青玄的生死,青玄的话将将落音,他便已将才抽离的剑再次扬开,可这一回他却在挥剑的那一瞬打了一个激灵,原本指向代媚儿的剑刃竟生生调转了方向,狠狠地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