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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父所言正是!实乃儿臣一时看走了眼,才误伤了那女子。”洛城放下手中的竹箸,拱手回道。
“噢?!伤势如何?可命太医看了?邙山方圆五十里皆无人烟,她一个弱女子怎会跑到这山里来的?”司马文信问道。
洛城将昨夜代媚儿所言,简单说与君父,不过却将她执意要留在他身边侍奉之事略去未讲。
“听城儿说来,这女子倒甚为可怜。待她伤好,便赐她些银两,让她回家好好过日子吧!”司马文信听后也颇为同情她的遭遇。
同席用膳的洛熙,以及帐中侍奉的几名侍从也跟着为之轻叹。
就在这时,一名侍从疾步从帐外走到司马文信案前,跪下,“启禀君上,帐外有一女子自称代媚儿,说是奉了大公子之命,前来侍奉。”
司马文信闻言扫了一眼席间的洛城,旋即摆手示意,“让她进来吧!”
洛城心下一紧,自己一早不过吩咐她梳洗后好生养伤罢了,何曾让她来此侍奉?他正疑惑之际,想要起身阻止君父召她觐见,只是为时已晚。
两侧侍从已缓缓掀开帐帘,异香随风而入,代媚儿身着素色薄纱裙,莲步轻移,翩然似舞,缓缓走近。
那股醉人异香随着她的步伐,四散开去,帐中众人皆惊诧不已。除却这醉人之香,更多是因为她那张娇媚无比的脸,还有眉间那朵似开未开的海棠,着实让人不忍挪开目光。
便是素来不为美色所动的云国君主司马文信,此刻也双眼直瞪瞪地盯着她,片刻不曾移开。
她虽穿着打扮十分平常,甚至有些过于朴素。奈何佳人肤若凝脂,眉似墨描,眸如秋水,虽未施脂粉,却依旧让人心神荡漾。
此刻她正颌首俯身向司马文信见礼,“媚儿拜见君上,奉公子之命,特来为君上斟酒!”
“好!好!好!免礼!免礼!还是城儿有心!”司马文信脸上堆满了笑,伸手示意她起身,随后又朝洛城道:“城儿!她便是你所说的代媚儿?你可不曾提过,她竟如此……”貌美二字,他并未说出,只是侧首打量着正在为他斟酒的代媚儿,眼中笑意浓浓。
洛城迟疑了一下,随即僵硬一笑,只是看向那侍奉君侧的代媚儿时,原本含笑的眸子里忽然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冷意。
代媚儿却犹如蝴蝶一般,穿梭席间,不时为他父子三人斟酒,布菜。
偶尔抬眸看向司马文信时,眼中却是流光溢彩,微微一笑,媚态横生。
只这一笑,便让素来以冷酷闻名的云国君主司马文信彻底沦陷。
原本该持续到深秋的围猎,在司马洛城误伤代媚儿的第七日便草草收场,一行人浩浩荡荡回到了玄阳城内的朝阳宫。
在邙山时,司马洛城几次与君父说起代媚儿来历不明,单凭她一面之词不足为信,留在身侧恐有不妥,皆被司马文信冷言拒绝。
之后,更是执意将她带回朝阳宫,破格封为媚妃,此后便久居深宫,夜夜笙歌,沉迷歌舞酒色,再未临朝理政。
初始,国中大小事务尚由他与太傅宋贤以及右相段琦代为处置。
可自一年前始,司马文信接二连三下旨将原本由他所辖的许多事物交给了旁人处li。
这其中,也包括原本握在他手中的兵符。
这兵符掌管着云国半数兵马,可司马文信一道圣旨便让他拱手交出。他虽心中不解,却顾及君威,不敢有何异议。
自代媚儿入宫,他除却重大节庆外,甚至连司马文信的面都再未见到。
直到半年前司马文信突然下旨将他储君之位废黜,他心中实在愤恨难平,酒后冲动闯进朝阳宫中,方才发现他的君父早已病重,枯瘦无形躺在媚妃怀里。
阵阵凉风吹过,他酒意已清醒一半,只怕这一年来,真正掌握着云国命脉之人,不是他那病重的君父,而是眼前这个娇媚动人的红衣女子,“代媚儿!你究竟对我君父做了什么?”
代媚儿将司马文信置于榻间,缓缓下地,走到洛城身侧,拂袖在他眼前一晃,阵阵媚香迷醉。
“哼!司马洛城!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才想起他来,不觉得为时已晚吗?不觉得可笑吗?你可还记得,当初我曾苦苦哀求,想要委身与你,你却要装正人君子,无视于我。可怜我绝色倾城,却要在这宫里陪着一个糟老头子。”代媚儿说道这里,一双勾魂摄魄的眼眸里居然闪过一丝阴霾。
司马洛城闻言,眼底怒意满满,猛地抬手掐住她的脖颈,厉声喝道:“你这个不知所谓的女人,你到底想怎么样?”
第七十八回 落难公子()
或是未曾想他会突然有此举动,代媚儿原本白皙的脸已涨得通红,眼眸里顷刻间已渗出血丝,拼尽全身力气想要挣脱他的禁锢。
司马洛城见她神色不对,手下一松,她已滑落在地。
“咳咳……你以为云国没有你司马洛城就不行吗?以为我代媚儿没有你就不行吗?你不是想做君主吗?我偏不让你如愿!如今这老头子不过是个将死之人,我想如何便如何。今日能废你储君之位,明日便能要了你项上人头!”代媚儿缓缓站起,轻咳几声后,重重击掌。
霎时间,他已被数名黑衣侍卫重重包围,那些人手中晃动的刀剑之光晃得他头痛欲裂,恍惚中想起当日她初入宫时,曾多次在宫中公然挑逗于他,他每每都是横眉冷目待她,从来不曾为她所惑。
她既已如愿,飞上枝头变凤凰。从一个身份来历不明的孤女摇身一变成了云国君主专宠的妃子,她却还不知足。
司马洛城只觉哭笑不得,这几年朝中多半大臣都被媚妃收买,就连昔日他最为倚仗的太傅与右相也被她笼络。
眼下,在君父的寝殿中,她竟然想要他的命?
他此刻赤手空拳,即便自幼习武,也绝敌不过这么多训练有素的顶尖侍卫。
正当绝望之际,却听得身后传来一声低沉干涩的呼唤:“是城儿吗?既来了,怎么不进来陪君父说说话?”
听声音,正是司马文信。
代媚儿似乎也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个时辰他会忽然醒转,随即示意那些侍卫退下,又朝洛城狠狠瞪了一眼,压低嗓音道:“你若是想他死的快些,大可将此事说与他知。只是不知,你那色迷心窍的君父会不会信你的话呢?!哈哈!”
她掩袖轻笑不已,缓缓随他进入内室。
这是他最后一次见到君父,那夜离开朝阳宫后,他便被数十名杀手追杀,若非他的暗卫舍命护他,只怕他那夜便已命丧玄阳。
所幸天亮后,那些杀手有所顾忌,不敢明目张胆在玄阳城内动手。
他在几名暗卫的掩护下,匆忙逃出玄阳城。
为掩人耳目,他易容改装,扮作流民一路往南。无奈伤痛未愈,又身无分文,疾病交加之际便在雾宅中遇到了似梦一行。
商国,并州。
暮云居内,似梦双眸圆睁,不敢置信的打量着眼前的男子,果真是人不可貌相。
原以为他顶多是个骗吃骗喝的,不曾想竟大有来头。
他此刻的神态,落寞之中又隐约带着一丝清贵。细看去,眉眼分明生得极好,可再一看,又觉得不过是张极其普通的面孔。
想起他刚才说起的易容变装之事,似梦不免有些好奇,“若是我猜得没错,那夜雾宅中,气势汹汹闯进来那帮人便是来找你的吧?”她扶着下颌低头想了片刻,又撇眸看他,“不对,那画像里的人我们们都瞧得清楚,哪里有半分与你相似?莫非……”她本意是想说那画里的人明明很帅,可是你却很普通,可话到嘴边又怕伤了他的自尊,只得欲言又止。
“或许是那画师并未见过司马兄,不过照人描述所画,故而画的不像罢了!”慕紫礼看司马洛城面色微红,以为他尴尬,慌忙出来打个圆场。
却没想到,事情完全不是他所想的那样。
“那些人都是媚妃的爪牙,他们要找的人确实是我。只是……”司马洛城说到一半时,忽然拂袖遮住面容,微微低首,待他再次抬头露出面容时,众人都连连惊呼。
实则,他的五官并无多大变化,不过却比方才显得英武俊俏许多,眸光深邃,鼻梁高挺,在似梦看来,虽然不算美男,却也能勉强称作气质型男。
“哇!这就是传说中的变脸么?你怎么做到的?好快!好神奇哦!能不能再做一次!”似梦活像个好奇宝宝,围在司马洛城跟前,垫着脚尖,目光在他脸上来回扫视,甚至伸出手来想去仔细查探一番,可惜她的魔爪尚未触到司马洛城的脸,已被依风一把拉住了。
“梦儿!别胡闹!”依风知道她是个好奇心强的人,可毕竟人家是云国公子,她这等不知进退,终归不好。
“此术乃上古陈国蜀中秘技,在下幼时偶然从宫中典籍中参照古法,习得一二,终归只是皮毛。与诸位的仙法相比,实在不值一提。”司马洛城伸开紧握的手掌,掌心里一团近似透明面膜般的物体再次勾起了似梦的好奇心。
“皮毛?只学了皮毛就这么厉害?一路上完全没有露出破绽,你今日若不说,只怕我们们还被你蒙在鼓里。我们们的易容术不过是障眼法罢了,你这可是真正的易容呢!”似梦愣了一下,伸手轻轻碰了碰他掌心的面膜,她原以为想要改变容貌除了幻术便是利用现代科技整容了,没想到当真有这等化腐朽为神奇的易容术。
“梦姑娘过奖!洛城绝非有意相瞒,还请各位能够原谅洛城!”司马洛城再次为自己的行为道歉,让似梦有些心软,若说欺瞒,他们又何尝不是呢?只是,他若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只怕绝不会像此刻这般淡定。
与妖做朋友,对他而言只怕是个艰巨的考验。
毕竟,这是人间,他是个血肉之躯的凡人。
这样想着,似梦已暗地做了决定,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