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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洛城微微一滞,放下酒盅,道:“梦儿不必担心,宋贤在陪我往并州的途中,得了急症去世了。”
急症?似梦见他一脸正色,不似玩笑,便自饮了一口酒,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原来他们出了玄阳才到嵊州,宋贤便上吐下泻不止,随行太医也诊不出他究竟得了什么病。可为了司马洛城的安危,太医便以其身体虚弱,不宜长途跋涉为由将其留在了嵊州,又挑了四名随侍照顾他。
可他们尚未入并州,嵊州知州已命人回禀司马洛城,太傅宋贤在他们离开后的次日便不治而亡了。
司马洛城下令将其棺椁送回并州厚葬,仍旧马不停蹄赶赴并州为百里蓉奔丧。
等他们到达并州后,并未入宫,而是直接去了太庙拜祭,甚至连百里冰的面都未见到。
百里冰只命了国师陆离接待他,从陆离口中得知,她的脸并未复原,想必也是这个原因才不愿见他。
通过几番打探,他才从陆离那里得知,为百里冰炼制的仙药中所缺的药引,举世罕见,他命人遍寻九州,始终未果。
眼看百里冰就要登基为君,与他的婚事却要延后三年。
外人只以为是因商国习俗,她为母守孝,实则是她根本无法面对自己,更莫说是他了。
听他说到宋贤之死时,似梦心里着实有些怀疑,隐隐感觉只怕并非是他说的那般简单,且不论那宋贤究竟因何而死,总之,他身边的这棵定时炸弹算是解了。
又听他说起与百里冰的婚事,似梦面色一松,痴痴笑道:“洛城莫非当真爱上那个无颜公主了?听你说起这些事,似乎甚是替她惋惜。也罢,也罢。皮相终究会老去,你若想实现那一统九州的宏愿,可万万不能放弃这位商国新君。她虽无颜,可她身后的泱泱大商,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有的。你说,对不对?”她挑眉看着眼前的洛城,只觉得他的脸上似乎蒙了一层轻纱一般,想要拂手去掀开,却将手中的酒盅掉在了矮几上,酒汁溅得四处都是。
司马洛城将她扶住,在她耳畔说道:“梦儿,你醉了!早些歇息吧!”
似梦皱眉将他推开,不耐的呢喃着:“没醉!我才没醉!千杯不醉,听过吗?说的就是姑娘我!嘻嘻!你别动,说你呢!别动……”
她身子一软,脑袋歪歪靠在他的身上,紫眸半眯,唇际漾起一抹淡淡笑意,细长手指轻挑着他的下颌,低声道:“抓到你了,看你还往nǎ里跑……”
她语声未落,只觉得手指尖间触感格外柔软,微微带着热气,想要睁眼去看,却怎么使劲都是徒劳,最终只得无奈地闭上了双眸。
“梦儿……”
司马洛城放低了声音,低首在她耳边柔声唤她,她却只是微微皱眉,“唔”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眼见怀中佳人面颊绯红似霞,眼眸微闭,密长的睫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俏丽小巧的鼻梁下,唇角依旧噙着淡淡的笑。
他的心突然跳的飞快,握着她的手也有些湿润,刻意将目光从她脸上移开,却不过一瞬又忍不住低首凝望着她。
窗外,微风习习,夜色正浓。
窗内,烛火摇曳,酒香弥漫。
司马洛城原想将她扶到卧房安歇,可她紧拽着他的手不肯撒开,他只得就在这软榻上坐着,将她搂在怀里,强忍住心中的渴望。
一阵清风拂进屋内,吹开了落在她额间的碎发,清丽绝尘的面容,未施粉黛,呼吸间一抹清甜的香气,夹杂着梨花酿的沁人之香让他霎那间便已沉醉。
昏黄的烛火在风中闪烁,他眸底是隐忍多时的欲望,抱着她的手微微一紧,忽地低首疯狂地吻上了她微张的唇。
唇际的触感,比想象中更加柔软,略微带着些许甜腻的香气,勾起了他心底最原始的欲望……
第一百四十六回 惊天命案()
怀里的人儿醉的不醒人事,即便是面对他的亲吻,亦无丝毫抗拒,只是皱起的眉心,让他有一瞬的不安。
果然,耳际传来她的呢喃,“木头,我好想你……”
他心下一颤,犹如被雷电击中一般,慌忙抬起了头,怔怔望着怀里的人儿,眸底闪过一抹失望。
次日将近午时,似梦才从宿醉中醒来,头似灌了铅水一般的沉重,等她勉力睁开眼时,才发现自己似乎正在一辆摇摇晃晃的马车里。
眼前的人影逐渐清晰,看她醒来,已端了一碗冒着热气的糖水过来。
“来,慢点喝。头疼吧?你可记得昨夜那正壶陈年的梨花酿都被你一人喝了?”司马洛城将她扶起,把手中的碗递了过去,又从矮几旁拿过一个软垫让她靠在背后。
似梦端起碗,头也不抬,猛灌了几口,实在是渴的紧。
“啊!好烫!”她忽地抬头,伸着粉嫩的舌头,呼着气,样子实在是有些滑稽。
“当然烫,才让侍女熬好的。nǎ里晓得你会这么着急,也不知道吹一吹再喝。”司马洛城眼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宠溺,将她手里的碗放回矮几,便冲车帘外吩咐了一句,“叶儿,拿些冰果进来。”
外间的人低低应了一声,须臾便有一个身着锦衣的侍女掀起车帘走了进来,微微低首,将托盘中的冰果呈上后便又无声的退了出去。
似梦接过冰果,含在口中,一瞬间舌尖的疼痛感便已消散。
抬头看向司马洛城,尴尬的笑了笑,“嘿嘿,让公子见笑了。”
司马洛城摇了摇头,淡淡一笑,“梦儿与我,不必如此见外。梦儿若不介意,日后可与我兄妹相称。”
经过昨夜,他已明白,纵使那人不在她身边,她的心里依旧只有那人。
他想要进驻到她的心里,绝不是易事。
所幸,她近在咫尺,他已不敢奢求太多。
似梦因着醉酒,对昨夜之事毫无印象,此间闻言一滞,心下微喜,他终于想通了,像他这样的聪明人,自会权衡利弊,她与那百里冰根本没有任何可比性,他会放弃,说明他已坚定了心中想要的。
如此甚好。起码,她可以轻松地与他做回朋友。
再者,有国君做大哥的感觉,应该很不错。
一念及此,似梦笑了笑,拱手道:“难得大哥不嫌弃梦儿是个普通百姓,梦儿又岂会不愿呢?呵呵!”
见她爽快答应,司马洛城甚为欢喜,笑声穿过车帘,便是跟在周围的数十名影卫都听的清楚。
只是,他从车榻起身时,眸底有一抹无人察觉的暗沉,可待他再次抬眸时,依旧是那副沉着如水的神情。
似梦靠着软枕半躺在车榻上,口中喊着的冰果已慢慢化了,可头依旧有点发闷,胃里也很不舒服,马车摇摇晃晃的让她更加难受。
强忍着不适,问道:“大哥,可是朝中出了什么大事?”以她对司马洛城的了解,若不是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绝不会在她宿醉未醒的情况下,把她带上这颠簸的马车。
司马洛城端起矮几上的热茶,低首轻轻吹着热气,递到似梦手中,才缓缓说道:“不瞒梦儿,云国积弱多时,非我一朝一夕便能改变。我自登基至今,虽想方设法减免赋税,奈何天灾不断,还是有许多百姓吃不饱穿不暖。其中又以西州六郡最为严重,西州又临夏国,边境百姓屡遭夏贼欺凌。边关守军虽有数万之众,却因粮草不济,军心涣散,时有夏国马贼深夜入境打家劫舍,那些守军却视而不见。月前,抚阳郡更是出现了军贼合伙抢夺百姓粮食的闹剧。若不是当地的郡守害怕丢了脑袋,连夜命人将此事报知朝廷,我只怕现在还被他们蒙在鼓里。”
大概是此事实在令他生气,他的语气越来越重,说到最后竟然一拳狠狠砸在了矮几上,滚烫的茶水飞溅,他握拳的手都被烫的火红,他却丝毫未觉,只是浓眉紧蹙,冷冷的望着车窗处叹息。
似梦见状,急忙下榻,挨着他身旁坐下,拿起一粒冰果用丝帕裹着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劝道:“大哥莫急!此事听着甚是蹊跷,虽说军中人员繁杂,难免会有滥竽充数之人。但敢与夏国的马贼连成一气者,只怕绝不会是表面看着这般简单。”
按理说,那些军士就算再傻再笨,也绝不敢在抚阳总兵眼皮子里底下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按照云国的律法,私通他国匪类者,以叛国罪处,可灭全族。
司马洛城低首看着手背上的丝帕,微微一怔,就连梦儿都能看出这中间的蹊跷,那抚阳总兵久经沙场,却看不透这其中有异?居然查来查去没有查到一丝半点的可疑之处?冰果的凉意让他逐渐回神,挑眉看着眼前做男子打扮的似梦,无奈道:“若这些地方官员能有梦儿一般才智,我也不必称病不朝,亲自走这一趟。可惜,朝中百官,能真正为我所用者,寥寥无几。”
闻言,似梦耳根忽地一热,虽时常有人夸她貌美,却从无人夸赞过她的才智,她一时有些心虚,眉眼一垂,不好意思起来。
可想起这桩抢粮的案子,分明诸多破绽,按理司马洛城将此事交给那抚阳郡守处li便好,实在犯不着为此亲自前来。
“梦儿有一事不明,既然是那郡守向大哥递的奏章,那他自然知道该怎么处li才是。为何大哥还要冒险微服来此?”似梦实在觉得诧异,便照直问道。
“梦儿有所不知,抚阳郡守胆小怕事,虽暗中将此事报与我知,却不敢去抓那些闹事抢粮的士兵。我素来知道他的为人,便命刑部侍郎亲自带人前往抚阳亲自审理此案,可未想,刑部侍郎一行三十余人尚未到西州地界,已被人劫杀,无一生还。此案一发,西州的地方官人人自危,甚至有传言说西州大将军向天赐早已倒戈夏国,故而对帐下士兵与马贼合伙抢粮一事无动于衷,又怕刑部查出一二,便派了高手将刑部侍郎一行狠心杀害。”
似梦看他神色肃然,眼中微微有些哀思,想那刑部侍郎乃是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