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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少年终究忍不住了,怒道:“我虽恨那唐彦,但却更瞧不惯你如你这般,胸中无墨,腹中无才,还自大自傲的人,趁小爷还没改变主意,你赶紧滚蛋,要不叫你后悔莫及。”
“你是个什么东西,敢对我哥如此无礼!”小碟柳眉倒竖,双手叉腰,好一副凶狠之态,她好歹是张白认的妹妹,随意挖苦两句,乃是玩笑逗乐之语,再正常不过。那少年一个外人,也敢对张白指手画脚,呼来喝去,小碟心下一怒,立马站出身来,指着那少年还了一句。
那女子听自己弟弟叫张白“滚蛋”,脸上闪过一丝厌恶,道:“弟弟,莫要再说。”只因她本身对张白没什么好感,是以也没叫那少年赔礼道歉。
谁知那少年倒竟是很服小碟,被小碟说了一句,立马萎了,讪讪坐下,不再说话。小碟甚为得意,瞄了那少年一眼,似是在说:知道厉害就好。那少年面上一红,低下头去。小碟更是兴奋,讥笑道:“男子汉也这般害羞,真是没用,丢人丢到家了。”那少年听了也不还嘴。
小碟小碟,喋喋不休,张白也觉得吵人,当下厉声道:“小碟!”小碟脸上一阵委屈,却很配合,再也不作声了。此消彼起,那少年却又聒噪起来,道:“就知道对女人凶,欺软怕硬,算不得好汉。”
张白本来想从那幅字,跟丁童、罗萧两人扯一扯生意上的事,哪知无缘无故生出这些事端,实在非他所愿,懒得理会那少年,向那女子恭声称歉,退回桌旁。那女子见张白如此也还算有礼,当下微笑以还。
张白向齐三童道:“做什么生意么,不必着急。你看那首《杭州好》,依我看来,定是这看烟阁的老板委托那唐彦公子作的。唐彦既是名家,声名在外,他的诗文挂在墙上,无形之中,便提升了看烟阁的档次。你再瞧瞧这 茶盏,瓷碗,碟子,上面都有‘看烟阁’的标识,可见这看烟阁老板的心事精细。你须得记好了,这看烟阁的装饰的好看,处处都彰显特色,也是要卖钱的,便连这西湖上的烟波水雾,都给这看烟阁的老板拿来卖钱,你可要多多学习。”他这话并没刻意压低声音,是以几步之内,都能听得清楚。
齐三听罢一想,急忙点头,道:“我懂了。”忽听方才那女子转过身来,向张白问道:“不知这位公子何以断定,那首《杭州好》乃是这店家约了唐彦公子作的?”
问了个这么有技术含量的问题,美女果真有才,张白道:“依我猜的话,这店家巴不得唐彦公子作上四首,一楼到四楼,一楼挂一幅。”
那女子脸上一惊,喃喃道:“三楼的确也挂了一幅,他曾说,十年之内,必要登楼四次,一楼挂一幅,难道真是店家约他写的么?”张白虽不敢自称情圣,但自觉有这个潜质,那女子左一个他,有一个他,喊得甚为幽怨,想必是心中倾慕唐彦。
果然,那少年见姐姐又为唐彦染上愁云,心下甚为不快,道:“那姓唐的有什么好,眼下十年之期就快到了,不到两个月,姓唐的还没来,只怕早已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那女子被少年当众提及心事,脸上一片臊红,浑了少年一眼,道:“乱说什么呢。”
少年极不服气,道:“本来就是。”
涉及那女子的女儿家心事,张白不敢随便接茬,毕竟这女子瞧不上有些不同,施怡雪那等小妞背后就一个施老头,施老头和蔼可亲不会将张白如何。对苏小小也偶尔调戏,但也是蜻蜓点水,一触即止。面前这小妞一看就大有来头,张白在杭州人生地不熟的,虽然有杨协这新上任杭州刺史罩着,但杭州藏龙卧虎,可不敢过于放肆。
那女子见少年口无遮拦,心中羞怒不可抑,冷道:“明儿不需你陪同出来,就在书房好好写字颂书。”原来这女子天天过来等,可见用情之深。
少年立马谎了,脸上挤出笑容,却比哭还难看,谄道:“好姐姐,我方才瞎说的,你别放在心上。这世上歹人太多,姐姐一个人出来,我可不放心。”言罢斜视张白,心道:眼下就有个歹人。
那女子到底经不住少年示弱之态,神色稍和,道:“听话就好。”这才发觉自己这些私密之事,尽都被那陌生男子听去了,看了看张白,脸上有些挂不住。张白立时体察到,连忙转开话题,问道:“姑娘既说十年之前的赛诗会选出了江南四大才子,那以后杭州便没了赛诗会么?”
那女子见张白坦然绕开,心中微定,略带感激的瞄了张白一眼,道:“以后也有,但再没出现能于当年那四大才子比肩之人,之后来参加赛诗会的才子,便也渐渐少了起来,而杭州西湖诗社,财政收支上也紧的很,到了前年,那赛诗会便断了。”
张白眉毛一挑,道:“方才这位小兄说了,不足两月,那才子唐彦定下十年之期便到了,在下相信,那唐彦决不是言而无信之人,两月之内,必能再现唐才子两首惊世妙文。”这话虽然提及方才少年所言,但却道出了那女子心中所期,那女子微微一笑,并没责怪。但这话却不对少年胃口,少年本想开口说两句,又生怕惹得姐姐生气,明日不得能出来,当下眉毛一横,也只有干着急的份。
张白接着道:“若姑娘能联系上西湖诗社,在下愿再行举办赛诗会,并可担保,此次赛诗会,必能选出新的四大才子,一压当年的风头。”听了前半句,那女子心中还算高兴,听到后面半句,那女子秀面一板,道:“不知公子何以如何肯定,能超越当今江南四大才子的,天下也没几个。”
张白目色坚定,自信扬扬,道:“江山代有才人出,谁敢独秀数十年?”
那女子闻言一怔,道:“既如此,我倒可代为联系西湖诗社,希望结果真能如公子所言。”
张白傲然道:“那是自然,顺带预祝姑娘一句话。”
那女子心中微惊,蹙眉道:“初次见面,不敢受公子大礼。”见她慎重其事,这般慌张如就惊弓之鸟,张白不禁莞尔,看来这小妞平时被骚扰怕了,笑道:“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那女子本以为张白又要说什么俗烂不堪的话,虽然没猜错,张白的确说的俗套,却深得她心,含羞低下臻首,掩住面上欣然之色,轻声道:“多谢公子美言。”见张白并未对自己有非分之想,相比之以前那些,张白算是个异数,那女子戒心稍松。
张白趁势道:“那姑娘联系到西湖书院……之后……那……”
那女子见张白没敢问自家住在何处,心下满是赞赏,道:“我每天中午都在看烟阁,或在三楼或在四楼,公子过几天来一趟看烟阁便是。”
张白拱手笑道:“如此有劳姑娘了。”且不说那女子的芳名,连她姓氏张白也没问,便回到桌旁,随意吃了一点,见那女子尚在看烟等人,道:“你三人吃饱了么?那便走了。”
“哥要去哪玩?”小碟眨巴着眼睛,满是期待的问道。却发现邻桌少年在偷看自己,微笑着白了一眼还过去,她年纪虽小,这秋波一动,也不乏风情。少年呆呆的看着这边,竟失神了。
那女子察觉少年异常,回首一望,这才仔细打量起小碟。小碟穿着锦绣年华的花季雨季装,显得清丽脱俗,温婉可人。那女子也忍不住暗赞了一声,对张白的来历开始产生一点兴趣。
张白长声一笑,道:“玩转江南吴越地,有酒有诗真有趣!”领着三人,下了看烟阁。
127:【登门拜访】()
下午在杭州街上四处闲逛,牛毛细雨沥沥的下,三名男子都空着手,只有小碟撑着把西湖紫竹细古伞,笑吟吟跟在三人后头,东看西看,宛若雨天盛开兰色小花,飘扬在杭州的青石街面上。
齐三一直皱着眉头,终于忍不住问道:“公子下午说到做什么生意,无故答应了那位姑娘,说要举办什么赛诗会,这般不是赚不了银子,还要倒贴么?”
丁童这回没点头赞同。小碟笑道:“哥哥是个大色鬼,瞧见那好看姑娘,眼珠子都要掉下来,花些银子自然是心甘情愿,亦且求之不得呢。改日我定要跟嫂子说,说嫂子不在的时候啊,哥到处找别家姑娘。”这小丫头一张小嘴的厉害,越来越是彰显无遗,张白摇头笑了笑,这丫头若是有兴趣做生意,光口才上这关,就不失为一个好的公关,当下道:“跟你哪位嫂子说?”
小碟腰肢一扭,一幅你待我怎地的神情,道:“丝缎嫂子跟我们小姐都说。”这小妞还真歹毒。张白走过去拍拍她脸蛋,没好气道:“丁童啊丁童,你可要给我作证,我这可是为了生意。”齐三颇感不解:“为了生意?”
丁童先是一愣,继而明白,这是张白给自己机会,心中涌起一股暖意,道:“我虽猜不透全部,但大哥在星沙资助的岳麓试选,到头来还是赚了许多银子,是故这次大哥要举办杭州赛诗会,用意大概也差不多罢。”
齐三面色一淡,有些惭愧,点头道:“还是我笨了些,没看透公子的本意。叫公子失望了。”小碟仍是不服气,道:“我看那,不全是为了生意,定是看上了那位姑娘。”丁童跟齐三见这小丫头那副咬着嘴唇不甘心的模样,顿时呵呵一笑,其乐无限。
不得不服,这小丫头猜的那叫一个准。有道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通常情况下,张白也还算是个君子。只因这女子跟张白之前遇到的都不一样,晴晴既单纯又妩媚,丝缎清新明媚,施怡雪有些小小泼辣,长相却很艳丽脱俗。苏小小则是标准女强人,身姿面容俱佳。这四人可谓各有千秋。但方才在看烟阁遇见那那位,瞧上去年纪也比晴晴她们大,显得沉稳许多,不经意之间,流露出几分成熟之美,张白在现代也已有二十六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