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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德智虽为太湖书院的教习,但也不得不承认,太湖书院不过是高等学府,论起启蒙教育,苏州的确不如徽州。比如那唐彦,若是生于别处,换了环境,少了徽州的文化熏陶,难说他还能有今日之成就。
张白吟罢这首,总算保住了颜面。林泉心有不甘,道:“那张公子说的特殊本事呢?”林月如跟林泉可谓姐弟齐心,这话道出了林月如的心声。她心中此刻也清楚了,张白的诗才的确不错,即便方才那诗乃是碰巧所作,水准委实不低,她年过双十,不像林泉那般,还存着孩童好玩心事,张白方才说了,“诗文并非我所长”,林月如眼下只想见识见识,张白之所长的特殊本事。
张白也察觉这小鬼委实过意跟自己过不去,道:“商人的本事,算账也算一样。所谓的特殊本事,便是算术。”接着转向徐德智道:“不知太湖书院可有教算术的先生,是否开了算术课?”
徐德智道:“自然有,只是学算术的不多。那教算术的先生,我还认得,叫做袁社,袁先生不仅擅于算术,更是精于水利、手工。只是如今大王朝的读书人,偏好诗文,已将算术当作旁门左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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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泉显然有些不屑:“算术么,算账而已,谁不会?”
看来这小鬼完全不知道什么叫数学。张白正好趁机教训教训他,当下道:“林小公子也会算术么?”
林泉陡然被问了这么一句,有些心虚,不敢放出大话,只见张白望着自己,眼中满是蔑视,激起他桀骜之气,当下豁出去道:“怎么不会。”林月如白了弟弟一眼,暗怪他吹牛。在林泉看来,算术不过加减乘除,哪有什么学问可言?
林员外也知林泉心性高傲,当下也不点破,让他长些教训。另外林员外也想看看,张白能出个什么样的算题。而杨协早就见识过张白的本事,那些常人看来越是乱七八糟的东西,张白越是擅长,不禁为林泉捏了把冷汗。
林泉见张白笑得诡异,心里直发毛,但眼下话已出口,如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一时骑虎难下,嘴上却满不在乎的窃窃道:“还怕了你不成。”
张白道:“那我便出个简单点的。你可听好了,这二乘以二得四,三乘以三得九,四乘以四得一十六,我便问问林泉小公子,多少乘以多少得三?”
这问题一说出,不仅是林泉,在场之人俱是呆了。心中反复凑着数,心知那数必是在一和二之间,但一时却也凑不出来。林泉自负聪明,心道只需多凑几次,必能凑出,想当然的道:“眼下无纸无笔,我凭空算不出来,明日算出答案给你。这题太死,也谈不上难,难道张公子说的算术,便是如此雕虫小技么?”
张白暗自偷笑,心道你即便算一晚上,也定然算不出来,本就是个无理数。林员外摇头叹道:“看来是真的老了,这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出来,泉儿明日算出来了,先过来跟爹说说。”林泉拍着胸脯答应,随即道:“张公子不妨再出一题,别出如此死题即可。”他认定张白的算术不过尔尔,自信大增。
张白也觉那小鬼有些意思,心道你既讨苦吃,也怨不得我了,笑道:“那林泉小公子可要听仔细了,这题要灵活许多。题曰,四千三百五十盐,大小船只要齐肩。五百盐装三大只,三百盐装四小船。试问船只多少数,每种船装几引盐?。”
林泉瞧上去十五岁上下,若是在现代,这题当真是简单之极,任一个中学生,谁不知列方程去解?但林泉初涉算术之精妙,这道题他听得头晕目眩,什么大船小船,大船能装多少盐,小船能装多少盐,他脑中一片糊涂,仓促之间,哪里应答的上来,白净的面皮涨的紫红,若说上一道题在林泉看来死的很,那这道算题便算是难了。
想起先前说的大话,林泉羞愧之极,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张白见林泉答不上来,在他意料之中,林员外在场,张白不可不给他面子,当下道:“林泉公子聪明的很,定不会为此题难住,不如明日告诉张某答案,连同此前那题。”这般也算是给了林泉台阶下,林泉却不领情,更是气愤,心道要你惺惺作态,小爷才不稀罕,但一时万万达不上来,只好道:“不知张公子家住何处,我明日上门拜访,一并给出答案。”
张白微微一笑道:“寒舍离贵府不远,中间只隔着杨大人的府邸。”林泉见张白竟在轻笑,分明是在嘲笑自己,冷哼一声,道:“爹,孩儿这便去钻研那两道算题,若是张公子呆得久上片刻,或许今夜便能给出解答。”林员外见儿子如此有信心,很是豪气,颇觉欣慰。
余下之人方才也跟着听了,那两题也解不开,脸上虽是犹带微笑,却已有些不自在。徐德智道:“想不到张公子不仅精通诗书,算术也这般了得,可谓奇才,若是袁先生在场,必能跟张公子好好切磋一番,吾辈却力不从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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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月下小碟】()
若说那徐德智口中的袁先生只会算术,张白定然没什么兴趣,可他精修水利,擅长手工,却是张白所渴望的贤才,当即道:“若能结识袁先生,张某求之不得。”
徐德智道:“徐某过些日子回了书院,定当跟袁先生介绍张公子。”
张白道:“那先行谢过徐先生了,张某若是到了苏州,也必当登门拜访,还望徐先生莫嫌冒昧。”
杨协还是首次见到张白待人如此客气,心中百思不得其解,在星沙之时,对孝康王也不见得有这般好态度。他哪里明白,之前在星沙,张白一无所有,若是按常理行事,只怕张白此刻还在星沙默默无闻。如今来了杭州,张白本钱已足,身后又有刺史相助,行事也正规起来。
凡事走巧径,虽然速达,风险也高。如今回想在星沙的种种,张白犹觉惊心动魄。在现代创业虽然艰难,现代商场风云变化,大起大落,但说到底只是资金上的风险,而在这个时空,短短一月之内,张白数度性命堪忧。
如今已然站稳了脚跟,凡事须得稳扎稳打,不可急进行事,虽然孝康王的说的那两个条件甚是苛刻,但张白渐渐也猜透了他心事,只要给足了他好处,再者自己跟晴晴已有了肌肤之亲,夫妻之实,张白就不信,孝康王会将晴晴嫁到皇家。
张白这般举止合度,彬彬有礼,那首释名小诗,水平也不低,林员外瞧得格外顺眼,笑道:“能有张公子作邻居,实乃幸事,月如,张公子文采卓绝,你既喜诗文,可要多多请教。”张白听得心头大喜:难道这老头子看上我一表人才,要嫁女于我?心中这般调侃着,但张白却没敢认真,毕竟林员外那话十有**是应景之言。
林月如脸上一抹羞红,低声道:“以后还望张公子多多指教。”
张白微笑着望了她一眼,不敢多看,道:“林小姐客气了,指教不敢当。赛诗会一事,还须劳烦林小姐多多操心了。”
徐德智一听“赛诗会”,更是兴奋起来,道:“赛诗会?便是数年前闻名天下的杭州赛诗会么?”
张白不明所以,只好看向林月如,等她说明。林月如道:“不错,正是西湖诗社举办的杭州赛诗会。近几年来已然停办,如今得张公子资助,今年又重新举办了。”
徐德智道:“如此张公子可要破费了,杭州赛诗会影响极广,整个王朝内的才子,都要慕名而来。十年前的赛诗会,嘿嘿,江南四大才子,一时风头无人能及,如今只有唐彦唐公子游历天下四海,其余三位,都已是高官厚禄,为国之栋梁了。”
影响极大,甚好。张白就怕影响太小,那般银子就花的冤了。林员外却哈哈大笑起来,道:“原来月如口中的大善人,就是张公子,如此可就巧了。”
无缘无故成了大善人。张白不经意望了林月如一眼,只见她神色如常,解释道:“张公子此举乃是天下读书人的福声,说张公子是善人,也无可厚非了。”她这般落落大方,张白反到失望,越是这样,越是说明了她对张白没什么感觉。
张白先前听徐德智说王朝之内的读书人皆是慕名前来,而后林月如又说了“天下读书人的福声”,难道区区一个杭州赛诗会,能有这么大的威力?当下试探道:“林小姐言重了,张某担待不起。徐先生若是有空,可否前来当评委。”
徐德智一愣,继而笑道:“你倒是跟林小姐想到一块去了。只不过天下能人辈出,徐某能否担此大任,尚是未知。”
林员外调侃道:“徐先生如此就不对了,若是连徐先生也当不了评委,你叫小女上哪找人去?”
徐德智脸上一红,道:“恰好徐某也不急着回苏州,也不推辞了,希望不致使张公子失望。”
张白道:“张某先行谢过徐先生。”随即向林月如道:“前几次赛诗会,岳麓书院可有学子前来?”
林月如道:“太湖书院跟岳麓书院,少了一个,这赛诗会便不算圆满。”
张白道:“那张某请施华文老先生前来担当评委如何?”
林员外听了脸上满是不信之色,道:“施大学士?星沙杭州,千里之遥,若能请来施大学士,此次赛诗会,老夫便亲自出面担当评委。”末了看了张白一眼,道:“只要张公子不嫌弃。”
这也太给面子了,张白怎会嫌弃,当下道:“即便为了林老能参加,在下也要尽力请来施老先生。”
施华文在王朝读书人心中的地位,比之唐彦,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张白却不知道。此番出言如此狂妄,也令人稍稍看轻了点。林月如心道这人果真狂妄,也不想想,若是请不来,岂不丢脸?
在场之人,只有杨协明白,张白跟施华文有些交情,那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