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屋外浇花的花丁不经意间瞧见了厢房里的小姐,她眼眸里如山泉的清澈,玉面上淡淡的笑意,满园艳丽的桃花顿时失了颜色。花丁失神的愣在那里,可怜那壶下的蔷薇花。
沿着西园的鹅软石铺成笑道往南而行,绕过几座假山,跨过一条活水,可见粉白的院墙上镂着一个拱门。门下而过,便到了南园,墙边的杏花开得正欢。
若说西园是一副深闺的清幽,那南园便尽显王府的富华,人工挖成的水潭上,竟有一座小小的画舫,光看四檐下的彩灯,便可想象夜里在船上对月小酌,醉出一两句诗文,是何等惬意。水潭岸边,亭台楼阁,勾心斗角,双臂尚不能合围的红漆巨柱,在东边一抹朝阳的光晕下,熠熠生辉。
南园孝康王书房之内,小柜子静静立在书桌前。孝康王靠在阔背大椅上,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都说一日之计在于晨,他却似累极了一般,声音竟有些嘶哑:“小柜子,在星沙之时,便有六弟的人前来收买你,对么?”
小柜子心中猛地一阵巨跳,直觉全身的血液都冲到脑子里面,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孝康王仍是闭着眼睛,道:“你看也未看,便烧了那封信笺,没令本王失望,本王没看错人。韩远山不会白死,本王已派人在绍兴给他立了衣冠冢。紫金十三卫既跟了本王,本王也决计不会叫人失望。”孝康王猛地拍了下书桌,额上的青筋暴起,震得连桌上的歙砚都跳了一跳。
小柜子虽没站在桌上,却也为之一震,小心翼翼的道:“老爷息怒。”
孝康王缓缓睁开眼睛,道:“罗萧安顿好了么?”
小柜子道:“如今是太子侍读。”
孝康王原本癫怒的脸色已然平静下来,此时竟有了一丝笑意,道:“王鸣究竟不敢拂了本王的面子。罗萧这等读书人,王朝内有得是,你可知我为何偏偏选中了他?”
小柜子道:“小的不敢揣测王爷的心事。”
孝康王笑道:“有什么敢不敢的,你尽管说便是。”
小柜子始才道:“莫非是因为张公子?”
孝康王看着墙上挂着的一副万里江山图,道:“不错,此人是天降星辰,是福星还是妖星,全看如何应用了。”
******
西湖书院在孤山脚下。阳春三月,晴了几日,天气也有些微热了,吃过中饭,张白叫齐三叫来马车,在自家门口等着。未时前后,林月如顺道过来喊上张白,见张白已然雇好了马车,暗道这人想的还算周到。两辆马车一前一后,相比之下,张白雇佣的车便显得简陋了点。钻过巷子,便上了大道,走了片刻,及至西湖,沿着西湖岸边走,过了断桥,当真是绿杨阴里白沙堤。白沙堤蜿蜒而去,连着孤山。不过多时,便到了西湖诗社。
所谓的西湖诗社,也不过是孤山下头的一个较大的庭院,倒是那招牌上的四个字,显出与众不同的气概来,此时朱门微开,门可罗雀。
像这种诗社,无非是诸多杭州才子才女消遣的地方,当年举办了首届赛事会,捧出了江南四大才子,可谓红极一时,虽说这天下人才辈出,但真正那种文采惊人的,却没几个。而有些真有才学的,或许不屑于赛诗会这种哗众取宠的做法。故而后来的赛诗会虽是热闹,却再没出先可比当年四大才子的读书人,赛诗会渐渐便也没落了,西湖诗社也开始走下坡路。
张白看着这略显破旧的西湖诗社,不禁有些失望。林月如瞧在眼里,也有些难为情,这西湖诗社可谓是她闲暇之时的唯一消打发时光的地方,林府虽不缺钱,但是林员外却没给她多少零用银,纵使她想出钱修葺一番,也是有心无力,爱莫能助。
叫那车夫等在外头,林月如对张白微微一笑,道:“张公子请跟我来吧。”
跟在林月如后面,瞧见她不经意之间露出的雪白的粉脖,张白心中阵阵悸动,差点给门槛绊得摔了一跤。
往前连冲几步,这才稳住身形,只差一点儿,就撞到林月如背上。林月如听到身后几声重重的脚步声,转身一看,只见一张男子的脸庞跟自己差了寸许,险些相触。心下一慌,急忙往后退了一步,哪知又是一道门槛,绑着她脚后跟,林月如盈盈娇躯,眼看就要往后跌倒。
张白本想伸手扶住她,然而刹那之间,心中生出一个念头,当下缩手不动。
后脑磕着石板地,非死即伤,可不是闹着好玩的,林月如大骇之下,本能抓住张白的手,使劲一拉,这才勉强稳住。小脸吓得通红,左手拍着胸口,兀自惊魂未定,娇气直喘。
张白抬起右手,似笑非笑的道:“呃……这个……男女授受不亲,林小姐也晓得,张某是有了家室的人,且我那老婆比西施还漂亮。”
本来若是张白主动扶起林月如,还得费一番口舌,说明自己不是有意轻薄,乃是为了救人,迫不得已。可如今是林月如主动拉了张白,像一般人,碰了美女玉手,也该躲到屋角偷乐了,偏偏张白还跟吃了亏一样,义正严词的自证清白。
林月如羞也不是,怒也不是,当真是苦笑不得,这人见自己就要跌倒,竟无动于衷,自己情急之下,下意识的拉了他糙手,他还说那些风凉话。林月如心中愤愤不平,急欲抽出小手,却发觉张白握着不放。
林月如心中五味杂陈,憋红着脸道:“你既嫌我,怎地不肯放手?”
张白见四下无人,适合调戏,笑道:“我本想放,但听林小姐的口气,分明是不想张某放开,我这人随波逐流,向来迁就别人习惯了,便顺你意思罢。”
林月如仔细揣摩张白这句话,想起自己说的那句,“你既嫌弃,怎的不放手?”的确有些歧义,也没他法子,啐道:“我想放了,你怎地还不松手。”
张白捏了捏她掌心,道:“不错,但眼下张某不想放了,你看如何是好?”
林月如显是没料到张白如此大胆,以往那些追求者,哪个忌惮自己家世,对自己皆是敬重的很,出言不敢带半分半毫的冒犯。如今张白何止是嘴上调戏,还动起手来了。林月如慌张失措,怒意萌生,道:“你这无耻登徒子!”扬起左手,扇向张白脸颊。
134:【太白亭记】()
张白也没料到林月如看似文静,真发起飙来,也不顾淑女形象,玉手带起一阵香风,眼看着就要触吻自己的右脸。
啪的一声,张白脸上实实挨了一下。
还是林月如见张白竟没闪躲,最后关头收了几分力气,心中愈发疑惑起来,莫非这人痴了不成。
有那么一点疼,张白倒也不太在乎。正欲再说两句,忽见里面走出一名年轻男子,那男子看见张白握着林月如的小手,一脸淫笑,立时脸色愕然,吼了起来:“哪来的大胆淫贼!”在他看来,林月如怎会让男子牵手,是故张白必是淫贼无疑。
林月如惊得一跳,顿时花容失色,急忙转过身去,强笑道:“田公子误会了,月如刚刚不慎撇了下脚,这位张公子扶了下月如,这才没跌跤。”
张白这才放开林月如,对那田公子拱手作礼,笑道:“在下徽州张白,有幸结识田公子。”
即便是扶人,哪有拉着手不放的,见林月如竟是出言为张白开脱,亦且双颊染霞,几分害羞模样,莫非是喜欢上那张白?田公子不由扫视了张白几遍,愈发觉得可能,立时对张白生出几分敌意,但瞧张白彬彬有礼的样子,也不愿失了气势,当下回礼道:“再下田伯光,张公子大驾光临,幸会幸会。”
“田伯光?”张白反问了一句,掩不住脸上的惊讶。
“有何问题么?”田伯光淡然道。
张白一阵冷汗,这西湖书院果真人才济济,五花八门,什么鸟人都有,嘴上忙道:“没问题,田公子侠名远扬,叫人佩服。”
什么侠名远扬,田伯光听得糊里糊涂,可他暗中已跟张白较上了劲,万万不会在林月如面前显出听不懂的样子,回道:“张公子过奖了,田某这名字,杭州城也没几人晓得,哪谈的上什么侠名远播。”
张白自然晓得此田伯光非彼田伯光,就他那弱不禁风的身板,实在有辱淫贼界的偶像人物,没了兴致继续调侃,向林月如使了眼色,示意要她说明来意。
见张白的眼色有些命令的意味,林月如颇不服气:凭什么命令我。想起方才之事,她心中一片迷乱,衡度再三,正色道:“不知贾社长可在诗社,月如跟张公子找社长有事要谈。”
田伯光松了口气,乐声道:“老师今日恰好不在,叫张公子失望了。”仿佛阻止了一件阴谋一般,田伯光心中无比的快意。忽而瞧见林月如有些失望的样子,田伯光又补了一句:“林小姐若是有事,田某可代为传话。”
林月如看了看张白,意在询问他,此事可否跟田伯光说。田伯光见她凡事都要请示张白,只觉得肺里阵阵硝烟,腹中熊熊烈火,难受之极。
张白道:“那就麻烦田公子了。”
林月如这才道:“月如想跟社长商谈一下,今年再办杭州赛诗会之事。”
田伯光小时便知杭州赛诗会的名气之大,从金华前来杭州求学,拜了西湖诗社社长贾赦为师,寒窗苦读,哪知自己如今略有小成之时,那一年一度的赛诗会已然停办了,令人心灰意冷,好在林月如经常来诗社玩耍,这渐渐成了他唯一的盼头。他清楚林月如的家世,自己一介贫家子弟,跟她门不当户不对,想要博得芳心,要么靠文科举,要么靠赛诗会出名。文科举他考过一次,不幸落榜,只因那政论文章,他实在是写不来,余下的希望,就都在赛诗会上了。此刻突然听到要重办赛诗会,真是个大喜过望,激动道:“待社长回来了,田某一定转告社长。”
林月如微微颔首,道:“如此先行谢过田公子了。月如就不打扰,这便告辞了。”
田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