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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鸿皱眉道:“这平衡之道,还请二哥说明白点。”
王锐道:“王家强于苏家,乃是明摆之事,若是张公子再跟我王家合作,那苏家便岌岌可危,若是苏家自此一蹶不振。这杭州城中便少了一股能制衡我王家的力量。你可知我王家的生意,仅仅杭州一城,就占了四成。若能少了苏家的竞争,我王家在杭州的生意便会继续壮大,届时能占到五成,甚至六成。”
这等道理,看来似是王锐自商道悟得,但拿到别处,照样也能说得通,王鸿听罢更是佩服,道:“小弟受教了。”
王锐道:“你我乃是亲兄弟,我的话,你能听得进去,也没枉费我一番苦心。是了,那《星沙财神传》,你可看了?”
王鸿道:“看了,若真如书中所言,这张公子只怕是前所未有的劲敌。”
王锐看着西边一轮红日,便要落到孤山下,心中忽地有了种不祥的预感:唉,大哥来信说,朝中势力争斗,愈发激烈,乃是他为官生涯最大的一次考验,这张公子难道便是我生意上的超乎以前的挑战?王家会不会就像西边的落日一样,自此沉入地下呢?
王鸿见兄长看着西边天上的红霞,怔怔然在发呆,暗想难道二哥竟想为他发愁?嘴上立道:“二哥,你是天下最了不起的人。小弟相信只要有你在,即便张公子也不是王家的对手。”
王锐回过神来,道:“不可轻敌。那亨通券,实乃惊世创举,若能在王朝之内广泛推行类似代金券,那便成了千古第一人。”
王鸿有些不解,问道:“那亨通券虽然想法奇特新颖,但利润却没多大。”
王锐道:“三弟,那你便错了。常说高价少售,不如薄利多销。亨通券也是此理。且依我看来,亨通券的目的,远超于此。”
王鸿听了大感兴趣,道:“那亨通券还有什么用处?”
王锐拿起酒壶,对嘴而饮,道:“这张公子心怀天下,眼界之高,未必在我之下。”王鸿听得一惊,只因除了张白,他实在没见过兄长如此评价第二人。
大口喝酒,好比大把赚钱,都令人爽快不已,却也都能叫人身陷其中,乱了分寸,不能自拔。王鸿暗暗赞了声好酒,这上好的西湖春,他是越喝越喜欢。王鸿细细品味美酒,虽然壶中还有几口,但是他却没继续喝,递给王鸿,道:“剩下一点,你喝了吧。”王鸿也不客气,结果来对嘴就是一口。
但听王锐道:“若是王朝的百姓商贾,全都使用那代金券,你可知白银都去了哪?都到了张公子手里!若是一人手中掌握了大量真金实银,嘿嘿,那可就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了。”
王鸿自然想不到这点,听王锐一说,才深知自己委实想得太浅。
王锐忽地握住了王鸿的手,道:“我方才说了,是我没给你做大生意的机会,你如今已到了独当一面的时候。我便给你一个机会,你好好跟张公子干上一场,何时亏到十万两,便立马告知我一声,我来接手。”
王鸿有点自信不足,推辞道:“机会多的是,下次吧,这张公子可不是一般人。小弟自问不是他对手。”
王锐郑重的道:“你明白就好。机会的确不少,但像张公子这样的对手,一辈子又能遇见几个,你真要错失这良机么?”
王鸿立时激起满腔斗志:“多谢二哥,小弟却之不恭了。”
王锐极是满意的点了点头,道:“我稍稍提点一下。亨通钱庄有亨通券,我埠康钱庄为何不发行埠康券?切记抢占先机。便说到这里罢,你好好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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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接手苏家】()
回到家中,已是黄昏时分。
这些日子以来,除了头几天四处玩了玩,其余时候当真是忙的抽不开身。张白、齐三、丁童三人除了早饭,余下两餐大多是在外头草草了事。
如今丁童腿上受了伤,只好安心在家养伤,说是安心,实则难安。亨通钱庄开张在即,他可当真是心急无比。这钱庄头头尾尾,张白从未参合,都由丁童一人主事,是以他将杭州的亨通钱庄看得极重。
今日家中有客,张白也早早回了家,吃个晚饭。
晚饭时候,齐三、姚九日、董品卓、叶飞、米盛一起坐在桌前,请来的烧饭老妈子手艺一般,这也是张白时常懒得回来吃饭的原因。当晚炒了不少好菜,味道差一点,众人倒也没太在意。齐三还特意买了好酒。
唯独不见小碟,这丫头下午带宁琪上街去了,该不会是还没回来吧?
张白正要问齐三,只见小碟低着头走上厅堂,一言不发。张白皱眉道:“你嫂子呢?”
小碟浑身一抖,默然不答。
张白立时猜到大概,问道:“她走了?”
小碟微微抬起头,十分害怕的样子,根本不敢看张白眼睛,以低的不能再低的声音道:“嫂子,她……她走了。”
张白虽已想到,但此刻得她肯定,还是异常难受。姚九日见状拍拍他肩膀,道:“先吃饭罢。”
一顿饭自然吃的索然无味。董品卓本想跟张白说些什么,但见姚九日朝他连使眼色,知会其意,没说出口。
吃完饭张白径直回了卧房。宁琪这般不辞而别,着实令他烦闷,若不是他经商以来,脾气早已磨平,只怕早已拍着桌子大发一顿火。
忽听有人轻轻敲门,怯生生的道:“哥,是我,你睡了么?”
虽然张白心知这事怪不了小碟,宁琪要走,实在不是小碟所能拦得住的。想归想,但多少有些迁怒于小碟,是以见她敲门,毫不搭理。
小碟又敲的重了一点,道:“哥,嫂子临走说了几句话,要我带给你。”
张白立时开了门,小碟窜进卧房,坐在床边道:“哥,你生小碟的气了?”
张白没好气道:“她叫你带了什么话,你快说。”
小碟气鼓鼓的道:“又不是我要嫂子走的,凭什么生我的气?”
张白眼下有求于她,只得道:“我没生你气,你快说,再不说我可真生气了。”
小碟这才嘻嘻一笑,道:“小碟就知道哥是个明理人。”
张白发觉中了这丫头诡计,恨不得拉过来打一顿屁股,但小碟如今已然一副小女人的样子,或许是环境使然,毕竟这个时代十四岁就嫁人的女子,也不少见,只好忍住冲动,道:“你到底说还不说?”
小碟道:“哥真是大笨蛋,嫂子跟你的体己话儿,哪好意思跟我说。嫂子给了留了封信。”说罢变戏法一样从怀里抽出一张叠好的信纸,递给张白。
张白伸手扯来,道:“你没瞧吧?”
小碟不屑道:“是嫂子写给你的信,我自然不偷看。若是苏小小那狐媚子写的信,我定要先看。”
张白见她数次说苏小小是狐媚子,甚为不解,说道:“小小也是你嫂子,不可乱说。”
“啊!”小碟一声惊呼,掩住小口道:“真的么?”
张白更是不懂她缘何有此反应,答道:“不错,我骗你作甚?”
小碟闻言大喜,蹦过去就在张白脸上香了一下,道:“哥真厉害。”见张白一脸茫然之色,立道:“哥你有所不知,以前在极乐阁的时候,阁里面的姑娘都说,谁能娶到苏小小,谁便是星沙第一的男子。”
张白听罢只摇头,不须小碟解释,他也知其中原因,道:“好了,你出去罢,我要睡觉了。”
小碟仍是兴奋不已,张白说了几次,这才极不情愿的出去了。
张白迫不及待的打开信纸,信上不过寥寥几句话:不告而辞,君知其意。此生缘浅,寄望来世。
“此生缘浅,寄望来世”,这八个字如同尖刀,扎进张白心里,叫他难受不已。是夜辗转反侧,不知何时入眠。
翌日醒来,犹觉有些头晕。刚吃过早饭,便见新招来的家丁德辉走过来道:“公子,苏家有人来了。”
张白匆忙出去迎接,只见苏三叔跟小小站在门前,也没进来。见张白出来,苏三叔迎上道:“张公子,家中出了事,你也知道了。这杭州的生意,就靠你照应了。”见他陡然如此相信自己,张白心中一喜,这苏老爷子一死,苏家说话算数的,想必就是二叔跟三叔了。听三叔这口气,多半有戏,小小自然没问题,剩下只要说服二叔,倒也省去了不少麻烦。
苏三叔又道:“张公子跟小小的事,我尽力而为吧。”
张白躬身一拜,道:“多谢三叔。”
苏三叔扶起他道:“不必行此大礼,我先上车去了。你跟小小说两句吧。”
一夜之间,小小神色憔悴许多,只见她慢慢走到张白跟前,道:“公子,我已跟苏家杭州各处的掌柜都说好了,他们都会听你的。”
张白道:“小小放心便是。”
小小咬了咬嘴唇,声音几已低不可闻:“公子,你要保重身体。爹死了,你便是小小最重要的人了。”
张白听了这话,忽然有了种十分邪恶的想法:幸亏是苏老爷子死了,要么只要他不答应,小小绝不会违背其父的意愿,而眼下看来,娶回小小的希望是越来越大了。当下对苏小小道:“你更要保重身体,人死不能复生,伤心过后,愈要振作。是了,你何时回杭州?那合约尚未签,若是等你回来再签,只怕也太晚了点。”
苏小小道:“我已吩咐过属下钱庄、布庄的掌柜,一切听你命令,公子先放开手脚去做便是,小小相信公子。”
听了这些,张白心下万分感动,要知生意场上,即便是父子的公司合作,签订合同再行事,是必不可免的。苏小小放心将苏家在杭州偌大的产业交给自己,那是何等的信任?一想到可以掌控苏家,立即就有了跟王家对抗的砝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