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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白道:“琪儿,你去姚兄那里,看看星沙是否来信了。”宁琪道:“相公,我看你步履不稳,多多休息吧。手上伤口,若是不流血了,便要解开。”
张白点头道:“多谢琪儿了。”
宁琪换身衣裳,跟着太监出去取信。
张白走到床上坐下,道:“晴晴,你……不介意琪儿么?”
师晴晴叹了口气道:“自然不介意。相公喜欢,晴晴就喜欢。”说着说着,竟是哭了起来。
张白大惊,以为晴晴只不过嘴上这般说,实则心中是百般不愿。但且不说宁琪腹中已有了张白的骨肉,就算不是这样,张白也舍不得不要宁琪。是故一时之间,张白心中矛盾之极。
师晴晴肩头耸动,抽泣道:“相公,你可算来了。你再不来,这金陵,晴晴一天也呆不下去了。”
张白疑道:“怎么了?”师晴晴柔声道:“相公,晴晴每天都想你,在星沙的时候,想到相公就在星沙,心里就踏实的很。可……可相公不在金陵,爹娘也不在金陵,在孝康王府待着,闷也闷死了。”
张白心里大为感动,道:“相公也想你的很。若不是你在金陵,我才懒得来当什么官呢。”
师晴晴道:“那我们这便走吧。回星沙好么?”
张白摇头道:“如今,只怕是,只怕是不能了,不过,你须得相信相公,等事情办成了,你想去哪,我便带你去哪。”
晴晴问道:“什么事?”张白略一踌躇,慢慢跟晴晴说了。两人说着说着,竟是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还是傍晚之时,宁琪回来之后。发现张白跟师晴晴一起睡在床上,险些不忍心打破这难得的宁静。只因听了张白所述的跟晴晴的故事,宁琪听罢也对晴晴甚为怜惜。
但又想起姚九日说:“此信甚为紧急。”还是喊醒了张白。
师晴晴随即也醒了,看着宁琪,极是难为情的笑了笑。
宁琪将信递给张白,道:“相公,我看姚大哥的神情,似乎急切的很。”张白急忙拆开信封,匆匆读罢,登时满面愁云。
宁琪跟师晴晴俱是心中一紧,差不多是同时问道:“相公,怎么了?”
张白苦笑道:“杭州倒是问题不大。虽然王家压制的厉害,但是小小的本事也不赖,且亨通钱庄一时是打不垮的。至于星沙,晴晴,你觉得云芸此人如何?”
师晴晴听到什么“杭州”、“小小”。便想到:难道苏家的小小姑娘也跟了相公么?不禁心中又涌起几分醋意。听到张白又问起云芸,忙道:“云妈待我不错啊。”
张白道:“待你不错,待我可就没那么好了。晴晴,她……她杀了湖广都指挥同知,薛酬薛大人!”
“啊!”师晴晴一声娇呼,眼中满是不信之意。
宁琪秀眉紧蹙,冷声问道:“那云芸究竟是什么身份,相公晓得么?”
张白目色一变,问道:“她是蜀人。”
师晴晴更是惊讶:“云妈,云妈怎会是蜀人?相公,你怎么知道的?她杀薛大人作什么?”
张白摇头道:“都怪我太过自信,小瞧她了。这等女子,果真是有一副歹毒心肠。我当初放她一马,岂料成就今日如此大祸。”
晴晴又问道:“那云妈如今怎么样了?”张白道:“信中说,湘天堂如已被查封了,薛大人是死后三天才有人晓得的。而这三天之内,湘天堂竟没营业。三天之后,湘天堂里面的人,差不多走了大半了。看来此事,云芸是准备良久的了。”
师晴晴道:“云妈,她是蜀国派来的奸细么?”
张白道:“事到如今,她不是蜀国的内应又是什么?”同时心中想到:如今蜀使来京,名为商谈通商,实则蜀国早已策划良久,就等蜀使在京城闹出些名堂。蜀国便会立刻出兵。而薛酬一代名将,竟是在温柔乡中丢了性命,可谓英雄气短了。
晴晴忽地想起一事,目中尽是惊骇之色:”相公,那……那官府定会晓得你是湘天堂的东家,自会顺藤摸瓜,找到星沙的亨通钱庄和锦绣年华,丝缎……丝缎有危险么?“
张白道:“你也想到了。丝缎自然有危险。我须得火速处理好蜀使之事,便要赶回星沙。”
宁琪明白丝缎是谁,虽然此去星沙,实在危险之极,但她也知此事无可阻止,不如跟张白一块,也好照应他。当下道:“相公,我跟你一块去星沙。”
张白握住她柔夷,复又牵住师晴晴玉手,道:“琪儿,你便留在金陵,你腹中有我的孩儿,不可劳累过度。晴晴,你陪琪儿留在金陵,多多照顾她。你们若是跟着我,我心里便有不安,不能放开手段。你们可明白么?”
师晴晴想了许久,说道:“相公,你会回来么?”宁琪也是目色焦急的看着张白,心中同有此问。
张白此时对茫茫的未来,愈发感到恐惧,但自己若是露出半分胆怯,两女必会放心不下。当即十分坚定的道:“放心,你们可知什么是主角么?我张白素来以为,天下之主角,非我莫属!”
201:【放手一搏】()
当晚太子便将蜀使行刺之事,禀告了洪德帝。
洪德帝大是惊讶,急忙命人召来了张白。张白正等洪德帝召见,闻言急忙动身随太监去了御书房。
那太监不是别人,正是那桂公公。桂公公想起洪德帝急召张白,却又不带半分愠怒之色,也知洪德帝必是有大事要于张白相商。桂公公多年来有游走于洪德帝和权臣之间,早已是个人精,自然知道如张白这类人,多半飞黄腾达,平步青云。一面走路一面下巴结道:“哎哟,老奴人是越来越老,这以对招子,可是雪亮雪亮。张公子深得皇上器重,老奴活了一大把年纪,还真没见过跟桂公公这般厉害的年轻才俊。”
张白一听他说话那调儿,就知道他安了什么心。笑道:“张某年轻不懂事,有些规矩不懂,还要桂公公多多颠簸,张某感激不尽。”
桂公公就生怕有才之人恃才自傲,不懂分寸,不知进退,即便能得皇上器重,也成不了大气候。而张白这种,恰恰是称了桂公公的如意算盘,当下道:“朝中为官嘛,能多一个张公子这样的朋友,也是老奴的荣幸。”
张白笑道:“桂公公也太抬举我。是了,张某可能要离京办事,那天晴郡主嘛,远在星沙之时,便已嫁了张某。张某还有一房老婆,如今还在太子府上。张某若是不再京城之时,还望桂公公多多照应一下。”
桂公公是个太监,是以张某说了“照应”,也不觉得有异。而张白忍心将师晴晴跟宁琪留在金陵,可谓是冒了极大的风险。但想来想去,总比跟自己一道去星沙要好一点。
桂公公忙道:“那是应当,那是应当。”
两人一路客套,终于走到御书房。桂公公领了张白进去。只见丞相王鸣跟太子王决已然在场。
张白跪下行了礼,洪德帝道:“起来吧。张白,你可知我找你过来,所未何事?”
张白道:“小民不敢揣测圣意。”洪德帝心道:这人日后也是跟王卿家一般的人物,圆滑无比,有些时候,反倒不如施良那般,直往直来,叫人痛快。但张白这般,也无可厚非。洪德帝道:“自然是为了今天那蜀使之事。”
张白心道:果然如此。随即望了王决一眼,暗赞他办事效率不错。
洪德帝又道:“王卿家,最近有何异动,你一道说了吧,无需隐瞒。”
王决见洪德帝既有此言,显然已视张白为心腹,他鞠躬尽瘁这么多年,才有如此地位,张白今朝一蹴而就,未免令他有些不服。所谓宰相肚里能撑船,王鸣即便心中不平,无论脸色,口气,都看不出分毫端的。
只听王决道:“六王爷的抗倭大军,已然追击倭寇至江苏华亭县。三王爷的大军,没曾发现任何异动。但……但蜀国跟燕国,俱都屯兵边陲,蠢蠢欲动。三王爷今日早朝以后,上书说湖广有变,湖广都指挥同知被人刺杀身亡,须得赶回掌局。”
王决寥寥数语,却将当前各方局势说的一清二楚。洪德帝点了点头,道:“张白,你再想一想,此次蜀使行刺太子,这蜀君究竟玩的什么把戏。”
张白沉思之时。却又听洪德帝对王决道:“今日安儿刻意刁难张白。真有其事么?”
王决如实道:“确……确有其事。”洪德帝叹了口气,道:“安儿到底年轻了,点。也罢,明日朕便给张公子跟天晴郡主一个名分。”
张白急忙跪下道:“多谢皇上。”
洪德帝微微一笑道:“你倒是一心两意。蜀使之事,可有了什么看法?”
张白道:“想法是没变。若是小民即刻赶往星沙,兴许能在蜀国攻城之前进城。”
洪德帝脸色大变,道:“何出此言?蜀使商谈通商之事,朕还未给答复,蜀国何以动手。”
张白硬起胆子道:“请恕小民妄言……”忽被洪德帝打断道:“朕已封了你为礼部郎中,不可再自称‘小民’。”
张白一愣,接着道:“遵命。下臣以为,蜀国既对我大王朝虎视眈眈,亡我王朝之心,已不是一日两日。想要出兵攻我?真需要什么理由么?”
洪德帝问道:“那蜀君派人前来谈判,却是何意。”
张白道:“能有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自然更好。”
听张白说完这话,丞相王鸣眼中闪过几丝赞赏之色:此人虽是初进官场,对这政事之见解,却是独到深刻的紧。几是代我说出了心中所想。
洪德帝听罢长吁一口气,说道:“有理,极为有理。”
张白又接着道:“而湖广都指挥同知,乃是猛将一员,智勇双全,此时既死,孝康王爷又不在湖广。下臣以为,蜀国出兵进攻,乃是必然之事。”
洪德帝道:“那蜀国岂不是进攻在即?”
王鸣忍不住道:“依微臣之见,蜀国或许还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