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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缎一时急道:“我才不嫁那包秀才。”
忽见罗萧走了进来,道:“大哥今晚怕是不来了,我们便先吃吧,出了意外也说不定。”丝缎默然不语,一想到“意外”两字,心中愈发焦急,哪有什么胃口。罗母却不赞同,道:“再等一等。”
菜肴皆都摆上饭桌,罗家四人等在桌边,丝缎低头瞧着地面,心绪低落。罗萧瞧着菜肴,口水直流,却不好动筷子。罗天成端坐那处,一动不动,直到桌上碟中再没了一分热气,才听他叹了口气,道:“不等了,把菜热一下,吃晚饭吧,张公子兴许有事。”
丝缎闻言端起两盘菜,低着头,不让人瞧见她脸,往厨房走去。一转过身,便见她柔肩一动,快步而去。罗萧瞧出异样,紧跟着追了上去。丝缎察觉罗萧追来,越走越快,可衫裙绊腿,走得快了极易跌跤。
罗萧道:“丝缎,你哭了么?哥瞧见了。”
丝缎蓦地停了下来,站住片刻,而后平步走进厨房。罗萧跟了进去,给丝缎生火起灶,道:“丝缎,大哥为人我很清楚,今日若不是临时有事,定不会不来的,你莫要伤心了。大哥跟我说过,他心里很喜欢你。”
丝缎听若罔闻,泪水如珠,滴滴滚下。却没发出一点哭声,也不见面肌扭动,只是两行晶莹,挂在脸上。罗萧生好了火,走过去抹干丝缎眼泪,道:“我今晚还要去潇湘客栈听苏州才子的讲演,到时候寻着大哥,将他带回来,晚上跟你道歉,你说好不好?”
丝缎贝齿缝中,终于挤出一句:“大哥既然有事在身,你要他过来做什么?”
罗萧见妹妹好歹开口说话了,心中略微放心,不禁有些暗暗责怪张白,即便临时有事,也该叫手下前来说一声,这时罗母也端来两盘菜,道:“我来吧,丝缎累了一下午,去歇息一下。”
丝缎也没说不,漫步走到院中,靠在树下,静静站在那处,若有所思。罗萧见丝缎这般反常模样,走过去道:“丝缎,要不你今晚跟我一阵出去,瞧瞧大哥?”
丝缎道:“我才不去,姑娘家晚上跑去看男子,成什么样子。大哥见我去了,定要笑话我。”
罗萧道:“但你可以装成男子,便没人能认出来,我两在暗处瞧瞧大哥,等大哥忙完了,我两就回来。”
丝缎道:“你怎晓得大哥在哪?”
罗萧得意道:“那是自然,准保能找到大哥。”见丝缎似乎有些心动,罗萧拍着胸脯,愈发说得肯定。
丝缎还是有些担忧,道:“可我晚上没出去过,让爹娘晓得了,定要责骂我。”
罗萧一脸坏笑,就像现代的小痞子蛊惑纯情小女生一般,道:“没关系,爹娘睡的早,等会吃过晚饭,洗好碗筷,爹娘便就进房睡了,你先假装也去睡觉,等爹娘房里灯火熄了,你便跟我一块出去。”
丝缎见罗萧冒出个鬼点子,似是可行,道:“难怪你尽会写那乌七八糟的东西,一天到晚就直到瞎想。”
罗萧见丝缎心动更甚,浑然不顾这是在诱骗纯洁少女,而且还是自家妹子,心中欢欣得意,道:“丝缎,你去还是不去?”
丝缎只道:“吃晚饭去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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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北一片废墟,残壁断垣,破败的宅院之中,密密麻麻站着两百来人,围成一个圈。丁童站在中间,道:“大家跟我也有两年了,都是好兄弟,先前同行叫我们草莽帮,而后并入湘漕帮,便改作青虹堂。如今跟了张大哥,我们便有了新名字。”丁童说到这里,故意停了一下,他好歹听惯张白说话,此时也学学张白,卖卖关子,调人胃口。
“什么名?”“叫什么?”“老大快讲!”众人杂口喊了起来。
丁童蕴足底气,朗声道:“斧头帮!”
台下立时安静下来,过了半晌,仍是没半点反应,丁童不禁有些着急,问道:“弟兄们觉得如何?”
人人脸上都是微显忧虑之色,犹豫不决,欲言又止。终是有一人开口说话了,正是洪熙官。洪熙官道:“老大,那我们以后打架,都要用大斧头了么?”
敢情众人是跟他刚听这话时一样,生怕今后皆是改用斧头。丁童笑道:“张大哥说了,并非是要用斧头打架,意在霸气十足,叫人不敢欺负。”
众人心里包袱一卸,都觉得这名字委实吓人,自具摄人威势,齐声叫好。
待众人安静下来,丁童脑中反复念着自己临行张白交代的话,心中有些紧张,竭力稳住心绪,道:“依张大哥的意思,我们如今虽不再是湘漕帮的人,但之前毕竟在湘漕帮名下混了一段时间,是以刺杀那人的计划,还要照常执行,尽最后一分义气。”说到一个义字,众人即便原本不赞同的话语,都给活生生咽下去。
丁童接着道:“但我等脱出湘漕帮的事,如今那头还不知道,须得有人过去说一声,天快黑了,散会之后,便要过去湘漕帮。此番前去,有些危险,湘漕帮另外两堂,都干过杀人越货的买卖,去跟他说了这事,只怕他要扣押下来,不放离去,不有谁敢去?”
本来还有一些人自告奋勇的想去,因为去了湘漕帮,说不准明天上午的刺杀行动,就可以免去不参与。但一听后头那几句,绝大多数人没了主意,毕竟明日跟兄弟们一块行动,心里有个底。
但仍有两人站了出来,道:“我愿去传话。”
跟张白预测之一 —— 只有一人站出来有点差别,但这种情况张白也给了应付之策。丁童忽地目色一变,怜悯道:“此事危险,一人去便可了,你两人究竟谁去,男子汉说话痛快一点。”死死盯着两人,不敢放过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其中一人脸上刚有一分犹豫,另一人的允诺之声已然斩钉截铁的喊了出来:“还是我去罢。”
丁童道:“好,兄弟真汉子!吴健兄弟,好样的!”走过去一手搭上吴健肩膀,作出一个极为欣赏的表情。
另外一人,此时脸上一幅惭愧,低着头,愧意不言自表。丁童另一手拍着那人肩膀,道:“周充,你也是条汉子,今晚便去潇湘客栈,在那接应大哥,自今天起,你便贴身保护大哥。”暗暗对他使了个眼色,其意也是不言自明。
这般做,也是张白的安排,因为另外一人,也有可能是内奸,萧贝完全有可能设两个或者多个内线,之间互相监督。但如今只探出两个,剩下一人放在自己身边,张白有信心慢慢磨出他狐狸尾巴。
天一黑,街上的行人便少的可怜,张白让丁童先走了,自己留下跟杨协谈了许久,方才达成交易,稍稍安心,拒了杨协客套之请,饿着肚子,走向潇湘客栈。肚子一饿,这才想起,白天答应去罗家吃晚饭,眼下再去,定然来不及,心中有些懊悔,但想想也是无奈,只好事后觅机解释了。
073:【前夜】()
潇湘客栈的大厅堂之中,坐着一百来人,其中有七十个是明日将要参加二试的才子,剩下的,则是一些好奇的听众。
前头一青年才俊,侃侃而谈,滔滔不绝,虽然其人瞧来并不见多特别,可一番言论,却是众人之所不知,那些考场所忌,略一分析,便知他说的在理。而那些应试之道,更是令人拍掌叫绝。
罗萧寻了条长凳,领着一人坐下。那人身形较其他人瘦小一点,坐在罗萧边上,对台上之人的讲演,没半分兴致,眼睛痴痴的瞧着门口,一动不动,正是丝缎。
罗萧一见台上秦霜,便觉得有些熟悉,但又想不起是谁,忽地一拍大腿道:“是了,在大哥住的客栈见过,定是早就从苏州来了。可那日碰到的那位,明明一嘴本地口音……”不经意之间,瞧见丝缎没精打采的样子,道:“丝缎,听完这个,我便带你去寻大哥。”
丝缎道:“刚去了客栈,不见大哥,如今又没瞧见,哪里去找?”
罗萧经丝缎一提点,也是茫然,他所知张白去过的地方,只有极乐阁了,丝缎如今虽是男儿装,但她定不会进去极乐阁,而自己也不敢在丝缎面前去那等风月之所。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
罗萧心中想着办法,台上那人的演说,便没再听了下去,不知不觉,那人已然讲完,顿时掌声响了起来,罗萧也是不由自主的跟着拍起掌来,见那讲演才子直接往客栈外头走去,心中一动,扯起丝缎小手,道:“跟哥来。”
丝缎见他似是有了眉目,登时一喜,跟着罗萧挤了出去,快步追上那人。果然,那才子跟另外一人一起,另外那人罗萧自然认得,乃是张白的手下齐三,罗萧去找过张白几次,也就跟齐三混熟了。
罗萧追了上去,道:“齐兄,你可知道我大哥如今在哪?”
齐三回头一见是罗萧,立时笑道:“是罗公子啊,叫齐三就好了,叫齐兄,听着好不习惯,我们公子如今还没回来,本来说是要去潇湘客栈的,可是却没在客栈瞧见,兴许是他不晓得演讲何时开始,现下还没到客栈也难说。”
罗萧见齐三也不清楚,有些失落,道:“那多谢齐兄了。丝缎,我们走罢,再去潇湘客栈等等看。”
再至潇湘客栈,厅堂之内众人早已散去,只余下几盏寥落灯火,那伙计不识罗萧,见两人进来,问道:“两位是住店的么?我瞧瞧还有没有空房。”潇湘客栈打着岳麓试选的旗号,不仅赚了不少银子,牌子也是响了起来,如今虽然走了不少学子,生意仍然火爆。
罗萧正欲答话,却见又是进来一人,那人瞧上去眼神冷横,痞气十足。罗萧不禁拉着丝缎,往边上挪了几步。那人也没在意,问那伙计道:“张白张公子在这么?”
那伙计怎会不知张白的大名,道:“张公子今天中午来过一次,而后就没来了。”那人正是周充,受丁童之命,去潇湘客栈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