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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萧弋,自然也远远便望见了这道熊熊燃烧的人阵铁墙。
看着那一张张熟悉而稚嫩的面孔,想着这些兄弟姐妹们已做好了用生命去填补自己捅开的大洞的准备,胸中便生出了几分愧疚。但面上仍是不卑不亢,脚下不惊不惧,只管迎面而去。
不过犬牙跟班萧四邦一看对面这骇人的阵势,就恨不能脚底抹油立马开溜了:“弋少爷,您看这,咱消失了几天刚回来,俺还是去向老爷禀报一声呗……”
“敢溜,敲断狗腿。”
萧弋一句话,已然转身的萧四邦就只能反转身子哭丧着脸乖乖地跟着。但依然故意落后半步,生怕挨无妄之刀。
反观小珑,走在右手侧一脸的云淡风轻,并肩而行,萧弋就忍不住叹道:“唉,还是我家小珑妹子靠得住啊。”
“呵呵,都是你的兄弟姐妹们,怕什么。”小珑莞尔一笑,银发飘扬,倾国倾城。
“嗯,说得也是。”萧弋也抿嘴一笑。
三人走到“铁墙”前十步开外,停了下来,萧弋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哐铮!
三十几把刀枪剑戟,一齐伸了出来,直指他的面门!
三十几双通红的眼睛,闪着炽热的愤怒的火焰,恨不能立即将这棒槌烧成焦炭!
气压陡增,温度陡涨,方圆百丈的空气仿佛都变成了火药,一点即爆!
第017章 性烈少爷梁腾保()
呀,形势远比想象中严重啊……萧弋收了笑容,面色变得凝重,甚至有些青寒了。
少爷小姐们一看他这脸色,怎么?这昔日之第一天才、今日之疯狂棒槌,要耍横?更是握紧了手中的刀刃,牙关紧咬,几欲噬人!
“呃,这气氛……”萧弋就有些哭笑不得,“不喜,很是不喜。”
众目睽睽之下,只见他嘴巴一咧,大刺刺跨前一步,摇头晃脑,嘻皮涎脸起来:
“哎呀各位亲爱的兄弟姐妹,想不到区区几日不见大家就如此想念,见你们一个个的正襟肃服、手持仪仗,摆出这么大的欢迎阵势,我萧弋真是感动得肝脑涂地、五体投地!”
说着还像模像样的双手抱拳一拱:“大家的真心真情,我心领了,铭感五内、刻骨不忘!”搞得对面众人一片怔愣。
萧弋见状又盈盈一笑:“不过咱老萧家行伍出身,素来重实务、轻虚礼,大家这样做未免有劳命伤财、稍显浮夸之嫌。不过这次就算了,但最好下不为例。”
然后他大手一挥:
“我看大家都很忙的样子,我呢,也还有要务在身,大家,这便散了罢!”
呃!
这该死的棒槌,还把自己当昔日的老大呢?
原本以为他会拿出纨绔绝技耍横耍泼,或威逼恐吓,或要死要活的疯狂强闯,谁知竟唱出了这不伦不类的一出?
众人怒也不是,笑也不是。几个自幼便把萧弋当偶像的小女生甚至还捂嘴笑了起来。看似牢不可破的人阵铁墙,就出现了松动的迹象。
“不知悔改,恬不知耻!”
一声雷鸣在人群中炸响,如晴天霹雳提醒众人当下要务。众人这才如梦方醒,又重新摆出了同仇敌忾、众志成城的阵势。
萧弋一看,抠着头皮就摆出一副无限无辜的模样:
“咦——这样就不好玩,没意思了啊。我只是想去找老头子聊聊天而已,你们一个个的,至于这样么?”
找老头子聊聊天?
是去气死萧家当下唯一的仰仗、那可敬又可怜的老人的吧!
铮!
刀枪剑戟全部用力一抖,金石交鸣!
“哎呀,我求求你们啦,我真的只是去和爷爷说会儿闲话而已,”萧弋既无辜,又诚恳,既焦急,又可怜,眼看就要哭出了声来:
“麻烦各位少爷小姐大哥大姐俊男美女们,挪一挪金贵之躯,给小生让条路呗?”
对面的这些少年,既血气方刚,又忠孝刚烈,他们每一位,都是家族最为宝贵的财富,是萧家未来崛起的栋梁,仰仗,希望,萧弋真的不想,给他们带来任何一丝的伤害。
面对如此一触即爆的局面,他不可能率先发难。只想着耍耍无赖缓和下气氛尔后蒙混过关。
但现在看来,这关,真不是这么好过的。
“让条路?让你这该死的纨绔,可恨的棒槌,捅破了天的祸害,去气死爷爷他老人家?”
一名虎头虎脑、赤手空拳的小少爷,率先走出了人阵铁墙。
刚才在人群中发出那声雷鸣、斥骂萧弋恬不知耻的,也是他。
尾随在萧弋三人身后的族人们,已渐渐围了上来,足足好几百人。见此情景,相互间的窃窃私语开始此起彼伏。
“这棒槌胆子也真是够大的,闯下这么大的祸事,明目张胆大摇大摆地在府里招摇不说,面对一帮英武的少爷小姐,似乎一点儿也不发怵……”
“他那叫胆子大?是不知死活好吧!少爷小姐们就因为他,要带着我们奔赴青河前线了。死都不怕,还怕一不小心弄死了他?”
“你别说,刚才他一挥手说的那一句‘都散了罢’,好有派头,好有气质!让我在恍惚间,似乎又看见了三年前,那位谦和有礼、英气勃发、冠绝天下的第一天才……”说这话的,是名二八年华的俊俏丫鬟。如同这家里很多少女一样,当年萧弋随时一幅谦谦君子又霸气内敛的模样,已刻骨铭心。
“俺滴娘哎,小玉你这是发花痴发到脑子坏掉了吧?别忘了,是谁让咱老萧家落入今天这绝境的!他这逼样能叫气质?我看就是纨绔秉性,只会耍泼皮无赖,狗改不了吃粪!”男性的族人,当年再好的印象也给如今的愤怒给磨灭了。
“不管怎样,少爷小姐们把这该死的棒槌给堵住了,就是大好事!如果让他去气死了老祖宗,咱老萧家,可真就完了!”
“可不是么?快看!腾保少爷站出来了,这下这废物,要倒大霉了!”
“啊呀!俺现在最佩服最喜欢的就是腾保小少爷!嫉恶如仇,性烈如火,这才像英雄世家的子弟啊!盼着他,好好收拾一下这棒槌!”
萧弋现在耳聪目明,却对这些窃窃私语充耳不闻。
他只上下仔细打量着面前这位气得小脸涨红,浑身微微颤抖的小少爷。
目光,也开始变得温柔……
梁腾保,二老爷萧龙正妻梁夫人的亲侄,英烈遗孤。
还不到十四岁的他,此时虽赤手空拳,却一身黑色皮质戎装在身,斗志昂扬,英姿勃勃,全身上下都散发出无敌的青春飞扬,少年霸傲的气息。
三年前的萧弋,最是心疼他,对之关爱照顾有加,他也属萧弋身后跟得最紧的小小跟屁虫之一。现在的他越是愤怒,萧弋瞧着就越是喜欢。
“腾保,好久不见,你长高了,也长壮了……”萧弋的眼眶都有些红了。
“萧弋,你少跟本少爷来这一套!都这个时候了,还打什么感情牌?你以为你这败家纨绔、白痴棒槌、惹祸灾星惺惺作态一番,追忆几句往事,小爷我就会放过你?还拿我当三岁小屁孩呢?我很明白的告诉你,敬佩当年的你,是真,痛恨今天的你,也是真!今日只要我梁腾保在此,你就犯不了横,撒不了泼,休想再往前一步!!!”
作为旁系子弟,梁腾保手指萧弋这个嫡系痛快淋漓地痛斥,毫无一丝惧怕之意,引得围观的族人心中不由得暗暗叫好。
萧弋听着这字字诛心之语,却没有任何生气的理由。
他微微低头,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涩。
再次抬头看向梁腾保的眼神,就变得无比干净而诚恳:“腾保小弟,你哥我过去这段日子,确实走上了一条歧路。你骂得好,骂得对,哥也已幡然醒悟,决定要重新走回正路。”
尔后他,认真的乞求:“现在,你愿意给哥一个机会,让开来,让哥在这条正路之上,继续走下去么?”
这话一语双关,令梁腾保和所有人眼中,都浮现出一丝迷茫。
但这丝迷茫,只是一闪而过。
梁腾保仰头大笑三声:“哈哈哈,好狡猾的棒槌!你会走回正路?说得好不轻巧,你以为我会相信?如果你真想走回正路,现在就该躲在你的宅子里等死!反正你死了,我们会用我们的生命去换回被你丢掉的家族荣誉!如果你还有点廉耻之心,现在就不该跳出来妄想去滋扰远山爷爷!
远山爷爷为了这个家,被侮辱,伤害得还不够么?你以为我们真会放任你这祸害,再去给他老人家的伤口上撒盐、心口上插刀?幼稚!”
腾保少爷义愤填膺、慷慨陈词,骂得自己眼圈都红了,却也是道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就是!”
“说得好!”
“腾保少爷,威武!”
人群纷纷叫好起来。
萧弋就有些无可奈何了,只能苦笑着道:“腾保,我真是去和爷爷商讨正事,到底要怎样,你才会让开?”
梁腾保跨前一步,蔑笑道:“很简单,打趴我,踩着我的身体过去!”
萧弋瘪着嘴,摇摇头:“我,不想这样。”
“那就让我打趴你!只要你还能站起来,我不管其他人怎么样,我便会让到一边!”
萧弋又摇晃起右手食指:“我,也不想挨打。”
“只怕是由不得你!”
梁腾保咬牙切齿,双手握拳,全身蓄力,作势要身型前扑,将这棒槌痛捶一顿,以泄心头之愤。
“腾保!”
小珑再也忍耐不住,一个箭步就挡在了萧弋身前,娇美的面容因声色俱厉而泛起一片晕红,更显妩媚:“你不要太过分!要想打弋哥儿,先把我给打趴下!”
“呃!”
身子已然前冲的梁腾保戛然而止,额头上的汗就冒了出来:
“小珑姐……”
萧家上下对小珑,都要么尊重,要么怜爱,要么倾慕,她一站出来,同样受过她无数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