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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异得,令人脊尾不断冒出寒气,胸中填满无限恐惧。
死寂……
场面陷入无边的死寂!
任何族人都已没有力气去击破的死寂!
没有人说话,表情也如从此固定。人们,已经失去了嗟叹,尖叫,甚至微笑,惆怅,诧异,惊喜,伤悲的能力。
唯有家主萧雍嘴角浮现出一丝难以觉察的笑意,显示出内心那荡起的无尽波澜。
还有萧振,沐轻鸿,萧煌,萧芸,热泪止不住地流淌,却连自己都没有发觉。
还有小珑笑了。
没有发出笑声。但笑容明媚,璀璨,温暖,足以融化世间任何冰寒。
萧四邦也完全没有察觉到,身旁俊俏丫鬟的小手,不知什么时候已塞进了自己的手掌里。两只手握在了一起,用力,再用力。
所有目光的聚集处,毫无疑问,全都在这个棒槌身上。
那不算强壮的身躯,那有些消瘦的脸庞,那微微挑起的嘴角,那漫不经心的眼神。
无论他过去有多纨绔,多棒槌,多荒唐,多可恨,但现在这份霸气,试问全场,乃至于整个萧家,谁人能敌?!
家族里曾经的第一天才,回来了……
试问现在,还有谁,敢有任何一丝一毫的怀疑?!
余下的二十一名萧氏小将,震愣地盯着萧弋片刻,手中紧握的兵刃陆续放低,释放的武灵自动收回,高傲的头颅全部低垂。在这份全然无法抵御的霸气面前,斗志已彻底瓦解。
牢不可破的人阵,已然臣服。
但人阵铁墙,没有因此而崩碎!
当所有身着戎装的少爷小姐们颓丧地让到了一边,阵中,尚留一人。
一人,即是铁墙!
这人面容白净,目如璨星,眉浓胜墨,身材欣长,气宇轩昂。着一身淡绿长袍,素淡无华,却自然散发出无上尊荣的气质。虽未着戎装,亦不怒自威。无论所见一切是如何的匪夷所思,他自始自终面带微笑,云淡风轻。
他仿若天生一棵巍峨巨树,随随便便往那儿一站,就任你狂风骤雨,我自巍然不动。
世子,萧灏明!
萧府之中遍植参天大树,道旁自然也是如此。
空气湿润,寂静无风。树不摇,叶不动。
在无边的死寂中,萧灏明和萧弋的眼神对撞在一起,陡然吹来一阵清风,树叶飒飒作响。
第021章 世子()
“萧弋,你的变化很大。”
萧灏明淡淡开口,声音沉稳,口气,语调,令人如沐春风。却听不出情绪。
因早有决定,他的心里波澜不惊。今天摆明了要给这棒槌一番教训,而不是让他反过来教训忠孝贞烈的弟妹们。无论场中局势如何发展,家风的维系不容犹豫,世子的威严不容挑战,他未改初衷。
“你也是。”
萧弋对着萧灏明微微颔首,以示敬意。面色收了一切轻松,变得凝重,甚至有些僵硬。
没法不僵硬。
因为面对现在的世子,他所拥有的一切手段,都将沦为笑话。
两人的修为境界,相差实在太大!
萧弋再是身拥无上神功,开窍也不过才一天多的时间,刚进入粹体境的第一重,淬肉期。
而萧灏明,曾经的家族第二天才,身拥这家族子弟里目前最高的四品武灵。他十岁便开启了窍穴,因天赋出众又修炼刻苦,不到半年便开启了命宫激活了武灵。如今二十岁,已修炼家传密学《五乙青木功》整整十年,经过了淬肉,淬皮,淬骨,淬脏,淬血,如今已达淬髓巅峰,眼下正全力冲击下一个全新的大境界:凝元境!
这巨大的修为鸿沟,再是天才也难以逾越。
一人战力,便远超之前三十五名小将总和。只要这道铁墙还横亘在路上,萧弋断难再前行一步。
不仅是断难前行一步,如果萧灏明愿意的话,瞬间轰杀萧弋也是轻易而举。需要的,只是一个合适的理由。
现在,缺这样的理由么?
人群中观战的萧振见此情形,刚为自己的傻儿子转回了本性、修为也突飞猛进而喜极而泣的心情,立即被巨大的担忧所替代。他面色一墨,抬腿就想上前,却被萧雍一把拉住:
“萧氏传统,后辈子弟争锋,前辈不可插手。”
“大哥!”萧振方寸大乱,“争锋?一个粹体巅峰,一个废体,争的哪门子锋?你想眼睁睁的看着你儿子,弄死我儿子么?你别忘了萧氏还有一个传统,子弟相残,长辈连坐!”
“如果灏明没有分寸,他便坐不稳这世子之位。”
“灏明已然登位,还会有谁来抢不成?谁来抢,我萧振第一个不答应!弋儿刚转回本性,难道大哥你觉得,他会来抢?几日后与程家的死斗他熬不熬得过去还两说呢,我只想他现在没事,我必须上去拉开他们,其他的,我全无所谓!”萧振说着急不可耐地又抬腿欲走。
“三弟!”萧雍沧桑憔悴的脸庞带着几分厉色,几分悲戚,诚恳道:“一切与世子之位无关,与几日后的死斗也无关,弋儿也自幼便是我心头之肉!难道你不认为,如今萧家因他深陷绝境,如果今天他过不了灏明这一关,族人就永远过不了心中的那道槛儿,他也永远不能真正的回到这个家么?!”
这话,字字真心,句句在理。即是作为家主为了家族利益该说的话,又是作为大伯为了侄儿应尽的心,萧振迈出去的腿,缓缓抽了回来。低头皱眉,再无法言语。
勋贵世家的世子之威,果然不容侵犯,萧弋看着对面的萧灏明,之前嬉戏玩闹、装比打诨的轻松一扫而空,心里竟有些紧张了起来。虽无任何惧意,但全身上下的肌肉,都不由自主的绷紧。“看这架势他是早已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不会让我轻松过去了……”
盯了萧灏明几息,萧弋觉得强行硬闯肯定没戏,还是该打以情动人这张牌,好好追忆一番两人儿时的情谊,说不定这位堂兄心一软,就放过自己了,便态度诚恳地开口:
“灏明哥……”可刚一开口,就被萧灏明打断了:“哥,是现在的你,能叫的么?”
“呃——”萧弋十分尴尬,但还是再次颔首诚恳改口:“世子兄……”
“把你那‘兄’,也给我去掉罢。既然还知道我是世子,就该知道这里容不得你放肆,也该知道我为何要阻下你。”萧灏明淡然道。
萧弋自知身负重罪,也不好意思抬头:
“见世子,如见半个家主。世子肩扛家族复兴重任,身负维护家威重责,世子之命,违逆者死。萧弋此番闯下弥天大祸,至家族于死地,实在罪该万死!
但请世子看在萧弋一心悔过、又身负几日后与程啸那厮的死斗之约的份上,暂且将责罚押后。萧弋现在只是想去向爷爷他老人家叩安请罪,还请世子开恩。”
说完,萧弋抱拳躬身毕恭毕敬地朝萧灏明行了个大礼。
态度诚恳,礼数周全,毫无瑕疵。
萧灏明负手轻轻跨前一步,白净的俊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之色,开口道:“起来罢……”
这便过关了?
萧弋闻言大喜过望,直起身子脸上笑意浮现正欲拔腿向前,世子接下来的话,又让他僵住了:
“可是你认为我会相信,死斗以后你还有命,回来领受家法么?”
呃……别说萧灏明没信心,就连萧弋自己也没信心。这不是还有几天时间么,正想着拼命修炼与那程啸尽量缩小些差距,增大几分活命的几率。活不活得下来,还真是难说。
“我……会尽力而为……”萧弋的头,又低了下去。
“尽力而为?区区几天时间,我看没这个必要了。最新的情报,那程啸已在昨天突破至粹体五重。刚才你的军体拳确实很高妙,很花哨,可你认为,就凭这,能保住萧家的一百分么?”
萧弋就有些急眼了:“不让我去试一试,又怎么知道不行?”
“呵呵,”萧灏明淡笑两声,声音提高了一分:“萧氏一门的名誉,全族上下的利益,敢情在你萧弋的眼里就只是试手的玩具?谁都像你一样任性而为,这个家,怕已是早覆灭了无数次。若不是你自私自利,因为一点儿挫折就自暴自弃,家族何至于有今天,你自己何至于有今天?”
萧弋替人背过,这下也是毫无脾气,对这字字诛心之语竟是无言以对,只能颓丧地道:“那世子您,到底想怎么办?我只是想去看看爷爷,也不行?”
“看爷爷,你觉得你现在有这资格么?宗祠何其神圣,岂容你这负罪之身玷污?爷爷为救你这不孝子孙,以高龄残破之身承受了多少屈辱,遭遇了多少痛苦,你认为我有可能再让你去对着这棵摇摇欲坠的老树,再添一把倾覆之力么?呵呵——”
萧灏明冷笑起来,面色变得严肃得吓人:“你问我到底想怎么办?我却想问问你萧弋,到底想怎么办?如果你还真当自己是萧氏族人,真有悔过之心,作为世子,我认为几日后的死斗你不出现,便是对萧氏名誉最大的保全!便是对自己犯下的罪过,最大的赎还!”
萧弋闻言,胸口如遭重击,竟是说不出话来!
“几日以来,你躲在外面让我们遍寻不着也就罢了,今天你偷偷溜回来悄悄呆着也没什么关系,那说明你真怕了,悔了,我也会为你终于恢复了本性感到高兴,可你怎么做的?明目张胆,扬威耀武!你瞧瞧你刚才出手欺凌的这些弟妹——”
萧灏明抬手,缓缓指了一圈。手指过处,之前垂头丧气的萧氏小将们纷纷抬起了头,目光中又重新燃起了义愤填膺的火焰。
“他们是谁?是你萧弋的兄弟姐妹!是宣下了血誓,做好了准备,将与无数族人一起,用生命去填补你捅开的大洞的人,是真正的,萧氏族人!”
这一下,轮到萧弋的一张脸,一片涨红!
萧灏明收回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