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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她完全忽略了萧弋的问题,反过来又问了这么个莫名其妙的问题,“长老长老,之前好歹前面还冠了个‘三美’,好嘛,被人一吓,现在也没了!好像我真的已经老得不成样子了似的……”口气竟变得有些哀怨起来。
“呃——”萧弋就张口结舌,但脑子反映也很快,想着多半她是觉得这样叫显得太生分,不喜欢,“之前您人美心美手段美,绝无半句虚言!那我……我叫您一声……一声……”
对方无论年龄、地位、实力,都高出自己太多太多!到底是该叫婆婆?阿姨?嬢嬢?甚至更放肆一点儿,显得也更亲近一点儿,姑姑?
萧弋犹豫不决……
“姐姐,”洪玄机似笑非笑,“我觉得你可以叫我姐姐……”
“啥?”萧弋又骇得三魂出窍!
“呵呵,”洪玄机莞尔笑出了声,“世人不知,也不配知、不能知,告诉你却无妨……我现在这具躯壳,也就二十六岁的年纪,虚长你十岁而已。让你这子叫我一声姐姐,怎么,你还觉得吃亏了?”
“不不!”萧弋打蛇随棍上,脖子一硬,“您这人美心美的大圣人,却不跟我一个没见过啥世面的土鳖见外,我高兴得很!那好,从此人后,我萧弋就斗胆叫您一声姐姐!三美姐姐……”
“咯咯咯咯……”洪玄机发出了一连串银铃般的年轻女子笑声,在萧弋的识海中飘荡回旋,动听得很,“你这弟弟,有意思得很。刚才叫的什么?没听清,拜托,再叫一声呢……”
“三美姐姐!”
“嗯。”
萧弋牙齿一咬叫得响亮,洪玄机也俏眉轻舒应得干脆。
她显然已经不知多少年没有如此的放松和开心了,萧弋能清晰地感觉到从她的手心里,传来一阵阵的悸动和温情,心头也就大定。
“弟……”洪玄机收了笑意,有些严肃起来,“你需知道,今天你这手,我必须得当众牵,大张旗鼓地牵。因为不这样作,有人便断不了动你的坏心思。我知大长老陆仁川已暗中收你为亲传,这件事他作得很对,很好,但还不够。为了上玄城万年长青基业,门内有些矛盾现在不宜激化,姐姐也有不得已的苦衷,你现在已实为我上玄门中人,又聪明伶俐,应该明白。”
“我明白……”萧弋立即就明白了她的深层心思。
她的‘有人’,指的当然是‘华铁农’!
她这是想要借表面称颂碎片英杰们的功绩,激励和鞭策学宫学子们在未来努力向上,背后却也要再给华铁农敲敲警钟:这萧弋,今后可是我洪玄机高度关注的一个人!你若要替你家那孽障报仇,想要动他,可得仔细掂量掂量……
“没想到我已暗中拜陆仁川为师尊的事,也瞒不过这位玄机姐姐……她的手段,好生了得。也好,今后有她罩着,起码在这上玄城里,华铁农是不敢动我分毫了……”萧弋心道。对洪玄机处处为自己着想的良苦用心十分感动。
明白了她的意思,萧弋也就不再战战兢兢惺惺作态,任凭她牵着自己的手,抽回了后退的脚步,面对学子们站立如松。目光平静地盯着张大勇,也再没了丝毫的不适和怯懦。
两人这一番姐弟相认相称,也不过三、五息的时间,旁人倒也瞧不出任何端倪,只觉萧弋被张大勇吓了一跳、现在才回过神来,也正常。
“学宫弟子张大勇……”
洪玄机望向地上跪着的这位疯疯癫癫的最老学子,轻声开口,也不生气,“念在你对圣玄一道孜孜以求的寻道之心,我也就不追究你在学宫厮混了三十八年还未毕业之过了……但你有一过,今日我却不得不究,你可知是何过?”
她经年未出,竟也晓得这位最老学子的所有一切?
果然这上玄城里,什么人、什么事都逃不过太上圣长老的一双洞察人间的星眸!
不过她的声音有如圣音、一如既往的温暖人心,众人听着也就毫无惧意,陡生无限好奇。
我有一过?
什么过?
如果仰慕您,崇拜您,甚至不由自主地爱上了您,也算是过,那么不妨请您降下天威怒雷,将我这痴人,化为在这尘世间本不该存在的一缕幽魂罢……
张大勇倒也痴得硬气,正视着洪玄机,目露无限爱恋和哀怨,拱手一抱:
“弟子愚钝,自认经年以来无时不刻不以您和过往贤圣的训导为戒,循规蹈矩,兢兢业业,何过之有?还请太上圣长老提点!”
第312章 人不因衣而显贵()
“何过之有?呵呵……”
洪玄机浅声轻笑,一句并未蕴涵怒意的轻飘飘的责问既是问向了张大勇,又是问向了在场万名学子,立即就令全场所有人心头都生出了沉甸甸的感觉,鸦雀无声。
“其实倒也无需我提点什么,上玄先贤早有训导:‘人不因衣而显贵,马不凭鞍断良驽’……张大勇,你在学宫茫茫书海里浸游弋了三十八年,可知此话出处和渊源?”
人不因衣而显贵,马不凭鞍断良驽?
这话耳熟能详,意思也不难理解,可要准确说出来历出处和背后渊源,非学富五车、穷经皓首之辈所不能为。全场万名学子,全都露出了一幅冥思苦想的表情。
而张大勇到底是苦学了三十八年的最老师兄,低头眉头轻拧沉思一息,抬起头来自信满满,朗声回道:
“‘人不因衣而显贵,马不凭鞍断良驽’,语出我圣玄联盟创盟九祖中最喜游历天下、格物致知的六祖所著的《五地记》中的‘离人篇’。
它说的是,六祖有一次游历至化外之地一座毫不显山露水的大山之中,遇见一位其貌不扬衣着破烂的人自称‘离人’,骑着一匹马鞍破烂以麻绳为缰的普通驽马。六祖问他为何自称‘离人’,他说化域之内已无圣玄本源道力,因此只能做一个‘离开化域深入化外的苦心寻道之人’。
六祖见他衣衫破烂马匹龊劣,不信他是道中高人,更恨他不知我上玄城乃化域圣玄一道的圣地,便出言讥讽嘲笑挖苦。谁知此人随意布下了一道阵法,六祖使出浑身解数也攻之不破,震得六祖肝胆欲裂!
尔后六祖心悦诚服地拜偈,‘离人’又随意点拨了几句,六祖便因此而悟破了桎梏他多年的壁垒,境界飞升,重回上玄城以后,苦心潜修,终于成为明武大陆弘扬圣玄一道的一代道祖……
因此六祖在《五地记》追忆往事时,才大发感慨,‘人不因衣而显贵,马不凭鞍断良驽’!”
这六祖所著的《五地记》,并不是学子们必学的主流经文,看过它的人恐怕也只有张大勇这种在学宫里厮混了三十八年而经常无所事事的无聊人士了。可谁会想到经年不出的太上圣长老,会当众出这么一道考题,这可不正中他下怀么?
啧啧啧……最老师兄的功课基底当真扎实得无以伦比,这么生僻的典故也张口就来!万名师弟师妹们莫不叹服。
张大勇作完答后,昂首仰视,也露出了志得意满的表情,等着太上圣长老的当众夸赞和表扬。
洪玄机,只是笑而不语。
一双星眸凝视着张大勇,就瞧得他慢慢变了脸色,冷汗淋漓。
“这个……学宫十万学子,熟读熟记《五地记》的人,绝对只有我张大勇一个!难道是我记错了什么?”张大勇脸红筋涨支支吾吾,突然恍然大悟:“太上圣长老的意思,我是犯了‘以貌取人、趋炎附势’之过?!”
“嗯。”
洪玄机轻哼一声,眉黛轻舒,“算你这么多年的书,没有白读……”
尔后洪玄机缓缓环视全场,声音提高了一分:
“创盟九祖自开城建盟立业以来,一直弘扬和倡导我圣玄中人,需知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当持‘英雄莫问出处、遇人礼敬三分’的待人处世观念,广结善缘,广种善因……可我上玄学宫、堂堂治学圣地,何时也沾染了俗世中以貌取人、趋炎附势的陋习?”
这话里,颇有我经年不出,一出来就看见学宫里已风气大变、很令我失望的意思。圣音渺渺悦耳,听起来却振聋发聩。
“你,还有你们,见萧弋这少年,衣着平凡又毫无背景,和他的朋友们比起来,显得是那么的卑微轻贱,便认为他根本不配身为上玄城主、又经年不出的我,亲自出面接见,是吧?”
这声质问,直击张大勇和万名学子内心所想,又明显带有了一分怒意,谁又敢吱声作答?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凭鞍视马、因衣断人,那不妨便瞧瞧,这个你们瞧不起的、从东域大夏那种小地方来的、之前声不隆名不显的穷酸少年,曾经穿过怎样的衣衫、又驾驭过怎样的坐骑罢……”
洪玄机抬起芊芊玉手,指尖朝天轻弹。
啵。
一道巨幅的三维光幕在几十丈的高空凭空生出!
光幕中,一只金属银鹰由远而近急速飞来。
这头银鹰,翼展六丈、同时乘坐十人也毫无问题。银光四溢、酷炫无比、拉轰得闪瞎人眼!
什么?
这是飞行坐骑吗?
如此牛掰的坐骑,莫说上玄城,就是整个明武大陆放眼望去也找不出一模一样的一架来!
再仔细回味之前所说的‘马不凭鞍断良驽’,难道这毫不起眼的萧弋,竟然驾驭过这样的‘神驹’?
万人无不双目大张,想仔细分辨那银鹰背上之人。
那人一身金属黑甲,背披大红披风,手持神秘仪仗,因脸戴黑色金属罩盔,却也瞧不出到底是不是萧弋。
地面,一千名铁甲傀儡包围着六位浑身是伤、衣衫褴褛的少年。这些少年细看,正是断月温乃文刘明侯晟牛二虎六这六个各方天骄!显而易见,少年们身陷绝境、命悬一线!
虽是光幕影音,那传递而出的萧杀凛冽之气,也瞬间席卷全场,令万人心头一寒!
哐哐哐!
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