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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绝对是个劲敌!”这样想时。张世源将内力投射而出,落到那把看似腐朽平常无锋无芒的烂剑上,但那剑上浑无半丝杀气反应,整把剑的剑气已然是藏而不露,难知深浅……
“锵!”地一声龙吟,那剑似乎感觉到有人灵气扫描,竟然自鸣起来,而同时张世源射出的内力也全数反弹回来。
男子手指触剑,龙吟顿止,讶道:“张兄真是好本事,此剑已然十年未鸣,不想你人未动,光凭内力波动竟然就激起他的杀意,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
“师兄,你和张兄多多亲热,小弟有要事在身,先走一步!”花如问见机不可失,忙溜之大吉。
感觉到男子气机已然将自己锁定,张世源压下追踪的念头,暗叹一声:“今天放走花如问,不知何日再有机会了。”却倒持长剑拱了拱手,笑道:“好说好说!不知阁下是何人,居然是花如问的师兄,想来你们的师傅一定是江湖上的宗师吧。”
男子没有直接回答,而笑道:“张兄看见我手中这把剑了没有?”
张世源心道:“老子又不是瞎子,怎么会看不到?”口中却恭敬道:“看到了,不知兄台问这做什么?”
“不错了,这就是三十年前与你师傅剑神逍遥子并称剑圣的厉天行的宝剑。而我与花师弟便是剑圣传人。”男子手指轻抚长剑,眼神中有着一种说不出的热情,“张兄想必也知道,普天之下,武功能与家师抗衡之人,并非没有,但为何偏偏家师能赢得剑圣之称?只因这柄天行剑,这柄天行剑啊……从来都是只救人不杀人。”
“真的从来没有一个人死在天行剑下?”张世源虽然听过厉天行这人和这个剑的传说,但对此却一直充满了怀疑。
“当然是假的。”男子露出一丝苦笑,“确切的说,天行剑下只杀过一个人,那个人就是我娘……”
“什么!”张世源再也想不到自己会得到这个答案,“你竟然拜了自己的杀母仇人为师?”
“这也是没有法子的事!”男子叹了口气,随即面上愁容尽去,笑道,“这天行剑存在于世间的目的,就是为了要替天行道,让人间得到太平。所以,到了必要的时候,天行依然是会杀人的。”
“比如说?”
“现在。”男子微微一笑,缓缓向前,落足之处,无声无息,但张世源却知自己已然被罩在他杀气笼罩之内,看似无风无浪,但只要自己一动,气机牵引下,一触便如奔雷万钧而来,当下运起护身罡气,与之相抗。
男子顿觉面前方抗之力变大,面上讶色更增,足下放慢,缓缓道:“张兄年纪尚轻就有如此功力,再这么拖下去,我怕是异日相逢,在下就不是张兄的敌手了。”
“知道不是敌手你这乌龟还来挡道?”张世源暗骂一声,却笑道:“兄台客气了。死我并不怕,我张世源也不是婆婆妈妈的人,但你总得给我个杀我的理由吧?”
“呵呵!我刚不是已经说了吗?替天行道而已!”
“替天行道?兄台你是否搞错了对象?”张世源啼笑皆非“我张世源可是个大大的好人一个,似乎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吧?你这样随便安一个莫须有的罪名给我,还不如直接说你看我不顺眼好了。”
第九十五章原来你不是小人()
“好人?呵呵,难道因为你是个好人,我就不替天行道了吗?”男子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何为天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这句话张兄应该听过吧?”
“《道德经》上的话吧?听人说过。刍狗好像是古代祭祀时候用的一种草扎的狗,被祭祀的人当作有魂灵的天神,不可冒犯。祭祀完毕,刍狗也就没有了作用,可以任人践踏了。天地大仁,不偏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大仁,认为所有的百姓都是刍狗,对他们也一视同仁,爱护他们,但当百姓变坏后,圣人就认为他们是失去灵魂的刍狗,应该剪除。呵呵,圣人阁下,莫非你以为我就是那变坏的刍狗?”说到后来,张世源语声中已然不无讥诮。
“张兄渊博。不错,这句话即为在下所谓的天道。”男子终于停下,此时二人相距已不过五步,长剑一触即至之距,“在下不敢自比天地也不敢说什么自己是圣人,只不过所行所为,却均是存了三分仁心,所谓替天行道。仁者无敌,便是因为这个‘仁’字代表了天地,代表了圣人啊!呵呵,不好意思,扯远了。说回来吧,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天风大陆分裂两百余年,此刻正是一统的大好时机了,而当今天下,罗合积弱,万花内讧,布拉国小,连衣偏安,能一统天下者,不外天楚与西凉,而在下和家师一般,都看好花师弟。”
“哼!他是你师弟,你当然看好他!”张世源不屑骂道。
“张兄误会了。家师支持花师弟,不是因为花如问是他徒弟,相反,正因为他支持花如问,花如问才是他徒弟。”
男子这话很拗口,但张世源还是听懂了:“我明白了。原来厉天行在收他为徒之前,就已经看好花如问能一统天下了。楚啸天老迈,诸皇子又一直明争暗斗,要是我,我也会选能在年少时就能平定叛乱而他本身又没有任何羁绊的花如问了。至于我张世源,横空出世,打乱花如问一统天下的步伐,自然是那破坏你们大仁的不仁之人,不诛之怎能后快?”
“张兄弟如此聪明,倒省了我不少口舌。”男子欣然道,“其实在长安城外,你初逢花师弟兰那次,我就在暗中观察过你,虽然当时就觉得你不俗,但你那是尚无任何权柄,你虽聪明,也不过是在江湖上掀起一些风浪罢了,不想之后你因缘际会竟然能以一人之力大败联军数十万,让那次南征功败垂成,当时我就知道你是个危险人物,只是可惜自己当时身有要事,不能亲自出手,就不惜重金连聘江湖中最知名的杀手来对付你,没想到居然全都功败垂成。”
想来上次黄志鹂会受伤,因该就是拜他所赐!张世源暗想。“我就说究竟是谁如此高明,一而再再而三,不挑我出外却偏挑我身在清凉城五十万大军的森严保护下的时候行刺,原来是你啊!”张世源深深吸了口气,全身都是寒意。他再也没有想到一直以来处心积虑要自己命的人竟然是个之前自己一直素未盟面的人,而这人竟然是正道象征的剑圣高手厉天行的徒弟,谜底虽然解开,但他却并未松一口气:如果是这样,和厉天行的翻脸那是无论如何避不开的了,不过他之所以会怕么?厉天行是剑圣,老子的师傅还是剑神!
“但我还是低估了你。”男子叹了口气,眼神中却露出了欣赏之意,“没想到你除开武功不错,还那么聪明。我第一次遣谢秋鸿出马,其实是故意让他失败,虽然有打草惊蛇的效果,却也是想收麻痹之效。”
“不错。”张世源点了点头,“此计果然厉害。军中大确实有绝大多数人都会认为你第一次的刺杀失败了,已然打草惊蛇,在四十多万大军环伺之下,绝不至于派第二波人来寻死。却没料到你当之后有派了第二组人,而碰巧的是当时我并不在军中!猜度人心上,你算是上上之选了。若非我运气好,怕是已然着了你的道。”
“那不是你运气好,是你的聪明和警惕救了你!”男子叹了口气。
“你满口大仁大义,那我问你。”张世源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岔开话题道,冷笑道:“当日临关与三栏关被破,花如问兵不血刃地坑杀数万降兵,岂不更是大仁大义了?”
男子笑道:“我就知道你要这么问。但张兄,你可曾想过,花师弟坑杀那四万降卒,其实是希望以后能更少流血呢?当日军神张不凡已死,楚国军心已散,你如不横空出世,加上师弟早已破清凉,楚军念及先前花师弟坑杀那些顽抗到底的降卒,必然引得沿途惊恐自退,此后直捣京城,则大事已定,这天下又可少多少兵灾,少流多少血?”
“好,好!你这逻辑真他妈太好了!”张世源只差没破口大骂了,“老子保家卫国,你说是逆天行事,你要替天行道。花如问杀我兄弟,坑杀降兵,你却说他大仁大义。天下之理,全在你嘴上了,所谓名侠,原来如此。这就动手吧!”说时天龙剑一指,一道无形气势已将男子远远锁定。
男子负手看天,夜空如墨,月色渐隐,慢慢低头,地上的尘土微微扬起,与空气中浮动的花香混在一起,钻入鼻息,神清气爽,他忽地止住轻轻移踱的脚步,道:“张兄,其实我们之间也未必是非你死我亡不可。”
“哦?你不是要替天行道的吗?”张世源无惊无喜,似乎料定他会这么说。
“只要你不逆天而行,我自然不必替天行道。”男子诚挚道,“你若有意苍生,那就进,与花师弟携手,让天风大陆早日结束分裂,此后出将入相,领兵征服斯兰大陆,再现我大夏盛世,成就不世之名;无意则退。大可学当年的楚乘龙前辈,于此时挂冠远去,与你那许多红颜知己笑傲山水,或者于江湖呼风唤雨,行侠仗义,不问兴亡,你我便是友非敌,此后江湖相逢,杯酒言欢,不也是快事一件?张兄,举世滔滔尔独清,你又何必非要趟这混水,弄得满身污浊,赢那后世骂名?”
“哈哈哈哈!”张世源放声长笑,“好,好,兄台句句顶在小弟心坎上,果然是天生的说客啊!”
“张兄是答应退隐了?”男子大喜。
张世源没有答他,只是道:“我有个大哥曾说过一句话叫‘人只此人,不入圣便作狂,中间难立足’。我以前一直不明白那是什么道理,今日得兄台指教,总算是明白了。张某一直将自己当作个小人物,无足轻重,但下山以来,所行所为,却无一件事对不起我良心。但这世道,却要我都作些什么?我披坚执锐,卫我家国,你说是逆天,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