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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天降雷霆,分明是那岑沐云想要隐瞒自己的阴谋,将他杀死的!”南淮愤愤道。
酒上翁点点头道:“这么说也没错,只是太奇怪了。”酒上翁起身,指着那座宫殿上的剑痕,继续道:“这道剑痕是在先生来此的前一夜斩下的,又为何没将这头鬼孽给杀了,反倒是留他一命,这其中会不会有其他的意思?”
“也许,这头鬼孽早已死透了,只是在先生到来的时候,又活了过来?”古武提出疑问,拿出断剑以剑刃指着尸体的脖子。
那里也有一道剑痕,清晰而又深刻,绝对是致命伤。
看到这里,酒上翁脸色凝重起来,不禁想到这座思落崖的传说。
步入圣境的大人物在死后可控制自己的神魂附于生前所思念的地方,说不定,宫殿内还有那位女子峰的前辈神魂所留。
而这只鬼孽也说不定是那位峰主想要告诉李若寒信息的一种手段?
“不对!”想到这,酒上翁脸色一变,心中有一种不好的猜测浮现在脑海中。
若是那位女子峰峰主的神魂附在了宫殿之上,岑沐云的那一剑岂不是直接废了峰主的神魂?
怪不得!
酒上翁攥紧拳头,怪不得那日他与岑沐云争斗之时,岑沐云会劈出一道剑气朝向思落崖,毫无章法可言,感情是耍这么一个小花招!
若是事实真如他所想的那样,岂不是说如今的思落崖真地成为了一座废峰!
“看,那是谁?”古武大吼一声,顺着他手指方向看去,只见在那残破的宫殿前,一位小女孩披头散发,穿着一身灰色布衣,两眼通红,布满泪痕蹲在水潭边。
黑色的水面竟是出奇地倒影了她那毫无血色的面孔。
头发披肩下,她的牙齿有些泛黄,像极了枯黄的树叶。
那是惨白色的小手留着许多血痕,仿佛从高处坠落下山崖,掉入丛林间被枝叶划破了许多道口子。
“她”南淮心神微动,眼皮跳了跳。
这个小女孩,他认识。
一年前在不寻郡的时候,这名小女孩因为李若寒的事情从南侯国逃亡而来,被南淮出手相救,带到了北寒学宫做了一月的侍女,在离开之前,他将小女孩托付给了小和尚子言,如今她又为何在这里?
“蓝雪!”
他呢喃一声,朝着蓝雪跑去。
脚步沉沉,在这空旷的大殿前发出响声,声音空灵且悠长。
蓝雪猛地抬头,看到南淮的那一刻五味杂陈,她不知该怎么办?
南淮是来找她算帐的吗?她是要为师傅复仇的吗?她不敢确定,不敢停留,起身抓起地上一块石头,朝着南淮猛地砸了过去。
石头在半空中不知旋转了多少圈,速度几乎超越了时间,落在南淮的额头上,留下一条深深的血痕。
几丝鲜血顺着他的额头划耳角,落在衣服上。
他想起很多往事。
曾经那位小女孩忍着寒冬,在雪夜里走了许长时间,她的小手小脚被冻得血红,脚掌还留着鲜红的血迹,她的肩膀上留着两道深深的凹痕,那是她在雪夜里,拖着被麻绳捆住的木板,驮着爷爷的尸体去向郊外埋葬留下的伤痕。
“以后我愿侍奉在公子左右,绝无二话!”
“我们晚上吃什么?吃鱼好不好?
“公子,北寒学宫好大啊,很厉害吗?”
那些画面历历在目,依旧清晰。
可眼前的蓝雪,他觉得很陌生,他不是自己认识的蓝雪,从前的蓝雪遇到他不会这般害怕,也不会朝她砸石头。
“蓝雪,我是南淮啊!”南淮用力嘶吼一声。
蓝雪浑身一颤,又从地上捡起许多块石头朝着南淮砸去。
南淮没有躲,任凭这些石头砸在自己身上,很痛,但却忍了下来。
“我知道你是南淮,你师傅是杀害我们父母我的凶手,如果不是你师傅,我爷爷,我父母也不会死掉,我们会很幸福很幸福地活在小屋子里,都是因为你。”蓝雪稚嫩的声音在此刻充满愤怒,充满无奈,充满悲伤。
南淮呆住了。
她是怎么知道的?
当初愿意照顾南淮,也是看在蓝雪落到那种地步全因为师尊,可为了平息她的恨,南淮也将事实掩盖下去。
“谁告诉你的。”南淮追问。
“你这个骗子,我不想看到你,你走啊,你为什么不好好保护我,为什么要把我丢给子言,你要是在,我也不会被那拿剑的老头抓来自己,我也不会知道这些事实,我也不会去后山藏那朵花,我也不会被关在这里,都是你,都是你,都是你的错,你害我不能跟你好好在一起,你的错”
蓝雪痛苦着,眼泪哗哗留下,犹如瀑布般。
手中,脚下的石头被扔得一干二净,她不知所措,蒙着眼睛跑入宫殿。
“蓝雪!”
南淮目光一紧,欲要追上去,却被酒上翁一把拦住。
“看!”酒上翁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朝着水潭后的宫殿扔去。
只见那块石头刚飞过蓝雪蹲着的地方时候,一道寒光闪过,那块石头居然被生生分裂,成了白色粉末。
“结界!”
古武低沉道:“这是阵峰的无上结界!”
“看来当日将宝物带入木屋里,陷害你师傅的人就是这位小女孩了。”酒上翁确定了。
不仅仅是通过结界,而且其他的方面也非常吻合。
“什么?”南淮心里某处一痛,自己恨了一年,陷害师尊的人竟是两年前自己救回来的蓝雪。
“会不会是弄错了,师伯您不是说木屋那边有思落崖的鬼物气息吗?她只是一个小女孩,怎么会有鬼气?”
酒上翁沉声道:“此子身体纯净,比普通凡人多了一份仙气,是天生的仙体,任何气息都可承载其中,岑沐云将她关押在这,鬼气入体,也是说得通的事情,只是没想到那老家伙居然这般心狠手辣,连一个小女孩都下得了手?”
“那”南淮欲要说些什么,却又止住了。
“你想要救她?别忘了,她可是陷害先生的凶手,没杀了她算很好了。”古武冷声道。
“她只是一个小女孩!”南淮反驳。
“是吗?哼,别忘了她刚刚说的什么,你是她的仇人,她恨你,甚至还想杀你,你难道不想杀她吗?这一年里你不是一直都想杀仇人吗?”酒上翁连番质问,语气带着极大的压迫力,目光紧紧盯着南淮。
南淮想复仇,想用杀戮止住杀戮。
他不懂杀戮为了什么?只是单单的复仇太过自私。
这也是他为何迟迟无法突破灵极境大极境界的原因。
在酒上翁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明白了问题所在。
而此刻正是最好的机会。
自己所救之人正是陷害他师尊之人。
他知蓝雪之痛,之苦,更知自己的无奈,在蓝雪被他所救,又负他,且行事无错无奈的情况下,南淮会如何抉择呢?
是杀?
还是放?
又或是其他选择?
第三百五十三章万道剑光()
抉择是一件极为痛苦的事情,尤其是在善与恶之间。
蓝雪因李若寒而家破人亡,她为了复仇帮助岑沐云陷害李若寒,这并没有什么错。
南淮为报师尊之仇,杀该杀之人,这也没有错。
但南淮迟迟下不去杀手,下不去决心,就代表他得内心觉得某些地方错了。
他不知道到底错在了哪里?是蓝雪,还是他?
他的脑袋就像是被一块块石头牢牢塞住似的,某些地方不管如何用力都无法破开,与此同时,体内那早已经积攒在天劫境的灵气不受控制地朝着更深处冲去。
在他胸前,阴阳神印迸发出两道极为刺眼的黑白光。
南华只觉体内燥热十分,就好像身处火海一般。
他握紧拳头,死死咬着牙齿,天空中那开始疯狂涌动的乌云中,雷虫飞舞,变幻着许多图案。
可不管怎么看,南淮都觉得那个图案就像一个字“杀!”
“不能杀,蓝雪她是无辜的,他是被奸人所利用,我不能杀他!”
“不行,她伙同岑沐云陷害师尊,我必须杀她,不然我愧对师尊。”
“可是她的父母全部死于师尊手里,她这是报仇,与我一般,没有错,我不该向她复仇。”
那黑白二光就像是两条影子似的,匿藏在那天劫境筋脉口,正朝着,两种声音交织在他的脑海中,形成复杂而又烦躁的情绪。
南淮捂住脑袋,眼眶四周布满青色的筋脉,从皮肤深处突起,妖异异常。
“他这是?”古武皱起眉头,有些不解。
“闭嘴,他在破镜,是成是败,在此一举了。”酒上翁面色沉重,修道者破镜破得皆是灵极天劫之类,而向南淮这等天才破镜那就特殊。
他们不像普通的修道者面对的不仅仅是灵气对身体的冲击,还有境界对心灵的考验。
修练大道的大极境界,能进者无一不是大贤之人。
这就好比是一把剑握在君子或是握在小人手里的区别。
天下人愿意看到的一定是君子,而不是小人。
大极境界对于人心的考验远远要严厉过实力,此刻,南淮便是陷入进了这杀与不杀的区别。
古有一念成魔,一念成佛之说,说的便是如此。
天现异象,其中有雷虫冲入苍穹上的云雾漩涡中。
慢慢的,那漩涡之中隐隐传来雷霆轰鸣声,响彻云霄。
他看见有一双眼睛在那天穹之后盯着他,那种眼神像是在嘲笑,也像是在可怜,像是在讽刺他这弱小的心灵。
就连杀与不杀的抉择都无法立刻决定下来。
他的眼中露出浓浓杀意,忽然间,他有了一种与天对抗的情绪。
仇恨不在是仇恨,他将仇恨化作了决绝,他渐渐有些明白,为何今日的天下会有这等场面。
从南侯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