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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子笙拿出自制的口罩围上了脸,对师爷道:“下午一定要把寒冰石带来。”
“好。”陈师爷将江子笙扶下马车声音颤抖地道:“江大夫,西南的百姓就拜托给您了。”
江子笙点点头,安慰性地拍了拍陈师爷的肩膀。
西南的瘟疫隔离区,不过是个囚禁活死人的牢笼,那些士兵在老远的地方就围起了高高的栅栏,看着得了瘟疫的病人,一个个在眼前死去。
江子笙孤身一人走在空旷的疫区外边,不一会便被那些士兵注意到了。
“喂,那个,干什么的,赶紧离开这!”
“我是回春堂的大夫,是来治瘟疫的。”江子笙拿出李广的信物递了过去。
士兵仔细打量了江子笙几眼,半信半疑。
自从上个月连续死了三个大夫之后就一直没听到有大夫下来的消息,现在虽然将瘟疫的病人隔离起来了,却依旧还是风口浪尖的时期。
“进去了可就出不来了。”士兵警告地看着江子笙。
“我知道,不将瘟疫治好,我是不会出来的。”江子笙带着口罩,没有人知道她现在是什么表情。
“那就祝你好运了。”士兵歪嘴笑笑,看着江子笙眼中流露出一丝同情,拉开了疫区的那道木门。
进去疫区无疑是送死。
看到江子笙渐行渐远,几个冻得满脸通红的士兵聚在了一起。
“你说这个大夫真的有本事治好瘟疫吗?”个高的士兵目光炯炯地看着江子笙的离去的方向,心中涌起一抹希望。
他的未婚妻也在里面。
“你别妄想了,这得了瘟疫除了一个死字,别无他法。”跟江子笙搭话的士兵,撇了撇被风吹得干裂的嘴角。
“那个大夫年纪怕还我们大,可惜了”
“怎么会来这个地方,该不会是得罪了什么人吧?”
“我倒真的希望她能够有本事治好瘟疫,秀兰就可以活下去了。”
“如果不是瘟疫,你跟秀兰年底要结婚吧?”
“嗯。”个高的士兵抹了把眼泪。
他们谈话的声音被冷冽的寒风吹散,消失在了荒野之中
大玄的十二月是一个银装素裹的世界,然后有一个地方却依旧是青山绿水,与四季相悖。
一抹颀长的蓝色身影立在竹林的小桥流水之上,半边金色雕花面具遮住了他的一半面容,露出的半张俊雅容颜宛若惊鸿。
他纤长的十指握着一根竹笛,将最后一个音节吹罢,那停栖在竹桥上的雀鸟扑愣两下翅膀,飞向竹林深处。
“先生,江姑娘已经到西南疫区了。”夙夜身后的童子端着一个茶壶,表情木然。
夙夜将竹笛放下,姿态儒雅的如同一幅画卷,目光看着潺潺流动的溪水,紧抿的唇角微微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无妨。”
“先生不是说江姑娘此去会有一劫?”童子木然的脸上,开始动容。
夙夜那双高深莫测的双眸如同在桥下的流水开始起了波澜,他不疾不徐地朝着竹屋的方向去,并未再说其他。
他姿态慵懒地坐在竹椅上,自顾自的倒了杯清茶。茶水落入杯中的声音,清脆悦耳,如鸣佩环。
曾经江子笙也在此与他同饮过此茶,那时的她眉眼无忧。
可惜,她到这个世界早就注定了不凡,又怎会安然无忧?
“任承泽昨日又前去玄阁了,邀您除夕进宫。”童子看他杯中的茶凉,又重新倒了杯。
“除夕?也该进宫了。”
夙夜取下面具,摸着手腕里那仍然处在睡眠的蛊,眸子里的光如旋风般搅动。
第145章 被驱赶的疫民()
西南的疫区四处都点着艾草,浓浓的味道熏烤着空气,让人几乎无法呼吸。
江子笙十分庆幸自己带了口罩。
这里的环境十分恶劣,没有一只活着的动物,四处都是腐烂的气息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她终于看到了一所临时搭建的屋子,里面还传来了断断续续的咳嗽声。
这里住的就是疫民吧。
江子笙站在那扇破败的门前,调整了下呼吸,伸手一推。
“吱呀”木门随着一道难听声音,缓缓开启。
迎接江子笙的是一双枯老的眼睛,眼中闪过一抹惊恐,咳嗽得更加厉害了。
江子笙看她要挣扎地爬起,连忙走过去制止。
“别害怕,我是大夫。”
“大夫?”老人家双眼蓦地睁亮,而后又黯淡下来,无力地摇了摇头,“咳咳没用的,我就快要死了,咳咳”
江子笙没说话,拉起她的手,探了探她的脉搏。
没有生命迹象!
眼前的这个老人家不仅年迈而且病入膏肓,现在无药可医,让她一直存活至今,是心中有一道执念在支撑。
江子笙虽然不能医治她的病,却能够暂时延长她吊着的那口气。
“老人家,您有什么放心不下的事情可以跟我说。”江子笙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底气不足,这是第一个经她手,却依然无法救治的病人。
她来的太迟了,这老人家的所有生机都被病菌感染。
“咳咳谢谢你我唯一的一个心愿便是我儿子咳咳能够平平安安的。”老人家说着眼角的泪水便掉落了下来,“他才二十岁啊,咳咳”
“他也得了瘟疫吗?告诉我,他叫什么名字,现在在哪里,我去找他。”江子笙紧紧的握住老人家的手。
“大夫,求求你一定要救我的儿子,咳咳他,他叫赵大狗咳咳”
老人家几乎快要油尽灯枯,一双眼睛不甘心地瞪着,江子笙见状立即取出金针,封住了她的命门,让她可以多活一会。
“老人家你放心吧,只要您儿子还活着我救有办法救他。”江子笙顺了顺老人家的心口。
老人家舒服了些,喘气声也比之前平缓了些。
她颤颤巍巍的从怀中摸出了一根红绳子,上面栓着一块铜板还有一颗枣红色的桃核,桃核上刻着一个狗字。
“这是狗儿他爹在狗儿三岁那年找村里先生刻的,咳咳咳咳”老人家费力的说了一句完整的话,将那根红绳慢慢的举起。
江子笙接过那条红绳子,用布将它包好放到怀中。
“好,你放心,我会找到您的孩子赵大狗,然后治好他。”
江子笙说完这话,老人家终于安心的闭了眼,手无力的滑下
江子笙颤抖地深呼吸,看着骨瘦如柴老人安详的躺在那里,拾起一把禾草,为她铺了上去。
“安息吧,大娘。”
江子笙关上了门,目光望向远方,背上略微沉重的药包,继续向前。
老大娘是江子笙进入疫区见到的第一个人,可惜她无能为力,难以回天。
“昨晚我就该来了的。”江子笙无力地闭了闭眼,脚上的步伐又加快了几分。
又走了不久江子笙终于看到了人,与老大娘那里不同的是,这里住的不止一人,有三五个左右。
他们蹲在艾草堆边取暖,如同没了灵魂,只剩下一具躯壳,双眼无神。
江子笙走到他们身边的时候,他们也没有任何反应,若不是时不时从嗓子传出的咳嗽声,江子笙都不知道他们还是活着的人。
“我是个大夫。”
听到江子笙的话,那三五个人停顿了下又继续看着冒着青烟的艾草。
江子笙的到来并没有给他们任何的惊喜,他们已经被老天放弃了,这世人不会有人能够治瘟疫。
江子笙看他们依旧不理不睬的样子,拿出那根红绳子,“你们认识赵大狗吗?”
他们茫然地摇摇头,目光依旧无神。
江子笙看不惯他们这副自暴自弃的样子,直接提起旁边的一桶污水,冲着燃烧的艾草堆泼了过去。
哗啦一声,那艾草瞬间灭了,发出兹啦兹啦的声音。
“啊!”一个女人忍不住尖叫起来,如同被人抽去了骨髓,那般的痛彻心扉。
“你干什么!”一个瘦弱的汉子一把将江子笙推倒,目露凶光。
江子笙没有想到他们的反应会那么大,有些后怕的咽了咽口水,鼓起勇气道:“这个艾草对你们的病没有一丝好处,我是大夫,我能治瘟疫,相信我!”
或许是江子笙的气势较强,围着江子笙的几个人相互看了眼,停顿下来。
江子笙略微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找了些清水洗净手。
“这位大姐你先来吧。”江子笙说着走到之前尖叫的大姐身边。
那个大姐看到江子笙如同受了惊的猫,看到江子笙的手伸过去立即收缩了下。
江子笙朝她温和地笑笑,握住了她的手。
不出江子笙所料,他们得的的确是鼠疫,这个大姐的病情一般,用不着寒冰石。
“我能好吗?”大姐声音有些低哑,望着江子笙,手不由自主的抓在一起。
“能好,我现在就替你治。”江子笙朝她温和一笑。
大姐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她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她的病能治,一激动眼泪哗地流了下来。
江子笙先替她扎了针,看了周围有个烧药的陶罐,稍稍松了口气,她最怕的就是这里没有熬药的罐子。
其他几个人看到江子笙已经在煎药了,连忙围了上来,双眼放光。
“大夫,你真的能治好瘟疫?”刚推江子笙的那个汉子,眼睛低低的,生怕江子笙因一时怒气而不治他的病。
“当然了,不然我怎么会来。”江子笙说着又替其他几个人一起把脉。
结果都是鼠疫,万幸的是他们不是败血症,不然江子笙现在没有寒冰石,还真是没办法。
“我这次熬的药你们都可以一起喝。”江子笙一边看着火,一边熬着药。
“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好啊?”一个粗犷的大汉目光炯炯地看着江子笙,因为病久的缘故,两边眼眶染着大大的淤青。
“病来如山倒,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