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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正德也很奇怪,“我……我真的派人送过去了。”不用挨刀,他紧绷的事情也松懈了下来。
随即转头看自家母亲,“母亲,你不是说有人暗中帮忙吗?刚才这刀已经快劈在我脸上了,为何都不见有人……要不是岚儿及时出现,伤的人是我。”
“你胡说什么,他们怎么能轻易出手,若是被察觉了,岂不糟糕?”尤老夫人嘴上虽是这么说,可关乎到自己儿子的性命,她心里还是有些怀疑的。
的确,方才若不是岚儿及时出现,正德这条命怕是要搭上了。
不会的,太后娘娘绝对不会这么做,尤老夫人立刻就否认了自己的怀疑,并提醒尤正德也不准在想,转而嘱咐管家收拾喜堂静待吉时拜堂成亲。
伤口包扎好了,尤凝岚脑袋已有些昏了,强行打起精神从内室走了出来。
由着冬雪搀扶着坐在椅子上,她双手攥紧搁在双膝上,抿抿嘴道,“冬雪,给外祖父泡杯茶过来。”
“你有什么话要说?”薛天德冲着冬雪摆摆手,那意思——喝茶不用了,有话赶紧说。
尤凝岚把兰姨以及她从淳化院传递出来的消息说了一遍,薛天德脸色铁青,抬手猛地砸在桌面上,轰的一声,桌子裂出一个大洞。
仔细想想,薛天德总算是明白了,当年雯儿整日的嚷嚷着要行走江湖,却突然不顾他的反对下嫁给了尤正德,原来这其中还有这么多秘密。
他这个当爹的竟一点都不知道。
腾地起身要往外走。
被尤凝岚拽住了,她咽下口口水,气若游丝的劝道,“外祖父,眼下不是冲动的时候,总有一天,尤家和莫家会为此付出代价的。”
话越说越小,尤凝岚拽着他袖子的手猛地松开,嘭的一声摔在了地上,昏厥了过去。
薛天德哪里还顾得上找尤家人发脾气,忙抱起尤凝岚放在床上,听着一旁丫鬟的话,才知道他这个外孙女从今早起身时就不对劲了,是强硬的撑着跑到喜堂去阻止他的。
“我去请大夫。”琥珀说了一声,立马撒腿往外跑。
“等等!”薛天德叫住了琥珀,看岚儿的样子怕是中了什么毒了,一般的大夫肯定没什么用,“我去!”找柏文那小子来给他外孙女看!
快步的出了凝香院,走进大厅的时候,便瞧见了自己许久未见的大儿子薛彬正被一群人围着,父子俩对上了视线,薛彬这声父亲还没叫出声。
就见自家父亲面露焦急之色,走过来,一把拽着柏文往外走。
无视了他这个儿子的存在。
“快点,去看看我外孙女。”薛天德一说,柏文心里一凛,是尤小姐!
不用薛天德再催促,他脚下便加快了速度往前走,薛彬和谢修永听了,二人脸色也均是一变,跟在身后走出去了。
走这段路的时间比平日里硬生生的少了一半,柏文看着躺在床上卸了妆的尤凝岚,脸色泛着青色,呼吸微弱到不可闻,倒抽了一口冷气,脸色凝重的坐下把脉。
薛天德瞧着更是震惊,他原来还不知道尤凝岚真实的脸色是这般,跟快死了一般,跟她娘病重时的脸色如出一撤。
薛彬见着跟自己妹妹十分神似的尤凝岚,脸色也变了。
这下糟了,老九肯定要剁了他们,谢修永苦着脸盯着看,暗暗祈祷尤凝岚能逢凶化吉。
房间里的氛围顿时凝住了,都秉着呼吸等着柏文的诊断结果。
过了许久,柏文凝重的神色松懈了些,把尤凝岚的手放回被子里盖住。
“怎么样了?岚儿没事吧。”薛天德急的白胡子直晃。
“她中毒了,而且是一种一沾毙命的剧毒,只有宫中人有些地位的人才能弄得到。”柏文看了昏睡的尤凝岚,“幸好从伤口上流出的血,放出了毒血,眼下只需多喝几幅解毒方子就无碍了。”
三人一听是从宫中流出的毒药,脸色都变了。
第一百七十章:薛家父子()
薛天德知道外孙女没事,这才放了心。
像是有无数的蚂蚁附在她浑身的骨头上啃食,钻心般的疼,尤凝岚被疼醒了。
尤凝岚拧紧了眉间,用急促的喘息缓解着身体的疼痛,侧头带着几分诧异的看柏文,“清远公子?”他怎么会在这里?
“岚儿,是谁伤了你?”
是陌生的声音,费力的抬眸看去,就见一个身高七尺的中年男子,正关心的看着她。
他是谁?尤凝岚心里闪过一丝疑虑。
“我是你舅舅。”薛彬见她陌生的眼神,心下有些伤感,自小妹出事不久他便离开了明城,十几年来从未关心过这个侄女。
“舅舅。”尤凝岚虚弱的朝他笑了笑,“岚儿听闻舅舅还有些时日才能回来,这才没认出……”
话还没说完,眉头募的皱紧了几分,脸上的血色尽褪。
柏文皱眉道,“有什么话一会儿再说。”他转头看冬雪,“拿纸笔来,我给你家小姐开个方子,马上差人去回春堂买药。”
“诶!”冬雪忙应了声,领着柏文去写药方子了。
见惯了尸海血雨的建武将军此刻也慌了神,走近了几步,语含怒意,“岚儿,是谁伤了你!舅舅现在就去劈了他!”
这话一出,尤凝岚立马摇头,难不成舅舅还要为了她弑父不成。
“你莫怕,眼下舅舅回了明城,就再没人能欺负得了你,你只管说便是。”薛彬见她不愿意,当即拍着胸脯保证道。
她这个舅舅虽是做上了将军的位置,却意外的很直率啊,尤凝岚想起外祖父提刀要劈尤正德的事情,不由也闷笑,果然是父子俩。
坐在一旁红木榻上休息的薛天德,刚刚缓解了一点昏厥感,又听了自家儿子的一番话,气的头又昏了。
拿起小几上的青花茶杯,往薛彬的身上砸去,“混小子!”
薛彬虎目一锐,避开了茶杯,很无辜的回头看薛天德,那意思——我又做了什么惹爹生气的事情了?
见他一副莫名的样子,又看自家外孙女苍白虚弱的小脸。
薛天德又是愧疚又是气愤,又没地方发泄,当即骂道,“你是怎么当舅舅的,自己侄女都保护不了,还当大将军,丢人现眼!”
“爹?”薛彬皱了眉,更是不解了。
眼看着父子二人大眼瞪小眼,尤凝岚哀叹,就这样看来,她忽然明白了当年做出决定,却没有告诉舅舅和外祖父的苦心了。
要是告诉他们的话,只怕长公主府和国公府早就被太后寻了接口除掉了吧。
又一波疼痛袭来,尤凝岚深吸了一口气,她快要撑不住了,有些事情她必须交代清楚才行。
“外祖父,舅舅。”
二人看过来。
尤凝岚抿了抿干裂的唇,开口缓声道,“看到外祖父和舅舅,岚儿便知道当年为何娘带着秘密嫁进尤府,却对你们只字不提了。”
“什么?!”薛彬怔住了,小妹不是喜欢尤正德,非他不嫁吗?
转头看薛天德,只见他神情悲痛,充满了悔恨和懊恼。
“舅舅,能让岚儿说完吗?”尤凝岚提高了些音量,薛彬张张嘴,最终还是闭上了,拧着眉看她。
咽了口口水,强迫自己不去在意那一波一波袭来的疼痛,缓声道,“当年娘跟太后娘娘做了个交易,只要她按照要求嫁给尤正德,就不好动国公府和长公主府一分一毫,如若不然,便要让两府覆灭。”
薛彬震惊的瞪着眼睛,忽然想起,当年小妹出嫁前,深夜来见他,将一卷调他入军营的圣旨交给他。
如此想来,这一切都是小妹早已计划好的事情了。
攥紧了拳头,薛彬的眼睛布满了红血丝,甚是气怒。10000
“舅舅。”尤凝岚叹了口气,“娘让你去军营是对的,你的性子着实不该呆在京城。”
愣了愣,薛彬仿若听见了当年小妹笑话他时的音容笑貌,一时间,这个威武的大将军湿了眼眶,小妹是为了他们才……
尤凝岚摇摇头,苦笑道,“舅舅,岚儿知道娘不愿将这些事告诉你们,可岚儿能力不够,不能为娘报仇,而眼下太后娘娘又动了国公府的注意,不能在坐以待毙了,否则只能任由宰割了。”
“老夫当年跟随先帝征战沙场,不知立下了汗马功劳,没想到啊没想到,到头来还是逃不过被忌惮的地步,还害了自己的女儿。”薛天德老眼含泪,气的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外祖父,自古帝王皆无情。”尤凝岚轻叹道,“我告诉舅舅和外祖父,也是为此,为臣者忠于君无可厚非,忠于国更是理所当然,可却不能愚忠,尚需自保的能力才行啊。”
意气风发的老人,顿时像个失落的小孩,过了好一会儿,才无力的叹道,“你说得对,外祖父真是白活了这么些年,竟连这些道理都没想明白,才害的你娘……”
“外祖父!”尤凝岚募的截断了他的话,异常认真的盯着他道,“娘做这一切,只为了让外祖父和舅舅能持着自己心中意念活一辈子,若不是万不得已,岚儿也会跟娘一般,将这些事情藏着,只字不提。”
“小妹时常笑话我二人,榆木脑袋,迟早要被人害死。”
薛彬看了自家父亲一眼,自嘲的笑了笑,“当时还觉得小妹只被逗气了,才说这些大逆不道的话,现下想想,小妹怕是早就看的一清二楚了。”
薛天德不言语,愣愣的带着虚空中的某处,眼神中满是怀念。
“舅舅,这次回京你是不是想将手中的兵权交上去?”尤凝岚压下自己内心的悲伤,开口询问道。
虽然和前世薛彬回京的时间对不上,但在前世的时候,他的确在回京后不久就将自己的兵权尽数的上交给了朝廷,也成了国公府灭亡的导火索。
“岚儿怎么知道。”薛彬有些诧异的看她。
这些年征战沙场,他身体远不如从前,镇守边疆是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