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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太医到了,在院子里候着呢!”,锦心姑姑挑帘进来禀道。娴妃长出了一口气,让锦若将屏风移来遮住齐盼的身子,仅露了胳膊在外面。
一切准备停当,便召太医进来。那太医甚是年轻,一进来便要跪拜娴妃。
娴妃奇道:“锦心,不是让请张院判来吗,如何是这位小周太医?”
锦心垂头禀道:“回娘娘,奴婢本是请了张院判的,可是走到半路,皇后宫中的崔公公截住张院判,说是云慧郡主突发急病,十分凶险,硬要张院判过去。奴婢苦求无果,好在小周太医随行,便先过来看看!”
娴妃一听大怒道:“这云慧真是欺人太甚!她这真的是安心要取盼儿的性命么!”
说罢,她对着小周太医一挥手道,“小周太医,有劳你先去看看我侄女儿,她的情况不太好!“。
”是,娘娘,下官遵命!“小周太医见旁边屏风一侧伸出一纤纤玉手,手指雪白如玉。锦荣姑姑用丝帕搭在齐盼腕上,小周大夫方伸手诊脉。
他闭目诊了一阵子,又要求齐盼换一只手来把脉。待两只手都把过,他又起身对娴妃拱手道:“回禀娘娘,下官斗胆还请一观这小姐面容。”
娴妃一听便喝道:“大胆!”,那小周太医不紧不慢继续说道:“诊者,望闻问切也,如今娘娘只许下官问切,不让望闻,如何能诊得病人病症?”
屏风后夫人闻言叹道:“娘娘,就依大夫所言吧,事急从权,盼儿性命要紧哪!”
待夫人和小鱼避过,锦若姑姑略移了移屏风,露出齐盼一张毫无血色的小脸。
小周太医略略一观,迅疾垂目道:“下官观诊完毕!”
他沉吟了一下,对着娴妃问道:“这小姐是否打小就体弱多病?”
夫人在屏风后喜道:“正是正是,太医所言甚是!”
小周太医继续道:“方才下官诊小姐从小心脉有缺,但是数月前却有高人用真气引导,以图弥补心脉缺口。本来这缺口将合,可为何又重新撕裂了?”
他顿了顿问道:“最近小姐是否有大惊大恐之情绪?”
夫人出言叹道:“太医果然好脉息,小女确实从小就有心疾,前几个月才由高人指点采取真气引导之法,堪堪有了些成效。没成想腊八之日小女因一事受惊吓晕倒,今儿下午又在御花园里受了累,结果就现在这样了!”,夫人越说越悲,最后竟语不成句。
那小周太医点点头又道:“如夫人所言,下官判断在腊八小姐晕倒那时,心脉便已出现裂缝,所幸当时救治及时,裂缝有所愈合。若保持心情平和,过段时间应无大碍。可今日小姐过于劳累,又情绪紧张,导致愈合心脉裂口突然破裂。幸好一直有人以真气相渡封住裂口,没有继续恶化,否则。。。。。。”,他面露迟疑住口不语。
夫人闻言不由泣道:“即是大夫说得如亲眼所见,那可有良策可救治小女?”
小周太医踌躇道:“下官虽有一策,但把握甚小。。。。。恐怕。。。只有一线生机!”
娴妃面色一寒,冷声道:“小周太医,你可想清楚了再说话,若是你胡乱医治,让我这侄女失了性命,恐怕你这项上人头也保不住了!”
小周太医闻言苦笑道:“不瞒娘娘,若不及时救治,恐怕。。。。。。”,他闭口不言,只低头望着地板。
娴妃冷哼一声,转头对锦心道:“锦心,你派人去皇后宫中打听一下,张院判可得空了。若得空了,还请张院判过来瞧瞧!”
小鱼已经持续给齐盼输气快半个时辰了,饶是她身体健康,一直这样虚耗真气,也是受不了。
她此刻眼前开始一阵阵的发黑,头也开始晕了起来。更糟糕的是,她感觉到齐盼比方才更加虚弱了一点。
“母亲,姐姐她。。。。姐姐她情况更差了!”,饶是小鱼一向镇静,见到齐盼这个样子,心里也是一阵阵的发慌。金砖不在,就算金砖在,她也进不了皇宫。
正坐在一旁垂泪的夫人,一下子慌了神,不由得对娴妃泣道:“娘娘,就让小周太医给盼儿医治吧,若是再耽误下去,我怕连这一线生机也没有了!”
娴妃只得叹道:“罢罢罢,小周太医,你放手一试吧,我这侄女的性命就全交在你手上了!”,说完,她竟敛衽对小周太医施了一礼。
小周太医急忙侧身避过,肃然道:“娘娘放心,下官定竭尽所能,力保小姐无事!”。
说完,小周太医打开随身背着的药箱,取出一个精致的木盒。那盒子一打开,在场的人皆倒吸了一口凉气,一排三寸长的银针整整齐齐地摆在盒内,精光闪烁,锋芒毕现。
小周太医取出一根银针道:“娘娘、夫人,下官此法需在小姐天泉、劳宫、内关、曲泽等全身三十六处穴位同时施针。这套针法乃下官祖传,现在还需要一位太医来协助下官,否则单凭下官一人之力,无法同时在这么多穴位上同时下针!“
娴妃柳眉紧蹙,望向锦心。锦心会意,对娴妃摇了摇头。
娴妃急急站起毅然道:“既然如此,小周太医先行准备,我亲自去请张院判!锦荣,你和我一起去!”,说完,她伸手自书架一侧取下一挂长鞭,不顾身后夫人急声劝阻,自顾自的出宫去了。
第八十七章施针(上)()
小周大夫也不理会娴妃的离去,只坐在是书案前提笔“刷刷刷”写了几行字,便将纸笺交给锦若道:“劳烦姑姑按这个单子速速准备物事,待张院判一到,咱们就开始!”,锦若接过单子扫了两眼,便吩咐一个小太监下去准备了。
小周大夫重新坐下,又提笔写了一个药方,拿给锦若道:“这个方子先派人去太医院把药抓来熬上,待施针完毕,便要用这药水给小姐浸泡!”
只见小周大夫指挥若定,颇有大将之风。之前因他年轻而心有疑虑的人也镇定了下来。
约莫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只见娴妃手持长鞭,急匆匆的进来,后面气喘吁吁跟着的银发老头,正是张院判!
张院判一路跟着娴妃从皇后宫中赶往景仁宫时,心里就暗暗叫苦。
那云慧郡主今日不知冲撞了什么,莫名的浑身发痒,他正束手无策之时,那娴妃竟然手持长鞭气势汹汹地直闯皇后宫中,拉了他就走。
所到之处,但有阻拦,娴妃的长鞭便毫不客气的劈头盖脸的抽下去。只抽得皇后宫中鬼哭狼嚎哀声一片,连皇后厉声喝止,那娴妃竟也置若罔闻。
张院判只叹道今日算是开眼了,不仅见到了云慧郡主丑态百出的样子,也见到了娴妃入皇后宫中如入无人之境的气势!
这么多年,大家竟然忘记了,当年入宫前的娴妃也是弓马娴熟、英姿飒爽的巾帼女子。
他还在左思右想的,娴妃已快步进入东暖阁,对着小周大夫道:“张院判我给你请回来了,你们赶紧动手吧!”
张院判待小周大夫将齐盼的情形介绍一番,又亲自诊过齐盼的脉息后,便以商议为由将小周大夫拉到院外。
张院判看着小周大夫一张年轻的面孔,气就不打一处来。他气得手指哆里哆嗦的指着小周大夫的鼻子道:“少安,老夫本来念与你父亲世交一场,今日娴妃相召便想提携你一把,在贵人面前露个脸!谁知道。。。。。。哎。。。。哎。。。。。。你怎么如此糊涂啊!”,说完,张院判气得直跺脚。
小周大夫沉默片刻道:“张世叔,我知你是好意,可医者父母心,我不能因为贪图性命便眼睁睁的置病人于不顾吧!”
张院判走到小周大夫面前,“嘿”的一声叹道:“你们年轻人就是这样,做事只凭一时意气!”
他放低了声音凑近小周大夫的脸道:“你可知道,这若是治不好,可是要掉脑袋的!”
说完,张院判做了一个砍头的手势继续道:“嘿,你也真是,你说说,你。。。你。。。你自己不要命了,你把老夫扯进来做什么!哎呦,老夫今天可是被你害惨了!”,张院判哭丧着脸连连摇头叹息。
小周大夫肃然拱手道:“张世叔,我家这祖传针法向来不外传,可我知道家父在世时曾与你切磋针法,我家的针法这世上除了你我二人,再无第三人知晓了。若要救这侯府大小姐,也只有你我一起方有一线生机!”
张院判连连摇头道:“哎呦,你们年轻人就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你也说了,只有一线生机,若是救不回来,恐怕你我。。。。。。!哎哟喂,这次老夫真的是被你坑死了!“
小周大夫毅然道:“张世叔,事已至此,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你我也只有勉力一试了!”
张院判唉声叹气了好一阵子,方和小周大夫一起回到东次间。
方回到东次间,张院判一改方才郁闷沮丧的样子,胸有成竹的捋着胡子对娴妃拱了拱手道:“娘娘,方才老夫与小周大夫已经商量好了,现在请娘娘遣开不相干之人,还要请娘娘与夫人到外间暂避!”
夫人惊讶道:“张院判,连我也要回避吗!”
张院判欠身道:“正是,常言道母女连心、关心则乱,待会施针之时,老夫二人不可有片刻分神,若是娘娘或夫人忍不住惊叫出口,那可是性命悠关的大事!”
夫人与娴妃对视一眼,方点头道:“便依院判所言!那我这小女儿。。。。。。”,提到小鱼,夫人语带迟疑。
张院判肃然道:“若不是二小姐一直输入真气,大小姐断然支撑不到现在。施针之时还需二小姐在一旁协助。这房间内只留老夫三人便可。还请娘娘和夫人放心,老夫二人尽毕生之力也要救回大小姐!”。
夫人忧虑的看了满头大汗的小鱼一眼,叹息着和娴妃相携出去了。
就在娴妃出去的同时,小鱼只听见院外一声凄厉的喊叫:“张院判!张院判!我痒死了,快来救救我!”,那声音虽然已经扭曲了,但是还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