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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鸽子怕是都离我们这船好几里了!”
“那就好。”秦莞松口气,放心地笑了,续而捣鼓着手里的物什。
她手里边拿着镭钵捣着凤仙花,已经浸出了不少凤仙花汁。
算算日子还有一段时间才会到长安,秦莞心思细腻,担心到了齐家招来嘲讽——她本就不该来的。寻思着做些新鲜玩意和他们分享,也能找个话题不会那么尴尬。
之前记得长安贵人尤为喜欢蔻丹,染甲术;故而今日秦莞还嘱咐轻杉上岸时带些凤仙花和千日红回来。
等把凤仙花捣成糊状之后,再加入明矾,差不多就做好了。
秦莞脑海里浮现出一幕自己处变不惊,在人群中侃侃而谈的样子,对自己手里的半成品很是满意。
“啊啊啊——”门外传出一声尖叫。应该是从韩焉住所那边发出来的。
两人顿然换成一副严肃谨慎的模样。
屋子里安静了许久。
“红枝,你去把轻杉叫过来,然后去把四婶叫过来!”秦莞出声。
秦莞隐隐觉着不对劲,来源韩焉那边,又是夜深时分。更何况,她早些天注意到刘湘云对韩焉欲言又止的眼神。
但又转念,毕竟刘湘云好歹也是大户人家出身的娘子,基本的修养礼节比起她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切都还没做定数,秦莞随意打理着自己的衣着,换了身撒花软烟罗裙,又将青丝散下,随意挽了个单螺歪歪斜斜地插上白玉蜻蜓簪垂到耳根。
慵懒不失高贵。
轻杉恰好赶到,一双丹凤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黛。她近儿忙得不可开交,好几次都趴在几案上翻阅账簿时昏睡过去。
应了常朵珊之前那句话,这一路上针对秦家的人只多不少。
秦莞也不想麻烦轻杉,却又不是很相信红叶,只得不好意思了。
“女郎。”轻杉嗓子低沉沙哑,带着几分磁性。她上下打量了秦莞一番,又道,“女郎这身着装是否妥当?不如婢子帮女郎重新梳理一番?”
说完,轻杉拿起脂粉奁上的篦子。
秦莞笑而不语,轻轻拨过轻杉的手,意味深长一笑。
“我这是故意的,轻杉姐姐不必紧张。”秦莞尤为认真道,
“若是穿戴整齐了还反而奇怪。夜深都要宵禁了还不睡不惹人多嘴?就这样简约不失得体,洒脱不落大方,看起来也合规矩且显得我们关心姐妹,何乐而不为?”
轻杉恍然大悟,慨叹:“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婢子怕是都糊涂了,没想到这点要害,险些害了女郎!”
见轻杉说话的时候都一句分为两句,还要喘上一喘。整个人虚弱地摇摇欲坠;怕是刮上一阵风,人都要倒了!
秦莞关切问:“最近经过的这些庄子有什么问题吗?”
轻杉也是愁苦不堪,
“这些庄子铺子的掌柜得知秦老太爷离世后,人心惶惶,况且秦家目前的几位老爷也没一个能掌家的,全靠老夫人撑着。时间长了也难服众,不少人都因此告辞了”
“近日又天气回暖,到该打点清点进货的时候了。所有事情都赶在一起自然麻烦也接踵而至。”
“确实也是棘手的事”秦莞喃喃细语,“那四婶可有什么想法办法?”
这回轻杉却犹豫再三,‘咬文嚼字’:“夫人说是把给掌柜的月钱翻上一倍。只是,这女郎你也知道,一家也就罢了,这可是有好几家,秦家哪儿能吃得消这么多?”
“还有钱庄的人,官家近来又放宽了勾栏,各处的钱庄越来越多,背后又是些长安的达官贵人,秦家确实做不下去难以立足”
秦莞想到常朵珊给她的令牌,犹豫着要不要拿出来解决眼前的燃眉之急。毕竟到长安又是要打点一笔不小的,秦家钱庄又被打压着。
“目前可有什么法子能弥补亏损?”秦莞又问。
轻杉叹口气,摇头,“婢子现在只是拆了东墙补西墙,也不知要到什么时间就是想着能撑到长安,看四夫人的娘家可否能出面保住。”
“那,那你方才说勾栏茶肆这些深入民心,秦家在长安可有这些铺子或庄子?”
“秦老太爷一生严律守己,平日就憎恨秦家子女出入这些地方,又怎么会买和这些有关的铺子。”
秦莞想到初次见到秦游时,秦游纵然虚弱,但眼眸中都流露着一股尖锐。
“也罢!”秦莞想了想,“这里离长安还有一段路程,我们都想想法子。没准,这路上又能出现什么转机也不一定”
“女郎,你怎么还在这儿?”
红枝这一下夺门而入,差点没把秦莞吓死。
红枝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道,“女郎你快去看看吧,是刘四娘子出事了!四夫人四娘子她们都到了!”
秦莞这才意识到自己和轻杉说过了头,慌慌张张三步并作一步朝刘湘云的屋子那里赶去。
到的时候,一个穿着紫绡翠纹裙的丫鬟正哭哭啼啼跪在屋外。齐氏满脸怒气,看样子是发作过一遍了。
“四婶消消气。”秦莞硬着头皮上前宽慰,俯视看着跪在地上发抖的使女,问,
“这是怎么了?”
“婢子,婢子竹韵。是刘四娘子的贴身婢子。”
竹韵就是那个着紫绡翠纹裙的丫鬟,她惶恐不安地抽噎着,吸了吸鼻,
“本来,婢子今日还是按往常一样服侍我家四娘子就寝,女郎嘱咐,说想吃点甜食,婢子便去小厨房端了盘糕点。”
“结果回来一看,女郎躺在床上,脸色惨白,还发着热。怎么叫都叫不醒,婢子一下子慌了,才惊动了大家”
突然就病倒了?这其中定有些蹊跷,秦莞继续追问,“之前刘阿姐吃过什么其他东西吗?”
第47章 怪疾()
“我家女郎今日胃口不是很好,都是让小厨房
另外做的粥,其余的也都没动过。所以,婢子见女郎想吃糕点时,才马不停蹄去准备。”
说完,竹韵又是一阵抹泪。
“那,今儿就没什么奇怪的?或者是异样?”秦莞说。
竹韵不经意咬紧下唇,今儿个确实有不一般的事——韩相派身边的人给刘湘云送来了一盒‘胭脂’。
她记得行风送来时,她还得意地在刘湘云眼前晃了晃,说着自家女郎的好竟然让大梁的左相都为之折腰。
刘湘云虽然当时没说什么,但竹韵瞧着她嘴角按耐不住的笑也知道——刘湘云心里肯定乐坏了!
她自然不知道,刘湘云的乐坏了并非是流露与表面的‘胭脂’。
谁知,这才没过多久,就出这么件大事。
更何况,刘湘云在秦家眼里也是默认今后要嫁到四房的,虽现在没个定数,但若是叫人知道韩焉和刘湘云私下有接触,秦家和刘家之间的关系怕也是会新添道间隙。
想到这一点,竹韵又一阵哆嗦。
“这个问题很难吗?”秦莞等得不耐烦,再次出言问道。
“不不不!”竹韵回过神来,“婢子忘性大,担心遗留什么重要的。不过婢子左思右想,确实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竹韵说完这话,齐氏更是气得眼前发黑,若不是秦艾扶着她,怕是两眼一闭就这么晕过去了。
刘湘云若是出事,刘家饶得了她,秦老夫人都饶不了她!
“大夫呢!大夫怎么还没来!”齐氏吼道。
秦艾平日虽不喜欢刘湘云,但在这种关键时刻,也是人命优先。
“娘亲,你别急!我早就派翠蝉去请了,这一时恐怕赶不过来,咱们再等等好了”
说完,她还有些不放心,呵斥身边的翠蝉:
“你怎么办的事?这都过去多久了,沈大夫怎么还没到?”
翠蝉一激灵,唯唯诺诺:“婢子,婢子也不知道婢子去请时,沈大夫早已就寝,这打理一番也是需要点时间的”
秦莞一时语塞,也不能怪人沈大夫。
只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吃了瘪,也是越想越气!她呼着粗气,来回踱步。
“娘!湘刘小娘子怎么样了?”
齐氏狠瞪秦维深一眼,这孩子平日看着沉稳,怎么关键时候差点掉链子?
若是说错话——用这么亲昵的称呼,旁人怎么想?齐氏的脸往哪儿搁?
所以,未免生事端,齐氏急忙招呼着急急慌慌赶来,大口喘气小跑过来的沈大夫。
跟在后面的小童背着药箱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已经落下沈大夫好大一截了。
小童见自家师傅走这么快,也不敢多减懒,提了提沉重的木箱子,紧跟上去。
“沈大夫”齐氏还未说完,沈大夫已大步流星,跨进刘湘云的屋中。
就连还跪在地上的竹韵都愣了愣,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用袖子胡乱揩了一把,抢在那小童前趋步进屋。
那小童叫苦不迭,被竹韵慌里慌张一挤,他本身跑过来又没多少力气,一个趔趄脚朝外撇,毫无征兆地向后倒去。
“没事吧?”
那小童本以为自己必定会摔倒了,也懒得费力做什么挣扎,此时却被一双手扶住,踉跄几步算是站稳了脚跟。
小童揉着眼,仔细一看,吓得恨不得又倒回去。
“韩韩相。”
“无事,你快些进去吧!”
相较于小童的惊恐胆怯,韩相的从容不迫悠然自得格外耀眼。
他有意无意朝秦莞看去,不可置否一笑。
秦莞自然是权当不知,装成个木头桩子。
方才,她瞧见那小童被撞到,本想伸手扶一把的,没想到被韩焉抢了先。
她还纳闷呢,韩焉离这小童之前还是有段距离,怎么瞬间就快她了一步?不过,若不是韩焉,是她扶的那小童——男女之间也确实尴尬。
秦莞琢磨了很久,还是没能琢磨透韩焉这番举动是不是在故意帮她的。应该也算是吧?
秦维深心里紧着刘湘云,完全顾不上方才那一幕。香徐徐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