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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娘听得一愣一愣的,突然想起来,问道,“这跟锦娘有什么关系?”
老拐便嘿嘿阴笑,说道,“给她一个选择,要么自动报名参加这个护理队,要么革职,从此近亲三代不得录用!”
梅娘便连连咋舌,“近亲三代不得录用!这这也太过分了吧!她不过是以下犯上,以言辞侮辱我,就给她这么严厉的处罚,这会不会引起大家的非议呀?”
老拐正色道,“你放心,这是我跟主公商议好的,不会有事的!她敢对你如此不敬,那便是连我也没放在眼里!若依着我以前的脾气,随手就收拾她了,这都算对她客气了!”
两人正在说话,就听见外面脚步声杂沓,老怪警觉地走到门口,便看见一个内院的小丫鬟跑得飞快,一边惊慌失措地大喊,“梅娘姐姐,张嬷嬷让我来叫你,夫人要生啦!”
登时,楚府上下就像个快速飞转起来的大漩涡,里里外外地都奔忙起来。
原来,梅娘才走了不到一刻钟,楚伯阳便回来了。进门便问邵玉常吃的点心还剩的有没有?
邵玉知道他是提醒自己加餐,却装作自己也想吃。她早备下了,金秋自然要吃栗子卷和山药酥,配上一道清口甜爽的南瓜汤。
刚才喝了一口微烫的南瓜汤,她的后腰便像被人猛踢了一脚似的,又酸又疼又涨,那种无法言说的难受,登时让邵玉疼得叫唤出来。
“唉哟!”
“怎么了?”楚伯阳立刻凑过来扶着她,神情万分紧张,“可是哪里不舒服?”
邵玉剜了他一眼,忍着痛说道,“快去叫张嬷嬷,发动了!”
楚伯阳哪里肯丢手,扭着脖子朝外面大吼一声,“有人没有?夫人要生了!”
张嬷嬷立刻便跑进来了,见状便指挥楚伯阳。
“快!用那只竹榻将夫人挪到产房去!”
西次间角落里提前放了一只竹榻,就是在邵玉发动的时候以备不时之需的。楚伯阳哪里会去用那个劳什子,两手将邵玉横抱起来,便往产房奔。
邵玉本就身材娇小玲珑,即使山一般颤巍巍的肚子高高隆起,直耸到了楚伯阳的下巴颌。看着似乎应该很吃力,楚伯阳却依然步伐轻松,一路小跑着,将邵玉抱到早已备下的布置为产房的西厢房。
郎中和稳婆都来了。郎中能做的有限,把把脉而已。
第623章 待产()
稳婆都事先上过邵玉的接生培训课,邵玉希望她们能严格按照培训课上的要求清洁全身,并按照程序接生。
有两个来自城内的稳婆刚开始都有抵触情绪,还有一个人不想干了。因着都是望县城内最有名的接生产婆,梅娘一个也不肯放,只亲自陪着她们参观城外望县的医院和护理院。
城外望县新城和流民营的女子生产都要求去医院,里面的产婆和护工都是由流民中自告奋勇的产婆和女子选拔出来,并由邵玉和梅娘她们亲自培训之后,按月发薪水。
这两个稳婆倒像看稀奇一样,里里外外看了个遍,还参与了几次共同接生,对医院里产婆的接生手段印象颇为深刻。从此以后,便改变了轻蔑的态度,还主动在医院里接受了一个月新式接生法的培训。
万事俱备,现在便只等着邵玉发作了。这才刚刚开始,大家都还比较放松。只有楚伯阳十分紧张,在廊下设了一张椅子,坐在那里埋头不语,静等。内院外面,老拐也找了个地儿坐着,以防突发事件,他随时策应。
宫缩渐渐频繁起来,梅娘引导着邵玉控制呼吸节奏。虽然自己引导着别的产妇做过无数次,邵玉发现等到自己亲历的时候,完全是两码事。
她是真心有点慌乱,这个身体才二十岁啊!
不过产房内连端热水的人都是在医院身经百战的熟练手,所有人都镇静有序,这让邵玉觉得心安不少!
又一波阵痛来袭,邵玉咬紧牙关,耳中听到梅娘催眠般的声音,“吸气呼气”她不由自主地跟随着,只在疼痛加剧时忍不住哼哼两声。
在外面等候的张嬷嬷便稀罕地说道,“怎的夫人的发作不疼吗?竟然连嘶喊的声音也无?”
刘嬷嬷也满脸担忧,“是不是时辰还早?保不定会折腾很久吧?”
坐在廊下的楚伯阳听她们这么一说,便也跟着紧张起来。
出来端热水的一个医院的护工便笑道,“两位嬷嬷有所不知,夫人亲自给我们培训的时候就说过,产妇能忍住疼痛就尽量不要嘶叫,以免耗费体力!要节约精力,把所有力气都用在最后那一下上。”
“哦!原来如此!”张刘两位嬷嬷连连点头,一旁支着耳朵听着的楚伯阳才暗暗放下久悬的心。
尽管如此,邵玉也已经浑身是汗,衣衫浸透了。趁她缓和的时候,梅娘用厚厚的棉布巾在热水里打湿了为她擦身,然后换上干爽的寝衣,再帮她把头发重新梳拢,在脑后侧边松松地打上一条粗黑的麻花辫。
便是连这麻花辫的打发,也是邵玉制定的接生步骤中的一条,方便产妇干净舒爽地躺卧和挣扎。
半天很快过去,屋内的人分批换出去吃饭,张嬷嬷按着事前拟好的步骤清单,只端了一碗参汤来。
“夫人那么累,不该少许吃点吗?哪怕喝完粥也好呀?”趁着出来接参汤的人撩起门帘的时刻,张嬷嬷十分担忧地朝里张望。
第624章 侧切()
刚吃完饭的梅娘正在屋外,乘着楚伯阳回屋吃饭的当口,在廊下透口气儿。便笑着回应她,“这个时候产妇吃东西很危险,万一发动的时候岔了气儿,或是晕迷,吃下的食物便有可能返流,堵塞食道或气管就麻烦了!”
“啊哦哟,算我没说!”张嬷嬷连忙拍着心口,庆幸道,“亏得夫人调教了这许多懂行的人!我这老婆子活了这么久,还第一次看到这么安静这么有秩序的接生,真真是长见识了!”
一个路过的护工便笑,“张嬷嬷,这算什么?您有空到城外医院的产房去看看,那里才真叫做见识得多呢!现在就连城内的产妇也都争相到我们那里生产呢!”
子时初刻,便听见检查的稳婆大叫了一声,“宫口开了四指半!”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整个楚府,邵玉终于疼痛难忍,撕心裂肺地狂喊出来。
“吸气用力”
“夫人,再加把劲儿!看到头了!”
产房内一阵杂乱,一个稳婆惊叫一声,“糟糕!卡住了!”
邵玉心里一咯噔,这种时候,若是孩子的头颅卡在产道中,很容易窒息。她拼着力气说话——她自己以为是在说话,其实是嘶喊,“梅娘,马上做侧切术!谨防孩子在产道中窒息!”
“我准备好了,夫人放心!”梅娘早已穿上围裙,双手也重新清洗干净,示意挡住的稳婆让开。
说起来,梅娘是唯一一个跟着邵玉学习全套护理知识的未婚女子。在流民营又没日没夜地经手了许多案例,跟着邵玉做过许多起侧切术,早已是个熟练手。
她手里捏着一把细长的精钢剪子,挑着产道外端薄薄的一侧边缘,轻轻剪开一个切口。
此时,邵玉早就疼得麻木了,根本感觉不到痛。
又一波强烈的阵痛来袭,邵玉刚刚吸足气使劲,还没用到底,只感觉“噗”的一滑,肚子一下子空了。
“哇”一声响亮的婴孩啼哭响彻内外,登时屋内屋外都沸腾起来。
“恭喜夫人!得了一位世子爷!”梅娘手里抱着一个红乎乎的婴孩,喜出望外地凝视着孩子。
邵玉只觉得疲累之极,确认孩子安全之后,几乎如溺水一般,立刻沉入睡眠的深水。
梅娘将孩子交给一个护工,由着她们把孩子清洗干净,包上襁褓,送到外面去楚伯阳面前献宝。她自己则取出事先准备好的医疗箱,取出缝合线,亲自为邵玉做侧切缝合。那绵密的针脚匀净而细致,工整平坦得仿佛根本没有被破坏过。
“这个地方的缝合必须拿出最精湛的绣娘的本事!”这是邵玉在培训时的叮嘱。
梅娘便看着自己的杰作无声地笑,因着邵玉之后说的话,将当时受训的几十个媳妇子的脸都羞臊成了一张大红布。
“事关产妇一辈子的房中幸福,决不能马虎哟!”偏偏邵玉还沉静着一张俏脸,肃然如私塾的老古板的教书先生,说出的话却令人弹眼落睛。
第625章 缝合线()
当时便有胆子大的媳妇大声地说笑出来,“这儿都被孩子撑大了!再缝合得好还有啥用?”
邵玉当时没有说话,事后梅娘忍不住羞答答地提醒她,“夫人,这种话当众说出来,会不会被这些人拿出去乱嚼舌头,没得坏了夫人的清誉。再说了,确实那侧切口子那么大,缝合得再好又有什么用呢?”
“当然有用!”邵玉的俏脸一本正经的,“撑大了还能缩回来,只要保持一定的活动。如果定期定量做提肛练习,还可以变得更紧致,于房中之事大有裨益。”她看着脸红透得像煮熟的虾子一般的梅娘,这才笑道,“你说得对,以后这种话我不会再在别人面前说出来了。”
想到这里,梅娘笑着抹了一把额头的细汗,突然想到一点,万一以后夫人的房中之事不像以前痛快了,会不会拿她是问呢?
她的面色登时古怪起来,再次看了一眼那排漂亮如绣活儿一般的缝合伤口,确认完美,这才放下一颗惴惴的心。
用烫热的棉布巾为邵玉擦脸擦身,给她又重新换了一套干爽烘热的寝衣,梅娘这才悄悄离去。
看过孩子,楚伯阳便将孩子交给张嬷嬷,自己则直接走进产房看望邵玉。
见邵玉熟睡得宛如婴儿般香甜,不由得怜惜地为她将湿发抹到耳后。他直接拿一床棉被将邵玉从头到脚裹住,双臂一伸,便横抱着她走回正屋的卧房。
刚过霜降的天气,内宅的地龙便如火如荼地烧了起来。
邵玉一直睡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