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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哥,我以前对这些志异笔记书籍也有读过,你说的我也大概理解。时间不多了,我们能做点什么啊?”
黄半山没有言语,洗干净双手,又含水漱口。然后从药斗里抓出的“玉泉”、“石英”、“赤石脂”等各色物事,逐一研磨成细粉。
大概半小时以后,黄半山停了下来,汗出如浆,上身的绸缎衣衫早已紧贴后背。
他把桌案上的各样粉末按比例调在一起,装成一个小纸包。这才长出一口气,对李星野说到:“我这就下班收工,你早点休息,我们明早去拜会一下那张铁嘴。”
李星野却看着那包不知什么配成的药面儿。“山哥,你好不容易配出来的这药面儿,是要给樱桃姐吃着续命吗?”
“她吃了只会送命。”黄半山没好气的嘟囔了一句,揣起药包走了。
第二天一早,黄半山来到店里。
他换下那套绸衫工作服,小心的挂好。伸腿穿上一条旧牛仔裤,套上一件仿冒阿迪的旧T恤,李星野默默拼读了好几遍上边“ADIAOS”的字样。“一个屌丝?”
黄半山从药斗里抓出一把黄檗,用开水在脸盆里泡上,瞬间润开,整盆水变得黄灿灿的。又滴入几滴墨汁,泡开后,一盆水变成暗黄的颜色。
接着,他将水在手、脸以及露在外边的脖子、胳膊都涂匀,待晾干以后,又涂了一遍。只见他原本白皙的皮肤已变得又黄又暗,年纪仿佛也大了好几岁。
黄半山打扮完毕,正色道:“一会我们去那广善堂算命,我拖住张铁嘴,你找机会去那木偶近前找一样东西,就是被两根红绿丝线捆住的头发指甲之物,李樱桃的生死就系在此物之上。”
说罢二人出门打车,直奔海宁公园。
海宁公园位于沧海市最东部,一道月牙形状的金色沙滩贯穿其中,把碧海蓝天和芳草绿树隔得层次分明。这里可以算的上是天然氧吧,并且绝对担得起风景秀丽这四个字。
在这样的黄金地段,一道之隔的小区房价自然是毫不含糊,这里的门市租金更加没有谦虚谨慎的必要了。
到得公园门口,已经是八点多了。二人沿着公园门口溜达一阵,就在马路对面的门市看见了一块作旧的木制牌匾,上书三个大字“广善堂”。
黄半山摸着下巴点头道:“这店面看着看着真是上档次啊。”
李星野赶紧弯腰作汉奸状:“金玉其外而已,哪里有您的店有内涵啊。”
一进门,一位身穿深色职业套装的妙龄美女躬身欢迎道:“欢迎两位先生光临我们广善堂。”然后把二人让到一旁的舒适的布艺沙发坐下,“请问二位有预约吗?”
李星野扭头看了一眼黄半山,只见山哥瞪大着双眼紧盯着那位美女的白衬衫上数第三颗纽扣的位置,仿佛那纽扣后藏着万千玄妙世界,恨不得一头钻进去探究个中奥秘。李星野只得答道:“不曾预约。”
“那就只能麻烦二位到一旁的休息室静候。张大师接待过几位预约客人后,再与二位结缘。“
李星野一看心下着急,就问:“能不能通融一下,让我们早点拜访李大师?“
“是这样啊。那我建议二位办理一个威挨劈贵宾卡,只需要预存一万块钱,就可以全年享受无预约待遇,我们张大师随时为您推演过往得失,并免费赠送一次预测半年内吉凶祸福的大好机会,帮助您升官发财无所不能。”
这营销手段真是高超啊!
李星野连连摆手,赶紧谢绝。
那美女倒会说话:“二位在此静候片刻,我一会儿帮您去看看张大师有没有空。”
山哥目送美女离开,才把半张的嘴闭上,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吧嗒吧嗒嘴,嘟囔着:“恁城里女娃就是俊啊……”
李星野鄙视而又佩服的目光发自肺腑地聚焦在山哥脸上,山哥借故提鞋,弯腰靠近他耳边说:“别乱动,房角有监控。从现在到离开这里,你脑子里只想小时候和学校里的事。”
一上午一晃就过去了,天近午时,那美女笑盈盈的推门出来:“恭喜二位,我们张大师虽然劳苦了大半天,耗费心神,但是宁可再辛苦一些,也愿意与二位结这善缘。”
看看人家这话说的,李星野自愧不如。伺候客人的本事真是学无止尽。
二人推门进了里屋,只见正对屋门靠墙摆着一张案桌,上边摆着不知什么东西,用红布盖着。旁边一张大班台,上边摆着一台电脑背对门口。大班台后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胖子,必定是那张铁嘴了。
第6章 下狠手 夺魂魄()
只见这家伙两片厚嘴唇,一枚凹凸不平的大蒜鼻子像个小蛤蟆一样趴在肥脸上,眯缝着的小眼睛躲在厚厚的大眼镜片后正闪烁观瞧着二人,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
屋里拉着厚绒布的窗帘,大白天也比较阴暗,李星野看着他的眼镜片的反光,隐约能看到电脑显示器的画面,果然是分成一格一格的监控画面,隐约能看出来有门口的,有室内的。
只见那张铁嘴垂下眼帘正色道:“二位到此,所为何事啊?”
黄半山伸手在裤子两侧蹭蹭,又提提裤子,哈腰说道:“张大师哎,俺早就听说您的大名了,您可得救救俺这大侄子啊!”
“不必慌张,请细细道来。”
“俺大侄子和俺都是临海县地,这孩子好不容易考上大学,这才从俺们村来到城里。家里累死累活地供着,算是学满了四年。这刚赶上大学毕业,却找不到工作。真是愁死俺们全家了,总不能再让他回去跟俺们出海捕鱼吧?求大师给指个明路啊!”
李星野不由暗暗挑起大拇指,黄半山说的全都是实情,从李星野小时候到一星期前,那樟柳神怎么推测也不会起疑。
更绝的是黄半山说话一股海蛎子味,典型的临海县口音。
“可叹天下父母心啊。敬请稍安勿躁。待本大师发功问诸仙童,或可解你于苦难。”张铁嘴微闭双目,右手食指紧紧指着李星野,嘴里念念有词,说了两句,然后就不动了。
李星野屏息凝神,竟然仿佛听到有小儿说话的声音,顿觉后背汗毛直竖,可是又听不清那小儿说了些什么。而那张铁嘴却好像听得十分清楚,不住的微笑点头。
半晌,张铁嘴长出一口气道:“发功做法,与仙童沟通,真是耗费心神。好在本人最喜为这行善积德之事。
你叫李星野,是临海县海星村人士,家里独生你一子。小学二年级暑假时去海边游泳溺水,抢救无效,后你母亲用铁锅罩住你敲了一夜,方才还魂。高考时因为作文写跑题了,所以语文成绩最差。大学时暗恋你们学校法学系系花白芳菲,可惜一直没有勇气表白。这都是因为你溺水时间太久,魂魄受损,智力不足,胆气也不足。”
本来对黄半山所说的神神怪怪的事还不是尽信的李星野,现在也不由得不信了。
张铁嘴讲的自己的这些事完全正确,而且准确的可怕,难道真的有樟柳神这种东西?想起刚才耳边的若有若无的小儿说话声音,他不由得转头瞟了一眼盖着红布的东西。
这时黄半山伸手打了李星野后脑勺一巴掌:“鳖羔艹的玩意,供你念大学,就想着搞对象!”
然后两手作揖,往大班台前凑了凑:“大师啊,活神仙啊!这魂儿丢了可咋整,您可得救救俺们大侄子啊!”
张铁嘴笑而不语,拿出一只狼毫毛笔,调好朱砂,闭眼念叨了一阵,突然两眼圆睁,在一张黄纸上勾勾画画。
书写已毕,抬头说道:“我方才神游天外,从太上大道君那请来一道安魂符,让你侄子随身携带,不得离身。半年后可见功效。到时候神智既开,那工作之事自不必说。”
黄半山一个劲的点头作揖,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哎呀,大师啊,神仙啊,这俺可怎么答谢啊!”说着又上前两步,已是紧靠着大班台了,两手伸出攥住了张铁嘴的双手。
那张铁嘴脸上露出不悦的神色,双手就要往回挣脱:“不必多礼,就付一千元的香火钱吧。我好代你们答谢仙童和天上仙人……啊!!”
张铁嘴发出一声惨叫。
只见黄半山两手紧紧摁住张铁嘴的拇指,压上整个上半身的力气,陡然顺势向他手心方向一折,咔吧两声脆响过后,两个手的拇指同时脱臼。
张铁嘴剧痛之下,身子一挺不由站了起来。
黄半山顺势将他两手往怀里一拽,带得张铁嘴身子往前一探。接着猛一低头,狠狠撞在张铁嘴的嘴上。
张铁嘴的嘴并不是铁的。
于是,一瞬间,他本来肥厚的双唇更是肿胀起来,恰似两条肥香肠挂在那油嘟嘟的胖脸上。
张铁嘴连惊带疼,这刚喊出口的半个“啊”字也咽了回去。
黄半山真是心思缜密,既然对斗法赢他没有把握,索性先废了张铁嘴双手,让他不能掐指诀,后顶伤他的嘴,让他不能念咒。同时,也免去他大喊大叫,引来帮手的可能。
召唤不了樟柳神援手,那张铁嘴就只是一个普通的胖子罢了。
李星野见黄半山动手,立马一步窜到案桌前,抬手扯下红布。
只见红布下却是一尊两寸多高的木质雕像,木头黑中发绿,触手阴寒。
雕像不是常见的菩萨或者武财神,而是一个男孩模样,耳鼻口目俱全,身着古装,正看着李星野贼兮兮的笑着。
李星野在桌子上没见到有丝线之物,心里着急,一把就将那木像拿了起来,发现木像后背贴着一张符纸,扯破后原来这木像内部是中空的,里面正是一团用红绿丝线捆扎的头发。
这下心里了然。李樱桃来过这里算命,被张铁嘴惦记上了。张铁嘴两次去好再来菜馆,偷偷在李樱桃枕头下塞进引魂绳。存在李樱桃床上的两根绳起离魂作用,这头的两根起收魂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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