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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喜扔开画趴在地上恸哭起来,今夜像是一场永远不会醒来的噩梦,她真的累了怕了。她捂着嘴哭的,不敢发出声音惊忧太后娘娘。在景灵宫担惊受怕就是为了捡回小命,她不能前功尽弃,否则担的惊受的怕就都白费了。
万妼合上窗,满脑子是跪在殿门前伏地痛哭的小小身影。“让他回去吧,明日差太医去司苑局瞧瞧,给他开点安神的药。”万妼怕那小阉驴真的被吓疯了。
“值夜的事”芫茜也有些心疼姚喜,不过是十几岁的孩子,被吓得连句整话也不会说了。
“让内官监派个胆大结实的来。那奴才的小身子骨,还是回司苑局侍弄瓜果吧。”万妼听不得殿外姚喜压抑着的哭泣声,吩咐芫茜道:“快去吧!哀家倦了。”
***
姚喜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的司苑局,依稀记得回来的时候天还未亮,她进屋衣服也没换就躺下睡了,这一觉睡了很久很久。上一次她睡得这么沉这么久还是进宫前一夜
姚喜猛然惊醒。睁开眼见屋子那是那间屋子,这才放下心来,她真怕自己又在睡梦中被谁给卖了。
昨天晚上宁安宫的芫茜姑姑同她说,她以后仍只做司苑局的差事,宁安宫不用去了,景灵宫也不用去了。虽然昨晚被吓得满地打滚,但现在想起来,拿半夜的担惊受怕换回这条命,怎么算都是值的。
太后娘娘虽然小气记仇毫无人性,好歹还算言而有信。
姚喜伸了个懒腰,打算去吃点东西,然后赶紧去管事的那里报道。她告假一日,在宁安宫一日,在景灵宫一日,整整三日没做司苑局的差事了,怕有人说闲话。
她起得晚,正好赶上饭堂开午饭。姚喜打了点粥和小菜,找了个偏僻的位置坐了。廖兵不知何时回的司苑局,从她面前走过时腿有些瘸,看她的眼光恶狠狠的。
“兵哥,慢点儿。”一个小太监殷勤地给廖兵搬了凳子。
廖兵把手里的碗重重一搁,凶恶的眼神还留在姚喜身上。他昨天晚上在司礼监遭了不少罪,那郑大运瞧着对姚喜客客气气温温柔柔的,审起人来手段厉害得很。一直用刑逼问他有没有同伙,他没有,但被逼得没办法了还是报了几个名字,都是平日里衙门里和他不对付的人。
可是报了名字郑大运还是没有要放他的意思,要不是他叔叔廖耀明找去司礼监求情,很可能就不是瘸条腿这么简单了。
而这只是因为他动了点姚喜的东西。有张好皮相果然占便宜,他叔叔是司苑局掌印又如何?架不住某些人有个有权有势的相好。廖兵手扶着残腿的膝盖,大口咬着手中沾了酱的馒头,他把那酱当作姚喜的血,馒头当作姚喜的肉,大葱当作姚喜的骨。
他恨不能将姚喜食肉寝皮。郑大运总有玩腻姚喜的一日,到时候他定要姚喜数倍奉还他昨夜在司礼监所受的罪。
姚喜被盯得不自在。廖兵恨不能杀了她的想法都写在脸上,姚喜知道自己不能在司苑局长呆下去了。她回避着廖兵的视线,狼吞虎咽地喝下粥,打算去找郑大运,让他帮忙把她调去徐美人身边伺候。
郑大运刚从刑房忙完出来。他昨晚废了廖兵一条腿,而且把廖兵交待的几个人都狠打了一顿。
按说为了点财物犯不着废人一条腿,尤其那人还是司苑局掌印廖耀明的亲侄子,都是同僚,何必把关系弄得那么糟呢?
郑大运是故意的。他就是要姚喜在司苑局呆不下去。廖兵不是廖耀明的侄子还好,郑大运就是有意借帮姚喜出气的名头得罪廖耀明。廖耀明不敢动他,自然会找姚喜算帐。姚喜在司苑局呆不下去,他就能趁机把姚喜调到身边做个长随,伺候他起居。
到时姚喜会感激他的救命之恩,朝夕相处之下也易生情愫。郑大运想把谁弄到床上,虽然不愿用强,但也不是痴等的那号人。必要时,他不介意使些小手段。
“郑大哥。”姚喜来司礼监时听说郑大运去了刑房,没在房里,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才看到刚回来的郑大运,果然穿着昨天那身衣裳。
郑大运掏出帕子擦掉手上不小心沾上的血迹,冲姚喜笑道:“你昨晚在冷宫如何?”
昨晚?冷宫?生不如死!
姚喜吸取了教训,哪怕眼下只有她与郑大运两人,也不敢嫌弃太后娘娘给的差事,于是昧着良心道:“挺好的。”
郑大运往屋里走,姚喜赶紧跟了过去问道:“我刚才看到廖兵了他的腿”
“瘸了。”郑大运笑着推开门,坐下饮了口茶才道:“本该废掉那人的贼手,想到留着手好歹能为主子们效效力,就把他的腿废了。”郑大运说得云淡风轻,不像是伤了人的腿脚,倒像是无意间折断了根树丫。
姚喜虽然知道郑大运能混成唐公公跟前的红人,肯定有些手段,只是想不到会这样残暴。她在冷衙门呆了一年,现在才发觉以前见识的那些都不过是小阴暗。
只是郑大运废了廖兵的腿,廖公公和廖兵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和唐公公过不去,心有不愤定会拿她出气。
“郑大哥,您能不能帮我个忙?我想调出司苑局。”姚喜甚至不敢在司苑局过夜了。她得罪了廖公公,就等于得罪了司苑局所有的人,廖公公是司苑局的一把手,就算与她交情不错的太监在这种局势下也不敢帮她,不跟着踩她两脚就算义气了。
“这有何难。”郑大运面带笑意。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除了他也没人会帮姚喜。“我和内官监管事的说说,让你来司礼监做事。先在我身边做个小长随吧,有了空任再提拔你补缺。”
“我想去徐美人身边做事”姚喜婉拒了郑大运。她知道郑大运对她存的什么心思,要是在郑大运身边做长随,被发现是女儿身不过是迟早的事。
“行。我帮你问问。”郑大运答应得干脆。反正他不会真的把姚喜调去徐美人那里,大不了先将此事拖着,他拖得起,姚喜可未必。经他昨日一闹,司苑局对姚喜而言无异于人间地狱。
“太后娘娘有旨意给姚公公,命我在此候着。”太监清了清嗓子,冲姚喜道:“娘娘在这景灵宫藏了幅绑着红缨子的画卷,只要公公在丑时三刻前找到那幅画,便让公公仍回司苑局当差。若过了时辰未能找到,公公的命也就甭要了。”
姚喜匆忙跪地接了旨。本来以为是来冷宫寻常守个夜的,怎么忽然间变成了寻宝游戏?好在景灵宫不大,统共才二十来间屋子,大半夜的时间别说画卷,哪怕找根针也算不得难事。
第47章 047()
因您的订阅不足;现在显示的是防盗章节;正文4时后可阅读廖兵才醒了过来没多久,他先将伤腿搬下床,然后拄着拐杖站起身道:“问过门口守夜的没有?可有看到姚喜出去?”
“问了。守夜的说,只有被丽嫔娘娘留在宫里帮忙的两个人半夜回来时经过门口,再无人进出过。”说话的太监还喘着粗气;显然仔仔细细找了一夜。
廖兵不相信以姚喜那小身子骨还带着脚伤,能翻墙逃出去,他抬起拐杖指向屋里的衣柜:“把衣柜打开。说不定人就藏在屋里!”
姚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身子瞬间僵住了。好在她这种不安的情绪并没有持续多久;床前的脚蹬子被廖兵猛地一下拖开了,廖兵弯腰往床底一望;姚喜那对黑白分明的大眼珠子正迎上廖兵惊愕的目光。
二人都怔住了。
廖兵仿佛在说:你他娘的在逗我?一上一下睡了一夜我竟然不知道?
姚喜仿佛在说:你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廖兵只是瘸了;又不是瞎了。他冷笑着直起腰;冲在衣柜前搜搜捡捡的人道:“别找了。人在床底下。”廖兵坐回椅子上,对蜷缩在床下的姚喜道:“识趣呢;就自个儿出来。你活着是出不了这屋了,跟爷求求情,说不定爷可以给你个痛快。”
“我要是有事,郑公公不会放过你们的。”姚喜也只能用郑大运吓唬吓唬这些人。哪怕吓不退廖兵;只要廖兵带来的那几个人忌惮着郑大运不帮手,她和廖兵两个瘸子单挑;谁胜谁负真不好说。
“郑大运?”廖兵咬牙切齿地说:“爷迟早连他一起办了。”他这条腿十有八九是长不好了;断腿可不像断指甲断头发;这仇他说什么都要报。
白天忍着没对姚喜下手,是怕连累他叔廖耀明,后来去和他叔一说,他叔望着他的瘸腿怒气腾腾地道:“忍个屁!出了事有我担着,他郑大运不过是唐公公跟前的一条狗!明知你是我侄子还下这么重的手,摆明了是成心的。”
廖耀明是真生气,不是为廖兵被废的那条腿,而是觉得郑大运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廖兵屈打成招拉了司苑局的几个太监下水,那几个被轻罚了下就送了回来,只有廖兵生生被弄断了腿。说不是成心的谁信?
不过廖耀明真是只老狐狸,他只是鼓动廖兵去找姚喜的麻烦,自己却不愿亲自出面。到时候哪怕真把事闹大了,唐公公要找司苑局的麻烦,也可以把廖兵推出去。这些年廖兵给他惹了不少麻烦,廖耀明总担心哪天廖兵会捅出个天大的篓子,连带着把他一起坑了。
比起姚喜,廖耀明更烦廖兵。他一句话的功夫,一箭三雕。解决了司苑局的两个惹事精,也打了郑大运的脸。
廖兵是豁出去了,但被他叫来的几个小太监还是怕郑大运的。“兵哥,要不是吓吓这小子得了?事闹大了可不好收场。”
“老子就没想收场!”廖兵推开劝他的太监,瘸着腿走到床边,胳膊一伸把姚喜像拎小鸡仔似地拎了出来。
姚喜想也没想,被拖出去的一瞬间拼尽全身力气,一脚踢向了廖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