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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还是还了一份回去。他不想欠人,不论是物还是情。暂且先收着用着,是因所需。江寒雪已经帮了他太多,若无必要,岑羽不会跟他开口。
这些拿来的欠下的东西,有朝一日,他定当偿还。
翌日,朝堂上。
文武百官觐见完毕,上完早朝,皇帝道,“众爱卿,有事启奏,无事退”
只是这个“朝”字还没吐出来,就见一人手执白笏,踏出一步,紫衣华贵,凛然众人。
“皇上。”
那人躬身垂首,行礼一敬。
皇帝望着殿下恭身而立之人,两眼微亮,觉得甚为难得。
何时他这个心志高远的三弟居然低眉顺眼,一副有求于人的模样?
傅舜英俊眉一挑,问,“三弟还有何事?”
傅舜华开口,“倒也无甚特别之事,臣只是想向皇上请赐一物。”
“哦?”傅舜英这下更好奇了,“何物?你且说来听听。”
傅舜华抬眸,一张无甚表情的脸望着殿上之人,“就是前几日南越”
听到“南越”二字,傅舜英上扬的唇角微顿。
只听傅舜华接着道,“奉上的密望。”
傅舜英眼中略作停顿的笑意又跟着扬起,道,“怎么?三弟爱吃?”
殿下之人停顿一刻,道,“内人喜食。”
他这话说出来,可谓一石激起千层浪,众文武百官集体意味不明地哦了一声。这是当场秀恩爱呢?不然凌王怎的不私下找皇帝说这个事?你们可是兄弟呀?
这当中就只有一个人面色有异于众人,不是别人,正是同朝的江寒雪。
只见傅舜英长眉又挑,“这千里迢迢而来的贡品,可谓寸口寸金。前几日贡品刚到,朕就着人把该分的都分了下去。朕的兄弟,众位爱卿,一人一点,且当品尝。”傅舜英面色颇为为难,“朕又哪来多的密望赏赐给三弟?”
傅舜华却只是保持持白笏的动作,也不争辩。
傅舜英看了于心不忍,想了想又道,“不过,假使朕真能给你找来”笑了笑,“这密望也不是白给的。”
傅舜英眼中含着点意趣,问,“朕若再赐你密望,三弟又如何回报朕?”
只见傅舜华默默无声地从衣袖里取出一物,傅舜英漫不经心垂眸。
傅舜华将那物双手奉上,两手恭恭敬敬摊开,露出一只身雕错金的物件,朗朗声音道,“臣将君虎符奉上。”
哦,君虎符。
列位朝臣心道,就是个君虎符而已。
过了足足有三刻的功夫,朝堂里忽地发出一声惊叹,“什么?君虎符?!”
殿上的皇帝一脸诧异。
殿下的百官纷纷惊呼。
此日晨,整个朝廷上下霎时炸开了锅。
彼时岑羽正坐上马车,准备驱车前往皇城中心的闹市,一睹古代朝市的景况。
第二十三章()
再见通衢大道,车水马龙,岑羽不是坐在马车上与之保持距离,而是两脚踏地,与这热闹景象融为一体。
岑羽来此之前也不曾做过什么功课,只是这么些闲散的日子让他逛遍了城郊小市,某天看到有家酒铺老板酿酒的场面,他一时好奇就上前与人攀谈。
谁成想这攀谈攀谈着,岑羽了解到这个时代的酒里有黄酒、醴酒、药酒、水果酒,连葡萄酒都有,当然此时的葡萄酒也属于水果酒的一种,却没有烧酒。
也就是传闻当中喝了令人火烧胃的白酒。
岑羽当时一听,心里就有个想法油然而生。
而现下他就是要挑个大酒楼去看看,探一探究竟。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岑羽站到一处酒家门前。
酒家外头酒旗招展,乌底的匾额上用金漆上书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一醉三年”。
岑羽现如今已能识得一些字了。一是闲来无事时常翻翻书,再文盲也能学会两三个字。二来不知是不是最近身体渐好,岑羽发觉自己的记性似乎也越变越好。三来,他虽然觉得这里的文字繁琐,奇异的是又总觉得莫名有股熟悉感。
不知是不是原身留下的记忆?郭太医说,他头上的淤血消了,记忆会慢慢恢复的。
恢复?
恢复不恢复岑羽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跟原来那人,到底不是同一个。
没再多想,岑羽抬脚踏进这个名为“一醉三年”的酒楼。
一醉三年一醉三年,从这名儿里就能听出这酒家的老板有多自信。他家的酒喝了就真能让人一醉三年?难不成此朝此代也有让七贤刘伶醉酒三年的杜康?
这倒要好好瞧上一瞧。
岑羽一迈进酒楼里,身后跟着时温阿茗二人,不用两人伺候,就有人上前来热情招呼,“客官里边儿请。”
岑羽冲人有礼地点个头。
那招呼的伙计一见着岑羽,看他衣着不俗,气度也非寻常。再看他身后跟着两人随侍,自然不敢怠慢,“客官瞧着眼生,想必是第一次来咱们一醉三年吧?”
岑羽打量一圈这酒楼里的环境,古朴典雅,人声不少,不过倒没看到人影,再细一看瞧,桌与桌间原来都用屏风给隔起来了。
岑羽闻言点头,“我不怎么出门。”
不知为什么他只是如实说了一句,那店伙计一双滴溜溜的眼飞快地在岑羽的肚子上头扫了一眼,接着又笑呵呵道,“那便是了,不然公子怎么会不知道咱们一醉三年呢?”
岑羽眼瞅着店伙计两眼落在自己肚子上,下意识抬手一摸肚皮,入手一片圆润微凸,一时尴尬地不行。
不过男人怀孕在此朝此代半点也不鲜见,因而那店伙计只是好奇地瞄了一眼,却也无甚过激反应。
岑羽见他这么自然和自己搭话,心下又莫名跟着松了口气。
“你们这儿有什么好酒?”跟着那店伙计来到二楼雅间,岑羽坐下来就问。
“好酒?”那店伙计笑着道,“咱们一醉三年只有好酒,没有差酒,客官想喝什么,只管点就是了。”
小小伙计,口气倒是不小。
岑羽眉头微挑,看来这家酒楼大概真是有点儿谱的,否则又岂敢随便一样,任君挑选?
岑羽看了看店伙计递过来的酒谱,果然,这上面没有烧酒或者白酒这个选项。
拿到这么个“菜单”,他心中一块飘着的石头也跟着落了地。
没有怎么办?没有才好办。
岑羽看了看酒谱,目光却不是落在酒精浓度稍低的果子酒与醴酒那两列,而是落在酒精浓度高一些的黄酒上。
古时的黄酒,由于酿造工艺的限制,乙醇含量最低的大概是醴酒那种4%的浓度,高的能够达到20%,至于再高一些的,30%也就顶天了,更多的却是没有了。
浊酒一杯家万里,一杯浊酒喜相逢。这“浊酒”指的就是黄酒,酒精浓度也不算很高。酒水酒水,在古时,有的酒喝起来淡得还确实跟水一样。
只因为此时还没有产生白酒,也就是说世人还未发明出蒸馏酒的酿造工艺。
为后世人所乐饮的白酒还未曾出现,这对一个知道那么一丁点蒸馏酒工艺的理科生来说,不若一个石子投湖,荡起了那么点希望。虽然这希望,就目前来看,前途还渺茫得很。
“公子您看,这梅果酒如何?”
见岑羽左看右看一脸难以抉择,经验丰富的店伙计自然推荐一款最适合的酒给客人。
此朝此代的人认为,怀孕的人是可以喝一点酒的,不仅可以喝,喝了还有益身心健康。舒筋活血,祛寒暖身,尤以温饮为佳。
而这梅果酒本身不醉人,不仅好喝,温饮之后功效更甚,他推得倒是合宜。
可岑羽却说,“不用梅果酒。”
只见他一双眼睛望过去,目露精光,道,“给我来一壶最烈的酒。”
哦店伙计点点头,半晌又反应过来:什么?!最烈的酒?!
岑羽一眼从他脸上看到那种“您有没有搞错”的惊诧神情。
岑羽身旁侍立的时温、阿茗二人皆不由齐齐愣住,也是二脸懵逼。
王妃怀着孕,出来溜达便罢,还要喝最烈的酒?!
小酌怡情,大饮伤身呐。
时温一听,心下开始犯突:咋回事?整幺蛾子咋的?
“这”
不知为何,那店伙计忽觉一旁刷刷射来两道咄咄逼人的视线,满眼暗示:不可,拉住他。
盯得他是头皮发麻。
店伙计瞧了瞧二位随从,又瞧了瞧岑羽,眼睛滴溜溜在三者身上转了两圈,虽则烈酒最贵,多卖一些,月钱也能跟着水涨船高。但他到底不是奸商,还有良心,权衡了下利弊,还是颇有公德心加责任心道,“客官,您现下喝最烈的酒,小的看或许不太合适。”
他设身处地地替人考虑,“烈酒伤身。”又真心实意地瞅了瞅岑羽,“也伤孩子呐。”
让个孕夫喝烈酒,这不等于犯罪吗?
一听到伤孩子仨字,岑羽眼角猛地一抽。
接着像是心电感应一般,岑羽蓦地回头。
时温上一刻还冲店伙计猛使眼色,下一刻秒变低眉顺眼,模样乖得惨绝人寰。
岑羽暗叹口气,他暗戳戳地想:果然,这两个就不能带来。
如何攻略这两个?
岑羽脑子转了转,转回头冲二人道,“郭郭大夫曾与我道,我身体不好,喝点酒补补也无妨。”
郭大夫?时温想了想,郭太医?但郭太医何曾说过这句话?
时温听了,将信将疑。郭太医看诊时,他可都是全程陪护,郭太医说过什么,他岂会不知?
“王”话刚出口,时温张了张嘴,又改口道,“公子,那您喝点果子酒或者醴酒也可,烈酒真伤身。”
岑羽心说我都想好了,你们这儿的酒再烈,应该也烈不到哪里去,况且我也不多喝。于是道,“我且品尝一二,不多喝。”
“公子”
时温还想再劝,哪知道话还没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