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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多做逗留。
却不知时温正想开口说点什么,只见岑羽脸上一派冷淡漠然,张了张嘴,终是把话给咽了回去。
他现在还摸不准王妃的脾性,无法多做言语,只能听之任之。
却不知你不找麻烦则已,麻烦却偏偏寻上你。
只见亭中人影幻动,锦袍撕裂长空。
岑羽转身才走了几步路,猛地发现面前无端端多出一道人影!
这衣色,这轮廓,好生眼熟。
可不是刚刚站在远处亭子里的人是谁?!
只听来人嘻嘻一笑,手中折扇一开,风度翩翩地朝岑羽走近两步。
岑羽还未回过神,那人就率先弯了身子,锦衣玉带的在素衣白裳的人身前打了个揖,“小弟舜玉,拜见嫂嫂。”
第五章()
“嫂嫂?”
见岑羽半天没反应,傅舜玉又叫了一声。
叫得岑羽感觉自己立毛肌猛地一个收缩,身子微微一歪,差点没站稳。
好在一旁的时温眼明手快,不动声色地将岑羽给扶住。
傅舜玉也不知看没看见,见岑羽有了反应,这才又道,“嫂嫂可是出来散心?”
若非他左一个嫂嫂右一个嫂嫂,到底是有些关系的人,否则岑羽也拿他没辙。
嘴长在别人身上,不是岑羽能控制得了的。
到底平复了心绪,岑羽还算冷静地给了面前人回应,略一点头,“嗯。”
“既如此,”傅舜玉颇有兴致地摇着折扇道,“小弟难得过府见上嫂嫂一面,何不趁此一聚,话话家常?”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加之岑羽穿越至今一天到晚就见那重复的几个人,不说闷,却到底无人能给他透露些什么东西。比如外边的世界。
而这位野生的小弟好巧不巧,正是从高墙大院的外边进来的。
穿花拂柳间,岑羽跟着傅舜玉来到园中那一处八角亭里。
抬脚迈上亭子,岑羽便见亭子里站着不少婀娜女子,此时一双双好奇的眼睛落在自己身上,不少眼含笑意,掩唇却是在偷笑。
岑羽穿越至今难得见着女性生物,不由心生盈盈浅笑的女子真是比成天冷面冷心的糙汉子来得赏心悦目之慨。
只是此情此景还未来得及欣赏,风拂而过,鼻尖却先嗅到一缕墨香。
岑羽略一转头,目光落在石桌上。
一方砚,一杳纸,一座笔架。
笔架上挂着一列毛笔,毛笔边零零落落散着几张纸,只见最上边的那张纸上写道:
出身仕汉羽林郎,
初随骠骑战渔阳。
孰知不向边庭苦,
纵死犹闻侠骨香。
字迹苍虬,龙飞凤舞。
诗意豪迈,配上这字,隐隐有金戈踏地之声,读来更是荡气回肠,颇让人意犹未尽。
岑羽望着这一张字,愣了一愣。
他虽不懂书法,但传情达意一说有之,他并非木头,岂能感受不到?更何况,这笔力中透出的豪爽义气,岑羽一个理科生都不得不叹服。
便听傅舜玉悠悠的声音传了过来,“嫂嫂觉得这字如何?”
岑羽却答非所问,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你写的?”
傅舜玉怔了一怔,笑逐颜开道,“不是我,那嫂嫂以为是谁?”
岑羽看他一眼,摇了摇头。
傅舜玉见他一副不言不语的正经模样,觉得有趣。折扇一收,十七八的少年公子指了指桌上的笔墨纸砚,道,“有道是以文会友,以字会字。嫂嫂何不若也写两个字,让小弟我仔细瞧瞧,学习学习?”
哪知道岑羽却摇了摇头,坦诚道,“我写的不好。”
傅舜玉听了眼中掠过一丝诧异,心下惊奇,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嫂嫂说的哪里话?嫂嫂一个字”唇角微微一勾,傅舜玉眼中精芒微闪,意若有指道,“可比得上小弟我成千上百个字啊。”
可惜岑羽个呆瓜,根本没意识旁边这人此番模样一变,周身气场已不如初时那般友好,仔细看他面色,竟是有些幸灾乐祸。
许久不曾抬笔,握起这鲜少用过的新鲜毛笔竟有些熟悉的亲切感。
桌案前,岑羽望着桌上那一首诗,只觉仿佛又体会到了那种江湖义气的热衷肠,这一眼便令他有些恍恍惚惚,浑然忘我。
岑羽没想过真要写,但自看到这张字,便有了想写什么的冲动。
只见他抬起笔,广袖轻扶,一笔一划稳稳落下。
一横,一斜,一勾。一弯,又是一横。
岑羽愣了愣,等到回过神时,只见手底下的宣纸上晕开一个茕茕孑立的字:
第五章()
不是业内人士试笔常写的“永”字,亦非其他字派专用字眼,岑羽写的就是一个根号二。
至于要问为何,岑羽望着纸上这字也有些傻眼,不过下意识为之。
“咦?”
这时便听一道声音在耳旁响起,傅舜玉探过头来,奇道,“嫂嫂写的这是何字?”
岑羽脱口答道,“根号二。”
答完又是一愣,岑羽这才想起自己身处是何年何月。
根号二?说出来,谁能懂?
果然,又听傅舜玉追问道,“根耗二?”
岑羽看他一眼,声音平淡,“无理数。”
左右无人能听懂,说出来也无妨。
“无礼”傅舜玉模样怪异地望着岑羽,“数?”
哪知道岑羽竟还点了点头,“嗯,无限不循环。”
无限不循环?
那是何物?
虽说世事无常,但大道至简,阴阳循环之说已成这个时代的普遍认识。傅舜玉又何曾听说过什么无限,什么不循环?这言论某种程度上也算是挑战了他的世界观与人生观。
以至于他不得不怀疑,这人是不是真如传闻中那一摔,摔坏了脑子?
傅舜玉颇为狐疑地打量一眼眼前人,开口,“嫂嫂,你”
哪知道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却先见一道人影立在亭边,张开的口生生打住。
傅舜玉见来人眉头微蹙地立在那里,神情冷淡,也不知站在那里站了多久,听又听到了多少,没来由心里就有点虚,弱弱地叫了一声,“三、三哥”
岑羽听他忽叫三哥,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没一会儿却觉自己身后隐隐有些不对劲有点冷。
岑羽微一偏头,眼角余光恰好瞥见一抹曲水流云纹,伴随着一股暗香传来,不知何时那人影已是站到他的身后。
金冠束发,身形高挺,眼睫微垂,便是天生的龙章凤姿。他居高临下望来,更铸一身冰华傲骨。
不是傅舜华,又是何人?
“奴婢拜见王爷。”
亭子里袅袅女声一齐响起,听得岑羽太阳穴是蓦地一跳。
“免礼。”
冰玉之声开了口,一众女子翩翩然起了身,“谢王爷。”
这人好长时间都不会出现一次,就算出现了那也恰好是在岑羽吃饱喝足躺下休息抑或躺下休息再或躺下休息之时来。岑羽两眼一闭,眼不见为净。这人倒也从未有过非议,只是在一旁默不作声看一眼,抬脚便走。
话不投机半句多,多说也是无益。
谁成想,岑羽今日难得出来溜达一圈,却偏偏是碰上了这位主。
这下可好,躺不得睡不得,岑羽呆呆站着,竟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三哥。”
却是一旁的傅舜玉从心虚中率先转了个弯,大摇大摆地祸水东引,“你且来看看”神秘一笑,“嫂嫂这一张字写得如何?”
勿须傅舜玉多言,站在岑羽身后的傅舜华瞥一眼便将岑羽手底下那张字尽收眼底。也不知他方才听是没听见二人对话,总之现下一见那字,一双凤目倒也波澜不惊。
感受到自身后传来的压力,岑羽身子微微僵了僵,接着小幅度地挪了挪嗯,保持安全距离。
却不知一只手从身后伸来,曲水流云纹的广袖擦过岑羽的身侧,素衣白裳被带起一阵轻轻晃动,掠过腰间微微发痒。
岑羽微微一怔,彼时那莹洁如玉的手穿过他的身侧至他身前,拿了他手底下那一张纸,又不言不语,撤手而去。
第五章()
岑羽回神,淡淡嗯了一声。
傅舜玉一双眸子在两人间来回看了看,眉眼一弯,典型的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三哥,我听嫂嫂说这一字便包罗万象,变化万千,囊括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却是个无礼之字,不知何解?”
这古人啊实在“善解人意”,岑羽不过说了个无限不循环,却能给他牵扯出什么包罗万象,什么宇宙洪荒身为理科生的岑羽听得不是太懂。
而傅舜华的目光更是落在岑羽身上没移开过,加之傅舜玉在一旁看好戏,一大一小兄弟俩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岑羽,生生一幕学生等数学老师宣布答案的微妙场景
岑羽略一晃神,凝眉似是思索了一会儿,才道,“是无理,没有道理。”
“无理并非无礼?”傅舜玉恍然状,“这便与那‘无限不循环’相呼应了。”再看向岑羽的目光便有些刮目相看起来,“嫂嫂一个字便蕴含如此道理,莫非也钻研过大道学问不曾?”
两人前言不搭后语,驴唇不对马嘴,岑羽被傅舜玉这一问问得一呆,半晌摇摇头,“不曾。”
傅舜玉见他这呆呆傻傻的模样竟是比以往那尖酸泼辣的德行有趣太多,不由憋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少年人笑声朗朗,打破王府庭院中的寂静,这一笑竟笑弯了腰,半天也停不下来。
“哈哈哈哈”傅舜玉一手撑腰,一手拿折扇捂着肚子,笑得直打跌,“有趣有趣”傅舜玉抬手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又看向自家哥哥,“郭太医跟我道嫂嫂一摔成了这般模样,我还不信,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哈哈哈”
岑羽傻怔怔地看着傅舜玉,理科生的脑瓜子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他来此地的前因后果,想到傅舜玉跟他说过的话,以及对他态度的前后变化,再联系刚才那番话,他反应迟钝,却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