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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侯将相,心思难测,从来如此。
只是此时此刻,不同的是时温却觉得胸中淤着一口气,欲吐不能,隐隐难受。
却不知何时,前头的马匹步子一停。
时恭勒住马车,时温抬头。
只听那道为二人所忠心追随了多年的冷淡声音开口道,“盯紧江府,找到王妃。”
时恭与时温面上微愣,半晌又不约而同地点点头。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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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第二日,凌王率领私兵闯进江寒雪江大人府邸一事瞬间传遍整个朝堂,可谓闹得满城风雨、沸沸扬扬。
不为别的,只因江大人将此事大笔一挥,洋洋洒洒,一本折子直接送到皇帝案前,将这三王爷狠狠参了一本。
凌王手下骄兵跋扈,擅闯臣子府门,闯的还是皇帝身边的红人,且不说被闯的这人红不红,光光是私兵放纵跋扈这一项,就够犯事之人喝一壶的了。
就是凡事总有个例外,但凡碰上跟凌王沾边儿的事,皇上总是能多些兄友弟恭的忍让之情。但同时,但凡碰上与大陵朝如今的御前光禄大夫相冲撞之事,皇上也是能省则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只因这俩,皆非省油的灯。
这会儿,皇帝正头疼。
该咋整啊,这俩又杠上了?朕才刚刚收服个美人,还没开心够,惹事儿精又来了。
一身玄服冕冠的男子身居高位,只见他一双英眉之下朗目微阖,一手支颐,一手轻轻按揉额角,模样煞是为难。
大殿里空气静默了半晌,两方人马对峙而立,只静静地等皇上一声发落,傅舜英于是更头疼了。
良久,只听那高位之人开了口,“江爱卿,你要就此事问朕讨个说法,在此之前,你能否将此事的因由说出来,好让众位爱卿同朕一道判定三王是有罪无罪。”
江寒雪也不拐弯抹角,执一柄白笏走前一步,禀道,“三王爷的王妃跑了,三王爷却到臣府上拿人,臣不知王爷何意”
好个江寒雪,一句话出来,后面不管他再说什么,一众人等的耳朵也就停留在“三王爷的王妃跑了”这句话上。
满朝文武的目光不由刷刷刷全落在那道紫衣朝服的俊美男子身上。
这凌王仪表堂堂不说,少年时便一战成名,一时美名传扬皇城内外,不知成了多少闺中少男少女的梦中情人。据说当年娶的这个王妃吧,还是人千方百计倒贴的。
嘿,也是奇了怪了,这倒贴的如今居然跑了王爷一不缺钱二不缺样貌三不缺人品,王妃好端端的怎么就跑了呢?
该不会是
这男人吧,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有的没的就爱往那方面想,这越想还越觉得合情合理,总觉得满足不了另一半其他没毛病,毛病就必然出在自己身上。
比如,不举。
“噗”
列位朝臣齐刷刷又将目光落回龙椅上。
只见傅舜英抵唇轻咳一声,道,“朕嗓子不舒服咳咳”
在收到朝堂一众疑似鄙夷的眼神,傅舜英拍了拍衣襟,正襟危坐,开口道,“这事,依朕看,这回是你的不对。”
傅舜英对着说话的方向道,“三弟。”
时温就此加强戒备,对岑羽明为鞍前马后,暗为观察监视,与手下人里应外合,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一日过去了,王府安然无事。
两日过去了,王府安然无事。
三日过去了,王府安然无事
不要说搞事情了,岑羽连出个门赏个花的心思都懒待。一天到晚不是睡觉,就是吃饭,就是睡觉。
连着好几日,王妃房里都是这样的情景。
时温端着面盆进房,王妃在睡觉。
时温端着午膳进房,王妃还在睡觉。
时温端着晚膳进房,王妃还是在睡觉。
这种一言不合就睡觉的生活方式持续了个三五日,直到郭太医来把脉复诊,岑羽依然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堂屋里,凝神香气缭缭,从里屋飘向外间。
时温恭身垂眸,对郭太医道,“郭太医,王妃他此时尚在午睡。”
时温说这话也有些过意不去,此时已申时过半,将近酉时。这要换作寻常人家,早已用过了晚饭,而他们家王妃却还在睡。说出来,怕是让人笑掉大牙。
哪知道郭太医半点不介意,只摆摆手道,“无妨,他本就有孕在身底子又弱,加诸之前险些小产,嗜睡些也是正常的。”
嗜睡些?
时温听了嘴角微抽,您是不知道,王妃到底睡了多长时间。
郭太医坐在外间边品王府的上好白毫,边等岑羽醒来,边翻书。
他有随身携书的好习惯,但凡到哪儿需要等上那么一等,郭太医也不着急,慢条斯理地从自己个儿医药包里抽出一卷书,再慢条斯理地翻看起来,从容不迫,风神散朗。颇有点儿红颜弃轩冕,白首卧松云的意思。别人敬他如此,因而封他一个夫子仙医的名声。
俗话说得好,心态好,到哪儿都能浪。
但他还真是从容啊,从容得有点过分了啊
时温给郭太医斟了第数不清多少杯茶,盼望着,盼望着,没把王妃给盼醒,却先把王爷给盼来了。
傅舜华来时已酉时过了半个时辰,也就是传闻当中的黄金十八点。
他见几个人在岑羽房的外间坐着,郭太医也在,岑羽却不在,便开口问,“你们王妃呢?”
时温此时已然底气不足,“睡、睡着”
果然就见王爷脸上一黑,抬脚迈进了里间。
“岑”
傅舜华脚还没迈到床边,冷冷一声出口便想把那睡得不知今夕何夕的人给叫醒,哪知道他一抬眸,一眼望到床上那人睡觉的模样,没把人叫醒,自己却先怔住。
只见岑羽身上盖着的被子不知何时散落一边,身上仅一身单薄洁白的里衣,身子压着腿,屁股朝上,面朝下,竟是难得的青蛙睡姿。
现如今对于吃的,尤其是岑羽眼里好吃的,他自己也没意识到自己对此有着奇怪的执着——自己个儿觉得好吃,无法想象别人为啥觉得不好吃,于是追根溯源,没成想这一追究,还真给他摸到了一条线。
于是他让时温端了两个芒果上来。
一个黄的,埋过米缸。一个青的,未埋过米缸。
时温把这俩芒果端到傅舜华跟前,“王爷,您食用过的密望子是哪种?”
傅舜华微微一愣,看了看这俩同样形状却不同色泽的果实一眼,一双凤目略有些茫然地望向岑羽。
岑羽看他,一双眼睛透亮,“青的?”
傅舜华略一点头。
岑羽眉眼微弯,“可觉得入口酸酸涩涩?”
傅舜华不知不觉点头。
岑羽嘴角忍不住笑意,道,“青的还没熟。”
这一笑,笑得看的人微微一个恍神。恍如当年有个鲜衣少年骑在马上,拦住他的去路,笑意盈然道,“这位公子,我们可是见过?”
第六十三章()
看正版,请到。细思恐极。
而他孤身一人;周围看似仅有时温人等贴身照料;但外边又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岑羽不知道。
他又能做什么?
古人有言忍辱负重;卧薪尝胆。
只能暂时按下心中焦灼,先把这浑身发软的底子给养回来了,才能说其他。
光动嘴的日子持续了好长一段时间;长到岑羽不识今夕何夕、猴年马月。这个时代又没有任何可供消遣的电子产品,不要说电动的了;连个蒸汽的都没有。日子长了;就是耐得住宅与寂寞的理科生也受不住。
这日;风清气朗;惠风和畅。
时温见这几日王妃精神头恢复得不错;虽然样子不似以前那般但脱了那半身疯癫锐气,模样竟是讨人喜欢得多;连王爷都多来看了两次。
要换作以前,时温是不敢多嘴的,这几日相处下来,自也多了一二分真心。
床榻前;时温刚接了岑羽喝过的瓷杯。风过;吹动了帘子,时温侧一眼窗外;道;“外边天气好;王妃可要出去走走?”
岑羽一听,两眼一亮,自然点头,“好。”
他分不清东南西北,王府又这般大,出个门不易,着实需要个人引路。
在屋里闷了这些日子,加之连日来的郁卒,忽然见到外面一派阳光明媚,好山好水,穿花蛱蝶,岑羽觉得心中烦闷减了许多。正与时温步履缓慢悠闲地穿过朱红沿廊,赏廊外风光,忽闻一阵爽朗笑声传了过来。
岑羽打眼望去,廊檐外衔着一株粉花,花团似锦,叶影疏落,衬得远处那园中亭衣香鬓影,人影绰绰。
只见亭子当中那被人环绕着围在中间的人,彼时一抬眸,恰好也望见了远处朱红走廊里站着的人。
这一抬眼,便是好一张眉英目秀的俊俏模样。
只见这双眼睛的主人见着岑羽,先是微微一愣,接着一双眉眼微弯,却是浮起了半分笑意。
岑羽不识得那人是谁,也没有询问识得的念头,他甚至没发现那人脸上露出的笑意,只一眼便让时温带他到别处走走,未曾想过多做逗留。
却不知时温正想开口说点什么,只见岑羽脸上一派冷淡漠然,张了张嘴,终是把话给咽了回去。
他现在还摸不准王妃的脾性,无法多做言语,只能听之任之。
却不知你不找麻烦则已,麻烦却偏偏寻上你。
只见亭中人影幻动,锦袍撕裂长空。
岑羽转身才走了几步路,猛地发现面前无端端多出一道人影!
这衣色,这轮廓,好生眼熟。
可不是刚刚站在远处亭子里的人是谁?!
只听来人嘻嘻一笑,手中折扇一开,风度翩翩地朝岑羽走近两步。
岑羽还未回过神,那人就率先弯了身子,锦衣玉带的在素衣白裳的人身前打了个揖,“小弟舜玉,拜见嫂嫂。”
岑羽浑身一颤,被他这声不明不白的“嫂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