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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装出一副你什么都懂的样子,本王告诉你,这天下大事,你不懂的还很多,就你,还嫩了点。”司马岳似乎发怒了,他说话并不大声,然而转身盯着褚蒜子的眼神却非常可怕,这让褚蒜子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你只要记住,一年后,皇兄会为本王选妃,而你一定要从众人之中脱颖而出,成为琅琊王妃。”他看着褚蒜子的眼神狠力中隐藏着一丝柔情,褚蒜子看在眼里却觉得心底一阵寒凉。
按说自己能被琅琊王看重应该是修了八辈子福气才是,可此刻为什么她会觉得自己反而跌入了万丈深渊似的,而且还是看不到底,永远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的万丈深渊。
“你爱我吗,你喜欢我吗?”不知为何,褚蒜子嘴里忽然蹦出这么一句话。她痴痴的望着司马岳,似乎想要得到某种答案。
“哼哼,爱是什么,能留在本王身边恐怕是你几世都修不来的福气,还谈什么爱?”司马岳嘴角吐出一丝不屑,略为嘲弄的道。
褚蒜子内心忽然感到一阵悲凉,仿佛命运在戏弄她似得。他不爱她,却要想尽办法娶她为妃,想想这似乎都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而偏偏这种事情就这样发生在她褚蒜子身上了。此时此刻,她不知道自己是该笑还是该哭,不知道是该得意还是该悲伤。
“你说要带我到建康受刑,我原本还有些害怕,但后来进了宫看你似乎没那个意思,心里到还挺感激的,尤其是当你帮我找到了我父亲之后。”停顿片刻,褚蒜子继续道:“可现在,不知为何,我又开始害怕了,如果说之前我还是一个人的话也就无所谓了,可现在我似乎把整个褚氏家族都带进来了。带进了你司马家族里。”
抬头默默注视着眼前正眺望远方的司马岳,褚蒜子眼中的忧愁似乎更多了。这在平常女子眼中原本应该是一件很快乐很兴奋的事情,可不知为何,此刻在她眼中却变的如此悲伤呢?
“怎么?你不愿跟着本王?”司马岳忽然回头,眼中似有一种淡淡的哀愁,但被他那傲然凌厉的眼神隐藏了。他似乎在质问她:“还是你有心上人了?”
“没,没,我只是,只是……”褚蒜子赶紧推脱,似乎深怕司马岳误会什么似得,她想说,她害怕他娶她不是因为她的人而是因为她背后的褚家,然而,她最终还是忍住了。
“其实,想一想,这也应该是一件开心的事,毕竟您是琅琊王,能跟着琅琊王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褚蒜子忽然笑了,她笑的是那么甜,仿佛将一切阴谋一切门阀都抛诸脑后,此时此刻,她褚蒜子就这样为自己选择一位夫君。一位长相俊美,思想成熟,拥有无上权势的琅琊王。
司马岳低头静静注视着眼前略带羞涩的女子,不知为何,忽然有一种冲动,想要将她紧紧拥入怀中轻吻的冲动,看着她那单薄的红唇,它是那样性感,那样甜美,让司马岳止不住想要浅尝辄止,亲口尝一尝那薄唇之中的甜美滋味。
只见司马岳突然俯身,轻轻吻上了褚蒜子单薄轻柔的红唇,他吻的是那样突然,却又那么温柔。触不及防,褚蒜子全身像是触电似得颤抖了下,双眼圆睁,只感觉一阵轻柔从唇间传来侵袭了全身。
“本王在琅琊等你。”司马岳撂下这么一句便转身离去,只留下一脸懵怔的褚蒜子静静站在小山坡上。
离开建康的那一刻,司马岳坐在马车里,身边的侍卫靠近马车说了句:“那褚裒也太不识抬举了。王爷您费了这么大周折他都好像没什么表示似得,难道他对皇上就那么忠心?”
“放心吧,他迟早会成为本王的人。”司马岳知道褚家人对司马家族尤其是对皇帝的忠诚,想当年褚裒的大哥身为皇帝的近卫侍从,要不是因为皇帝的命令也不会跑过来拼死保护他司马岳了。
他们褚家虽然救过他,然而最终他们效忠的还是皇帝而不是他司马岳,而他司马岳却似乎只能相信他们,不然,除了曾经救过他的褚家人,他司马岳还能相信谁?谁又值得相信?难道是他的舅舅庾亮所代表的庾家人吗?恐怕就连他的大哥当今皇帝都不会相信吧。
第十六章 名家女子()
时间如飞絮般转瞬即逝,这一年褚蒜子待在建康城内的褚府里跟父亲褚裒学到了不少东西。褚裒时常跟自己的儿女讲朝中大事。这一年庾亮北伐、北方各部政权更替、宁州复归、代国建立、晋邾城失陷、燕兵攻击高句丽,这一年在大晋,两大贵族集团之间的斗争更为激烈,尤其是在对江州之地的争夺上。
褚蒜子时常听父亲讲这些朝中大事,自己也会思考其中的利害关系,有时候甚至能给父亲一些建议,以助于父亲在朝中能更好的站队,左右逢源而不至于得罪任何一方势力。
这一年皇帝下旨开始为琅琊王司马岳选妃,原本选妃之事是要提前进行的,奈何朝中大员王导过逝,皇帝司马衍为表示对王导的敬重推迟了喜事进行的时间。因此,也就在过了一年之后,朝廷才开始甄选名家女为琅琊王选妃。
所谓名家女是指朝中大员或者士族豪门的闺女,从中等士族到显贵门阀皆可送女参选,也必须送女参选,褚蒜子自然也在其中,同时她的竞争对手还有王家、庾家、郗家、陶家等等诸多家族女子。
桓温到建康之后拜见了褚裒,可不知为何,并没有见过褚蒜子便黯然离开了。
褚蒜子盛装打扮着,此刻正站在显阳殿前面的广场上,两条流苏柔顺的挂在脸庞,黝黑的秀发在日光照射下发出亮光来,流丝金线刺绣的长袍穿在身上有些显热,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褚蒜子忽然觉得有些茫然。
她为什么要站在这里呢?她一定要站在这里吗?她一定要成为琅琊王妃吗?
身后盈盈施步走过来几个姑娘,褚蒜子转头看了一眼,虽然不认识,但大概也能猜到是哪家哪门的名家女。
其中有几位姑娘路过褚蒜子身旁的时候,双眸不经意的向她瞟了一眼,褚蒜子寻思着她们大概是知道琅琊王曾经带她入宫的事。
“皇后驾到。”皇后杜陵阳轻轻走过来,站在显阳殿门口,众位名家女见皇后来了,均一一下跪道:“参见皇后娘娘。”
“平身。”皇后杜陵阳悠然伸手,道。众位女子方一一起身,一排一排站在显阳殿门口。
扫视一遍站在面前的众位名家女子,当目光经过褚蒜子的时候,杜陵阳满意的点了点头。
“各位名家女子辛苦了,陛下只有一个亲弟弟,此次本宫奉陛下之令为琅琊王选妃,大家有什么才华尽可施展,待会儿陛下会亲自到场,如若有谁被选中了,本宫会亲赐玉玦,陛下也会下旨赐婚。”杜陵阳朝面前众位女子道。
“是。”眼前众位名家女子皆一一躬身行礼道。先出场的是王家女子,当司礼太监点名之后,王家女子轻抬脚步走到一众女子面前,向殿上的杜陵阳轻轻施礼,道:“臣女王莲之向皇后敬献舞技。”
杜陵阳面带微笑,轻轻点头,王莲之便在显阳殿门口翩翩起舞。水袖飘飞、身段轻盈,只见王莲之时而婉转时而跳跃,舞姿美妙,让人赏心悦目。
杜陵阳坐在椅子上,欣赏着曼妙的舞蹈,不停的轻微点头,表示出对王莲之舞蹈的欣赏之意。
一曲舞毕,王莲之已是娇喘吁吁,汗如雨下。杜陵阳点了点头,道:“不错,王姑娘先下去休息吧。”
“颍川庾氏献曲一首。”司礼太监对着名单念道。从第一排走上前一位姑娘,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向杜陵阳微微躬身施礼,杜陵阳微笑着点了点头,那庾氏姑娘便从宽大的袖子里抽出一支晶莹透亮的玉萧来。
玉萧轻轻放在嘴边,朱唇轻启,美妙的旋律顺着嘴边轻轻滑出来,飘向每个人的耳朵里。萧声悠扬,时而温润祥和、时而如泣如诉,仿佛是在描述一个闺阁中的女子出嫁之前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出嫁之后对丈夫三妻四妾的痛述。
一曲完毕,刚好皇帝司马衍在侍从的陪同下来到显阳殿,司马衍欣赏似的来到杜陵阳身边,杜陵阳本在听曲,忽然发现司马衍过来了,赶紧起身向皇帝行礼。
“臣妾参见陛下。”杜陵阳向司马衍施礼道。
“臣女参见陛下。”广场上众位女子见皇帝司马衍过来了也都一一下跪行礼。
“皇后平身。”司马衍轻轻扶起杜陵阳,而后转身对广场上众人道:“各位免礼。”
杜陵阳被司马衍扶着起身,身下众位女子也都一一谢过陛下后起身。
“表妹的曲子吹的不错。”司马衍赞赏似的朝站在中间的庾氏道。
“臣女谢陛下赞誉。”庾氏低头面带微笑道。身后的王莲之低着头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站在面前的庾氏,褚蒜子则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陛下,刚才王家姑娘跳的舞也不错。可惜陛下来晚了,错过了。”皇后杜陵阳朝司马衍道。
“哦?是吗?”司马衍朝皇后看了一眼,又转头朝广场上看了眼,目光定在低头的王莲之身上,点头赞许道:“嗯,这王家的姑娘也是不错的。”
王莲之突然受到赞赏,赶紧谢道:“谢陛下皇后娘娘盛赞。”
“继续吧。”司马衍挨着杜陵阳身边落座,对站在一旁的杜陵阳道。杜陵阳柔声道:“是”而后朝司礼太监看了一眼。
“高平郗氏献曲一首。”司礼太监对着名单念完之后,立马便有太监从旁抬了一把古筝过来,轻轻放于广场正中的桌案上,高平郗氏家的姑娘几步跨了过来,站在古筝面前。
古筝低沉的声响开始徘徊在显阳殿上空,郗家姑娘目不离琴,一手按弦一手弹拨。琴声时而低沉时而婉转,时而如高山流水,时而见刀光剑影。
褚蒜子心里不禁暗叹,这些名门贵族的小姐果然不同凡响,都是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