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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褚蒜子这么一说,桓温和王猛皆是一惊。很难看出两人脸上的表情是高兴还是为难,在褚蒜子看来,二人似乎各有各的考虑。
“怎么?有问题吗?”褚蒜子见两人都没说话,问道。
“县令官职虽说是芝麻小官,但还需朝廷任命。即便是琅琊王说了,也未必能算数的。”桓温原本是考虑将王猛引到自己府上的,在他看来如此人才与其被别人所用还不如为自己所用。但一听褚蒜子此言,心里就犯难了。
“说的也是,既如此,那就先难为王壮士了。回头本宫跟琅琊王说说,看能否举荐你到琅琊任职,或者如果王壮士不嫌弃,不如跟本宫到琅琊王宫,先做个幕僚什么的,再作打算?”褚蒜子面带微笑,注视王猛,眸中尽是期许之意。
王猛看了一眼褚蒜子,又朝桓温看了一眼。桓温没有多说什么,低着头沉默不言。王猛则一脸尴尬,笑了笑,道:“承蒙王妃错爱,王猛荒村野汉恐怕不适合王宫生活,还请王妃恕罪。若是王妃有用得着之处,王猛自是愿意效劳。”
见王猛这么一说,褚蒜子到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了,笑了笑,道:“本宫一介女流,先生高洁,也不可随随便便屈居人下,不管怎么样,先生若是有需要帮忙之处,尽管来琅琊王宫找本宫即可。”
“多谢王妃,王猛感激不尽。”王猛深深作揖,道。
虽然被王猛拒绝了,但褚蒜子也不是小气之人,瞬间豁达,笑道:“免礼免礼。”
王猛直起身子,抬头笑看褚蒜子,又看了看桓温,却见桓温眼眸深深,注视着自己,到看的他王猛有些不知所措了。
桓温深深注视着眼前看起来并不算英俊的男子,心里有自己的盘算:此人定非池中之物,他日高飞,怕不知是敌是友啊?与其他日为敌,不如今日将其收归己用。
桓温深思着,盘算着,该如何将王猛收归己用?但一想王猛连琅琊王妃都拒绝了,他桓温官职卑微,又该如何将此人收服呢?
被桓温一阵莫民奇妙看着,王猛先是不知所措,而后一脸笑意迎接桓温犀利的目光,心里却不知在想些什么。?
南康公主大概是受到了惊吓,或者一路劳累,所以早早便睡了。反正她来这也没什么事,又何必管他们怎么处理这些地方事宜呢?
第二天,万县县衙就贴出了告示,将昨日商量事宜进行妥善安排。桓温更是命令周尧派出专人将已定方案通知乡里,所谓已定方案无非就是将这些尚且无地的流民迁到侨置郡县去。
烈日映照下,阳光显得有些刺眼,司马兴南兴致勃勃来到府衙门口,见桓温等人正在安排乔迁事宜,又见流民们都老实的一排一排有序的跟着士兵向前走,不禁疑问:“桓温,你们是怎么搞定这些人的?”
桓温起初没发现司马兴男来了,这会儿听到对方说话,方才回过神来,躬身行礼,道:“参见公主。”
“免礼免礼。”司马兴男显得有些不耐烦,朝桓温伸了伸手,再次问道:“本宫问你,你们是怎么将这些人搞定的?”
“哦,只需将这些无地的流民乔迁到北部的侨置郡县安置即可。”桓温随意而简单的答道。
“如此简单?”司马兴男一脸吃惊,问道。
“是的。”桓温从容答道。
“那你们昨天怎么不早说,非得要拖到今天?”司马兴男似乎略有怒意,朝桓温道。
桓温迟疑一瞬,想了想,道:“昨日……可能没想到,再说,即便是迁移到侨置郡县也还是需要登记在册的。”
司马兴男不懂那些,也懒得管,瞥了桓温一眼,想想事情既然解决了,也就不在意了。
“那我们今天便可以回琅琊王宫了吗?”司马兴男朝桓温问道。
桓温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但还是忍住,道:“公主随时想去哪里都行,只要确保在安全范围之内。公主想回琅琊王宫,下官可派人护送。”
“你们不回去吗?”司马兴男天真问道。
“万县赋税问题还未理清,尚需时日才能离开。”桓温低头恭敬道。
“哦。那本宫就陪你多逗留几日。”司马兴男想了想,道。
“这……”一听司马兴男这么说,桓温又有些犯难了,但好在这公主也算不上太刁蛮,没什么大碍,跟着他桓温倒也无妨。因此,桓温随口答道:“好吧。”
司马兴男朝桓温笑了笑,道:“本该如此。”
几百上千人的队伍,早上从万县出发,下午就到了侨置郡县。按照琅琊内史桓温的安排,郡县县令交接之后,这些人便开始分配土地了。
周尧好不容易保留了官帽,因此,对把边缘土地划分过去自然也是没话可说的,王猛则在一旁协助处理。
日暮降临的时候,一行人坐在万县县衙之内,褚蒜子叫人做了些小菜招待各位,也算是为公主洗尘了。
第三十七章 万县乱事()
事情总算告一段落,一顿接风洗尘的晚宴也将结束。褚蒜子端起酒杯先是朝公主司马兴男敬了一杯酒。而后又朝桓温敬了一杯。
“流民的事情也算是有所安置,后面就要看周县令和侨置郡县之间的协调了。”喝完一杯酒,褚蒜子落座,朝周尧道。
“王妃放心。周尧定当尽力。”周尧站起身来,躬身朝褚蒜子作揖道。
“不必多礼。”褚蒜子微微一笑,朝周尧道。
“流民的事情虽然暂告一段落,但赋税的事情我们还没搞清楚。周县令,本官问你为何所缴纳赋税比其他几个县少一半之多?”桓温笔直着身子,微酌酒一口,一脸严肃地朝周尧道。
周尧刚刚给褚蒜子行过礼,这会儿正欲坐下,却听桓温此言,心中一震,眼神游离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这。。。。。。”桓温已经问了,作为下级周尧不能不回答,但真的回答起来却又似乎有点为难,正犹豫着,不知该如何说好。
“其实还是一回事。豪强兼并土地,偷税漏税,老百姓自然也跟着学。但一般贫困老百姓是不可怕的,只要朝廷严查起来,他们也不敢就范。唯独豪强贵族,往往能脱离法度之外,不受政府条例所管。”王猛喝了口小酒,吃了几口青菜,似乎随意地朝在座之人道。
“那,依王兄所言,这万县也有豪强?”褚蒜子偏头看着王猛道。
“自然是有,只怕周县令还不敢得罪。”王猛朝周尧瞥了一眼,却见周尧憋红了脸,瞪着王猛,像是要吃了他似的。
王猛也不理会,浅笑着朝褚蒜子道:“这万县最大的豪强便是杜家,听说是杜皇后的本家。”
“你是说先皇后杜陵阳?”褚蒜子惊问。
“是的。”王猛押了一口酒,道:“这杜氏便是杜皇后的堂兄,也是杜旭之侄。”
“没想到这杜氏势力倒也不小?”褚蒜子低头沉思着,原以为杜皇后早年丧父,孤苦羸弱,如今又早逝,应该没多大的势力。却没想到杜家盘根在琅琊已经多年。
“朝中任何一方的势力都不该小觑,能够进入朝堂的,多是门阀贵族,且经营几代人的。其势力又怎么能小觑?”桓温朝褚蒜子道。
“确实如此。”司马兴男仔细回想自己经历过的几朝,却如桓温所言,如今这个朝廷都是家族蒙阴晋升官吏的,确实很少有寒门之人进入朝堂。也不知为何司马兴男心里忽然感慨起来。
“周县令,却如王兄所言吗?”褚蒜子带着一脸疑问,朝周尧问道。
“是的。”这个时候周尧也不敢不说实话,只好硬着头皮道。
“确实杜家的赋税收上来的甚少,田产奴仆等数量也无法完全统计。”周尧低着头,脸色说不出的难看,道。
“为何?”司马兴男一脸天真,朝周尧问道。
褚蒜子、王猛、桓温等人都朝司马兴男看了一眼,而后低下头去,司马兴男被他们这么一看,忽然觉得自己似乎问了一句不该问的。
“回禀公主,杜家权大势大,下官,下官。。。。。。。”周尧支支吾吾的,就差说“下官确实不敢得罪”这样的话了。
“明日,本官亲自来查,把那杜家的所有账册都拿过来,派人到杜家一一丈量核实,就不信了,还查不出来?”桓温猛灌了自己一口酒,将杯子重重放在桌上,道。
“诺。”周尧小心的瞥了桓温一眼,低声忐忑道。
王猛在一顿酒宴之后,最终还是离开了桓温和褚蒜子,虽然两人多方挽留,但王猛似乎并没有留意,执意离去。
褚蒜子知道王猛家贫,生活困难,可能个人高洁,志向远大,不愿来王宫任职,也不多勉强,叫人准备了些银子送给王猛。
“他日王兄若有为难之处,尽管来找我褚蒜子。”王猛临走之前,褚蒜子将银两递到王猛手中,道。
王猛心中感激,注视褚蒜子许久,最终也只是说了一声:“多谢”,而后拿着银两行走在夜色之中。
桓温望着王猛远去的背影,心中念叨着:“人才,人才啊。可惜了。”
第二天天一亮,桓温想起来赋税之事,赶紧叫周尧按照吩咐将杜家的人叫到县衙,将一应账册全部搬过来。另,派人到杜府搜索核查,趁杜家主人被带走不在府中之际,也好查个详细。
县衙大堂之上,桓温独坐正中,身后一扇宽厚屏风,屏风之后坐着两个人,透着屏风空隙依稀可见两个白衣女子端坐两边。
官差将杜家之人带到堂上,按压在地,衙门口围了一群看热闹的群众。
“你们,你们好大的胆子,你们可知道我是谁。。。。”那杜姓男子朝官差嚷嚷着,又看看桓温大声道。
“哼”桓温冷哼一声,左手一掌重重拍到桌面上,拍出一声重响。
那杜姓男子见上面似乎是个大官,看官服和堂上之人的反应,判断应该是大官,因此不敢再造次,跪在地上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