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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衍想的周全,庾冰自然也不便多说什么,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司马衍见庾冰没有反对意见,松了口气,咳嗽了两声,忽然觉得胸口一阵翻滚,犹如翻江倒海的热浪在五内翻滚着“扑哧”一口暗红的鲜血喷出,司马衍重重躺在了床上。
“陛下,陛下。御医,御医…。。”司马衍病情加重,庾冰大惊失色,赶紧朝门外叫喊着。御医这些日子轮流职守,自然不敢离皇帝所住之处太远,因此,庾冰一叫喊便立即有御医慌忙跑了进来。
司马衍一口鲜血吐完,昏昏沉沉睡了过去,御医跪在床前轻轻为其把脉。
庾冰见御医脸色凝重,又见司马衍昏迷不醒,脸上一阵着急,朝御医道:“怎么样?”
“中书监,恐要早做准备啊。”御医把完脉,跪在原地,回头低着头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朝庾冰道。
“罢了,你只需告知老夫陛下还有多少时日即可。”庾冰仰头长叹一口气,低下头朝跪在地上的御医无奈的道。
“回禀中书监,陛下剩下的时日恐怕不足十日。”御医哆哆嗦嗦的,不敢多话,只把必须要说的说给了庾冰听。
庾冰静静看着司马衍,想到姊妹庾文君,心中一阵悲凉,双眼微微闭上,仰头向上,似乎像是在祈祷着什么。
“不过,陛下的病情似乎有异,臣这几日诊断,发现陛下的血液里有微量毒素,虽说不至于要了性命,但毒素是如何被陛下食用下去的,还需谨慎判断。”御医浑身都在颤抖着,虽然不愿多说惹什么麻烦,但毕竟关系到皇帝和整个大晋,自己发现的情况还是要一五一十禀告上去的,否则到时候被庾冰发现了,查下去,恐怕自己也是要倒大霉的。
“你说什么?”庾冰大惊,完全没想到皇宫里竟然会有人给皇帝下毒,居然还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得。
“此事你知我知,不可有第三人知晓。”虽然觉得万分不可思议,但庾冰老练有素,知道此事该如何处理。
“诺。”御医原本以为庾冰会继续查下去,却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吃惊和惊恐之余,还是想着保命要紧,于是答应着道。
“还有,给我尽量延长陛下剩下的时间,尽你所能。”庾冰想到立即叫司马岳进入建康还有一段时间,因此,司马衍至少也要拖到司马岳进入建康才能离去。
御医不敢抬头,似乎深怕一抬头,自己项上人头不保似的,低着头连连道:“是是是。”
“吱呀”大门被打开了,庾冰从里面走出来,看到正守候在门外的周贵人和褚歆等人,朝左右看了一眼,道:“来人,送周贵人回宫,没有陛下旨意,任何人不得出宫,也不得来此打扰陛下。”
庾冰是什么人,就连司马衍都得看脸色的舅舅,周贵人心中虽有一百个不愿意,然而一个妾室又哪里好得罪庾冰,一阵悻悻然,只得跟着内侍返回宫内。
“歆儿,严密监控宫内动向,另外派人立即给琅琊王送信,请他立即入朝。”庾冰面色威严,朝褚歆道。
褚歆没敢告诉庾冰他已经提前传信琅琊了,此刻庾冰这么一说,那说明琅琊王很有可能将继承帝位,褚歆内心此刻是有些许兴奋的。掩藏着自己内心的欣慰,褚歆答应了一声便退了出去。
一连几天的连夜奔袭,褚蒜子和司马岳早已累坏了好几匹马,但还是换马不换人,连夜奔赴石城建康。
树林里鸦雀无声,稀稀疏疏的几片枯叶飘落下来。褚蒜子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之处,等到快马进入树林,勒住了马,仔细观察四周形势,而后朝身边同样勒马的司马岳道:“殿下,妾身觉得这树林不对劲。”
“嗯,本王也觉的。所有人准备应战,保护好王妃。”司马岳环顾左右,眼神镇定,道。
嗖嗖嗖,几支响箭不知从何处射来,司马岳左耳抽动一下,立即判别出响箭射来的方向,整个人向后仰倒在马背上,避过面前射来的响箭。
然而,响箭显然不仅仅射来了一支,当第一支被避过之后,第二支第三支几乎是同一时间向司马岳射来。
司马岳飞身跃起,足尖点到马背上,将手握在腰际。“呲”利剑出鞘,划出一道亮光,只见司马岳左右开工又连续劈断了好几根。
射向褚蒜子这边的响箭并不算多,也就一两支,褚蒜子均一一躲了过去,见射向司马岳的箭越来越多,心下着急:“殿下,看来是冲着你来的。”
“有人不想让本王入朝啊。”司马岳一边左右横扫,将响箭一一击落在地,一边足尖点着马背,跨到褚蒜子的方向,单手一拎将其紧紧抱在怀中。
因为这一刻司马岳忽然发现褚蒜子身后射来一箭,要不是自己眼疾手快,恐怕褚蒜子早已中箭。
身边七八个黑衣护卫的情况也不见得比司马岳好多少,甚至射向他们的响箭比司马岳更多。几个人左右开工,应付着,忙个不停。
第一轮响箭射完,从茂密的树丛里冲出来一行黑衣蒙面人,只见黑衣人各个都骑着马,背上背着弓箭,腰间别一把长剑。
“什么人,是好汉的报上名来。”司马岳朝黑衣蒙面人喊道。
“琅琊王,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似乎为首的一位黑衣蒙面人朝司马岳冷道。
“你们是谁?谁派你们来的?”褚蒜子被司马岳紧紧搂在怀中,情急之下朝对面黑衣人问道。然而,问完之后,她便后悔了,因为对面之人丝毫没有要理会她的意思。他们要的是琅琊王的项上人头。
“杀…。。”蒙面人中看起来像是带头之人的一位将腰间利剑抽出,直指司马岳,大声道。
十几匹快马几乎同时冲向司马岳和褚蒜子的方向,侍卫们立即跟了过来,将两人围在中间,司马岳搂紧褚蒜子,柔声在褚蒜子身边道:“别怕。”
褚蒜子原本心里还有些害怕,此刻听到司马岳的话,心里稍安,仿佛司马岳便是依靠似的,她便这样依靠着他,永远都不会有什么事。
护卫们此刻正与敌方激烈厮杀着,你来我往,打的异常激烈,时不时会看见听见鲜血伴着惨叫齐飞,不是这边的人倒下了,便是那边的人倒下了。
第四十三章 皇帝病重()
树林里杀声四起,蒙面的黑衣剑客身上背着弓。弩,手中拿着长剑,剑光拼擦之际发出叮噹清脆的响声。
落叶一片一片飘落下来,在飞舞的剑身划弄下,变成一片片碎叶,零落一地。褚蒜子靠在司马岳身边,时刻警惕着周身可能存在的危机。
好在他们此番去建康带的都是好手,武功路数非平常人所能企及,然而,对方的身手也不是一般的身手,在彼此交战四五十回合之后,仍旧未能分出胜负。
“殿下,我们没有时间拖延了,必须杀开一条血路,殿下需要立即进宫。”褚蒜子见形势激烈,一时之间敌我双方难分胜负,朝司马岳一脸着急的道。
“上马。”司马岳一手牵着褚蒜子,一手持剑,转身朝后面看了一眼,见马儿正好在身边,朝褚蒜子小声道。
说完,司马岳牵着褚蒜子慢慢靠近马儿方向,没有人发现他们在慢慢退后,因为敌人都被司马岳身边的侍卫牵制着,此时此刻正好是司马岳逃脱的大好时机。
手臂用力,司马岳将褚蒜子轻轻提起,足尖轻点,在半空中划了一个漂亮的弧度,司马岳带着褚蒜子最终落座在一匹黑马上。
“驾。”还没等黑衣人反应过来,司马岳一声轻喝,马儿便直向前冲了出去。
“拦住他。”黑衣人中有人大叫一声。立即便有三五个黑衣人准备上来围攻司马岳,好在司马岳的侍卫也不是吃素的,立即便有侍卫跟了上来挡在几个追踪之人面前。
几个人再一次拧打在一起,正当大家打的火热之际,黑衣人中一位领头摸样的人见司马岳逃走,追击无望,取出身上弓。弩,从背后抽出一支形状短小的响箭,“咻”在弓。弩后座力的推动下,响箭向司马岳的方向射来。
褚蒜子忽然感觉司马岳向前倾倒了一下,怕出什么事,本来坐在马上褚蒜子在前,司马岳在后,如果背后有暗箭射来,射中的定然是司马岳。
“殿下,你没事吧。”风飕飕划过脸庞,褚蒜子一脸惊异,朝司马岳问道。
“没事。”司马岳咬了咬牙,硬着头皮道。然而箭刺进身体里,蚀骨穿心一般,他又怎么会真的没事。
两人驾着马一路疾驰,终于摆脱了追杀,身后也跟上来两个侍卫。司马岳回头见黑衣人已经完全没了踪影,终于松了口气,人开始放松起来。
这一放松不要紧,司马岳的身体忽然间滑落在地,黑马却还在向前疾驰。身后猛然有重物落地的声音,背后又仿佛没了那宽厚的胸膛,褚蒜子觉着不对,正欲转头却听见身后有人在叫:“殿下,殿下。”
褚蒜子猛地勒马,回头,发现司马岳倒在地上,立即翻身下马跑了过来。
“殿下,你怎么样了?”褚蒜子既惊有恐,从侍卫手中接过司马岳,搂在怀中道。
“殿下中箭了,这是毒箭,必须先把箭拔。出来解毒才行。”身边的侍卫见司马岳面色有些发紫,朝褚蒜子道。
“嗯,拔。出来。”司马岳面色一沉,忍着疼痛硬气道。
褚蒜子也发现了司马岳脸上的异常,抱着司马岳半个身体,仔细瞧了瞧射在司马岳背后的那支箭。侍卫手法熟练,以闪电般的速度迅速拔出了司马岳身上的箭。当箭被拔出的那一刻,司马岳闷哼一下,咬牙坚持着。
褚蒜子犹豫一瞬,将司马岳扶着坐了起来,低头,撕开中箭部位的衣服,张嘴朝着司马岳受伤的部位吸允而去。侍卫和司马岳皆是一惊。
“你在干什么?”司马岳大惊失色,道。
褚蒜子哪里顾得及回答他的话,只是一口一口的吸允着,吸了一口黑血便立即吐出来,再吸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