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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尚一行人快马加鞭,正要到达江州城的时候,谢尚犹豫了片刻,勒住马望着城门口,一言不发。
身边人见谢尚勒马停住,又不进城,难免疑问道:“将军,为何不进城去?”
“没看见吗?城墙上众位士兵都带了孝。”谢尚痴痴望着城门上戴孝巡逻的卫兵,道。
“将军的意思是,庾冰之死已经公告天下了?”护卫明白了谢尚之意,也一起望着城门口的卫兵,道。
“能够公然发丧,说明城内庾家人已经有了把握,城门口守卫的都是庾氏兵将,我们进不了城了。”谢尚无奈的叹了口气,道。
“将军,还未到最后一步,将军岂能轻易妥协,待末将入城一探。”身后一位灰衣人跨马向前走到城门口,朝城门上的士兵喊道:“快快开城门,新任江州刺史南中郎将谢将军已到。”
“庾大将军命令小将再此公侯江夏相,庾大将军已先江夏相一步入了江州城,将军若要入城吊唁,还请下马交剑,庾大将军广纳人才可不杀将军。”城门上一位戴孝的青年将领朝谢尚等人道。
“罢了,走吧。”谢尚灰头土脸,心灰意冷似的,勒马掉头,道。身后三五个人跟了上来,也都闷闷不乐,失了江州他们又该如何向朝廷交差呢?
显阳殿内,谢尚一脸落寞的站在褚蒜子面前,身后是同样一脸落寞的刘建。褚蒜子抬眼看了看二人,向前走了几步,并未多说什么,也未看向两人。
“臣等失职,甘愿受太后处置。”谢尚与刘建齐声跪到地上,道。
褚蒜子抬头望了望天空,而后转身,亲手扶起了舅舅谢尚和一旁的刘建,淡然道:“罢了,总会有机会的,眼下不过是回到了从前,也没什么不好的。”
褚蒜子勉强一笑,安慰似地道:“二位卿家无需过多自责,原本此事就不是稳赢之事。”
刘建谢尚纷纷站了起来,目视着褚蒜子,一时倒也无言。
“江夏相谢尚改任西中郎将,都督扬州六郡,任豫州刺史。”褚蒜子回身向后走了几步,而后道。
谢尚眼中略有惊色,但一想又似乎明白了什么,立即下跪道:“臣领旨谢恩。”
“秘书监,拟旨吧。”褚蒜子朝一旁默不作深的褚歆道。
“诺。”一直站在一旁不发表任何意见的褚歆拱手道。
“明日就去上任吧。其余人也都退下吧。”褚蒜子背对着舅舅谢尚,没有看他,淡然道。
身后众人都听的清楚,褚蒜子淡然的话语之中似乎饱含无尽的疲惫,众人想要替她分忧,然而却似乎什么都做不了,便只能答应道:“诺。”而后一一退出了殿外。
褚蒜子一人独坐显阳殿内,随手翻了翻庾冀从江州上奏而来的牒文。“这是从江州庾大将军那发来的?”若有似无的朝内侍问了句,褚蒜子将牒文翻了翻扔到桌上。
“回太后,是的。车骑将军领江州刺史庾冰病逝,征西将军庾冀上奏请太后示意葬礼事宜。”内侍拱手向褚蒜子道。
褚蒜子低头想了想,又将牒文拾起来看了一眼,道:“这庾冰也算是一代名臣了,厚葬吧。
三天后,朝廷众议,庾冰以太牢之礼厚葬,追赠侍中、司空,谥号:忠成。
第69章 镇守京口()
二月的建康已经过了南方最冷的时节; 气温终于有所上升,褚蒜子裹了裹衣襟; 从御辇上走了下来。
接过一旁内侍抱过来的司马耽慢步向太极殿中走去; 待将不满两岁的司马耽放到龙椅上之后,又见司马耽目视着前方并未哭泣; 褚蒜子这才放心走到早已设置好的白纱帷帐之后,端坐下来。
“众臣早朝。”司礼一声长喝; 殿下众臣齐刷刷跪地,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太后万年。”
小皇帝也不知道眼前这些长着胡子的男人们到底在干什么,大概觉的有趣; 便从龙椅上爬了下来,步履蹒跚的向着殿下走去。
“众卿平身。”褚蒜子见小皇帝从龙椅上爬了下来; 朝内侍瞥了一眼; 伸出手对群臣道。
“谢太后。”众臣齐刷刷起身回道。眼见着小皇帝已经爬下了台阶,身边的司礼太监慌忙过来抱起小皇帝准备让其坐到龙椅之上; 怎奈小皇帝似乎不太愿意,一个劲的和内侍闹别扭,弄得两边的内侍竟有些不知所措。
“如今中书监空置已久,孤原本拟请车骑将军庾冰来任此职; 却没想到,唉,如今只能重新拟定他人了。”褚蒜子朝殿内众人看了一眼,瞥了瞥站在一角的庾氏兄弟; 又朝何充看了一眼,似有若无的叹了口气,道。
“何爱卿,如今朝中怕也只有你能够胜任此职位了。”褚蒜子微微一笑,朝一旁的何充道。
“褚太傅乃太后之父按道理应该位列中枢总领朝政,老臣年老体弱,若是任职中书监则录尚书事一职便不能兼任,因此特在此请奏太后,请太后批准让褚太傅回朝任职。”何充小跨一步走到正中微微躬身朝褚蒜子行礼道。
何充何等聪明,褚蒜子此刻虽说依靠着他但到底身后还有褚裒谢尚两位重要人物,如今庾冰病逝,庾冀则刚刚安排好江州事宜返回荆州,褚蒜子为了打压庾冀明显是要提高自己在朝中的地位,以便与朝外的庾冀抗衡,但是仅仅他何充一人肯定是不行的,怎么的也要拉上褚裒才是,何况顺着太后的意思将褚裒调入朝廷以便能更好的守护褚蒜子母子,如此皇太后褚蒜子自然也会高兴,何充此计不显山不露水既拉了自己一把又名正言顺拍了太后马屁,何乐而不为。
褚蒜子正愁着朝中没人给自己出主意,很多事情让她很是头疼,眼下刚好何充这么一说,褚蒜子高兴的很,便直接道:“何爱卿所言有理。那便请中书监拟旨,召太傅回朝。”
“诺。”何充先是一愣,而后躬身领旨道。愣是因为中书监的旨意还没下来,而后又直接领旨是因为这个旨意后面下不下这中书监都已经非他莫属了。
“任命太傅褚裒为录尚书事,加侍中、卫将军、持节,其原职位不变。”褚蒜子停顿了几秒,见殿下安静无声并没什么反应,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太后的诏令很快便下达到远在琅琊任职内史的褚裒手中,褚裒从接到旨意的那一刻便在犹豫,此刻又仔细瞧了瞧太后诏令,摇了摇头,朝一旁端坐的门客道:“女儿一连几道旨意请老夫回朝,老夫又何其忍心啊,定是女儿在朝中为难啊。”
“明府心慌了吗?”门客一脸郑重朝褚裒道。
“那倒没有。”褚裒道。
“司马氏的各位王们都远在地方未得要职,朝中有何充,朝外有庾冀,我褚裒算什么,和他们比什么也不是。”褚裒冷笑一声,继续道。
“那便是了,朝中各方势力不明,明府为何要把自己置于热锅之上呢?”门客道。
“罢了,还是不去建康了。”褚裒站起身来,将诏令放在一边,向前走了两步,背对着门客道:“眼下庾冀统领荆州襄阳江州通州等地,徐州青州兖州扬州等地索性还没到他手里。”
“明府之意是想把这些地方拿到手里?”门客被褚裒这么一提醒,猛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道。
“唉,老夫只是说说而已。”褚裒微微一笑,转过身来朝门客道。
“明府忽略了一个重要的地方。”门客郑重的提醒道。
褚裒微微一愣,看着门客,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转而沉思道:“京口,此处乃是建康咽喉。”
“明府要保护自己的女儿和外孙,京口则一定要放在自己手中,否则一朝京口被夺,则建康危矣,太后和陛下危矣。”门客提醒褚裒道。
“对,老夫这便上奏太后,请求镇守京口。”褚裒说完在桌旁的简牍上挥笔疾书。
褚裒的奏折很快便传到了褚蒜子手中,此刻,显阳殿内褚蒜子拿着褚裒的奏请,低头沉思着。很多时候她都曾埋怨过父亲,为何不回来保护自己和小外孙,但转而一想,父亲这么做定然是有道理的,便也就心平气和勉强接受了。
“父亲要去京口?”褚蒜子低头想着京口之地乃是建康门户,以前一直为琅琊王氏所占领,如今琅琊王氏式微正好可以将京口从其手中争夺过来,琅琊王氏目前没有核心人物也只能依靠褚蒜子他们了,因此褚蒜子有把握,京口定然可以握在自己手中,否则便像头上悬了把剑,保不齐什么时候便会落下来。
“既然京口要放在自己人手中,那何不把更广阔的地方徐州扬州等地也交给父亲一起管理。扬州徐州兖州等地向来富庶,乃朝廷财政来源最为广阔之地,此刻不握在自己手中更待何时?只是,目前桓兄为徐州刺史,若是让他把徐州等地交给父亲,不知桓兄会否多心?”褚蒜子这样想着,犹豫了。
次日,太极殿内,褚蒜子将褚裒的意思在朝堂上说了出来。
“京口乃朝廷重地,扼建康之咽喉,孤以为应该派一能力强的人去镇守为宜。孤打算派褚太傅前去,各位若是没有意见,今日此事便定了吧。”褚蒜子端坐于白色纱帐之后,淡然道。
大殿之下立即便有了小股沸腾,王羲之抬起头一脸落寞的朝前面的堂兄看了一眼,却只是看见堂兄的背影,心中默默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便低下头去。
庾方之兄弟俩相互递了个眼色,低语了几句,想要反驳又似乎觉得自己分量不够,又在看了一眼,便觉得此事要禀告远在荆州的叔父来处理。于是也不再多说什么。
何充则站在一旁默不作声,这京口重地想来定是要到褚裒谢尚等人手中的,因为褚太后不会把如此重地交给自己不信任的人手中,既然太后要这么做,他何充也不好反驳,毕竟如今他们两个是相互依存的关系。他何充支持褚太后,褚太后才会支持他,他何充不支持褚太后,褚太后自然也会放弃他,所以,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