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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
顾琰见他看后久久不语,整个人像是已然死去了一般,垂下的眼睑将他的所有神情都收敛在了深深的眼眸中。
良久,她终于在他眼睫为不可见的颤抖中瞧见一滴清泪坠落,瞬间模糊了纸上‘未嫁’两字。
终是无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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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嘉回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她刚下了船,站在村头的渡口望着自己家的方向心中激荡,还不等船停稳就想要往岸上跑。
船家不是村里相熟的几位,傅安远慎重吩咐要将她平安送到家,所以一下马车就已经有船候着了。
一踏上这片阔别多日的土地,清嘉有种恍如隔世之感。天已经黑透了,周围一人也无,只有蛙声四起。她胆子一向小的很,若换了往日她定然不敢一人走夜路。但此时此刻却也顾及不了许多了,只觉得归心似箭,恨不得飞天遁地,立时抵达。
纵然是看不清楚路,她却还是凭着记忆在这羊肠小道上疾奔起来。顾不得喘息,当她看到熟悉的小院的时候心跳猛然狂乱起来,一把拉开栓子推开院门,窗户漆黑一片,一丝光亮也无,清嘉按捺不住心内的激动和不安,不由自主的呼喊出声:“母亲,我回来了……”
清嘉的声音一向清脆,在这样的夜里更是显得明显,大约是惊动了旁人,隔壁张大娘家门被打开,出来的正是张家嫂子,夜晚光线不好她也看不清楚只能凭着身段辨认,有些不敢置信,结巴道:“嘉嘉?是你吗?你……回来了?”
“是我,是我!”清嘉终于见到熟人了,差点哭出声来,不住点头,现在见自己家门紧闭还上了锁,心中忧惧,惴惴道:“嫂子,我娘呢,怎么……”
张家嫂子一脸惊喜,连忙道:“你娘在我家呢,你快过来。”说着扭头冲着屋里大喊:“娘,快出来,是嘉嘉回来了!”
清嘉听到这样的回答,心一下子就放松了一下,腿一软险些就倒在地上,刚才见自己家里毫无人烟,只道是出了什么事情,现在知道陈母一切都好,她不由得放下心,还好,还好。
原来,张大娘家在清嘉被掳走后剩下陈母在家中无人照顾,于是便将其接回了自己的家里,只想着能有个照应。
清嘉听后,感激不已,对着张大娘和张家嫂子便要跪下却被扶住:“嘉嘉,你这是做什么?快些起来,这要不得!”
清嘉摇头泣声道:“大娘,嫂子,我都不晓得该感激你们了,若是没有你们……”她心中也是一阵后怕,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张家嫂子难得的不调侃了,扶她坐下,语重心长,道:“你这是说什么话,正所谓远亲不如近邻,邻里之间若谁有难处本来就应是互相帮助,出了这种事我们不帮你谁帮你?”她扶住清嘉颤抖的肩膀,安抚的拍了拍,道:“别怕,现在不是回来了吗,好了好了,别哭了。”
清嘉听话的擦干了眼泪,张大娘问起缘由,她便事无巨细的说了一遍。
张大娘听后不由叹息:“真是冤孽!”
张家大嫂也有几分动容:“嘉嘉,你真是个好孩子。”
她拥有惊人的美貌却甘愿隐匿于这贫苦的村子,过着清苦的日子,不为富贵所动容,不为荣华所委身,这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嘉嘉倒是不以为意,心中还是放心不下陈母,只是刚才大娘说陈母已经睡下,她也不好打扰。这说话的功夫,陈母便已经醒了,清嘉去了里间,见陈母似乎又苍白了几分的鬓发,刚止住的泪水又有了奔流的冲动,声音又轻又细:“娘……”
陈母精神不太好,见她回来半跪在床边,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哑声道:“回来就好……”
清嘉知道陈母定然有话要问她,于是便也主动交代了事情的起因经过,或是早有心理准备,刚开始陈母并无不妥,只是后面提到晋阳侯府的时候,陈母瞬间失控,一字一顿,恨声道:“好个晋阳侯府!他傅伯涛教出的儿子竟然做出这么让人不齿之事!当真是欺我陈家如今落魄了就能如此折辱不成!”
第二十七章 战火无情()
大概是联想起近日来的日夜忧心,陈母不禁悲从中来,这才多少时日,他们陈家就被人如此欺凌了。
“娘……”清嘉见陈母脸色不好,有些担心,不由得惶惶然,解释道:“我跟那个……什么都没发生的!”
清嘉生害怕陈母误会了什么,忧心的要命,简直是语无伦次,急道:“真的,我一个手指头也没让他碰过!若非如此,我怎的有脸面回来见您呢,娘,请您相信我……”
陈母见她满脸惊慌也是心乱如麻,叹道:“我并没有怀疑你什么,你是个好孩子,我自然是清楚的。只是他晋阳侯府欺人太甚,这口气着实让我难以下咽!”
若不是陈家蒙冤,哪里轮得到他傅家撒野,堂堂国公府的少夫人岂能这般任人折辱!
一时间也是心意难平,陈母连连咳嗽,清嘉连忙安抚端来汤药伺候服下,这一折腾便又是半宿,清嘉一整天都没吃什么,又累又困,见陈母休息了自己也趴在床边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醒来,陈母就看见清嘉枕着双臂沉睡的模样,呼吸平稳绵长,纤长的睫毛安静的铺在眼睑下,乖巧得很。只是眼下一团乌青,昭示着前一日的疲累,陈母在心中轻叹,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发顶,倒也不知道自己这算不算认命。
自古聪慧减福寿,从来薄命送倾城。
倾国倾城的容貌纵然是上天赐予的恩德,但却也往往带着致命的灾祸。要不怎么能说红颜祸水,乱世妖姬呢。
清嘉的姿容如此出众,这般小的年纪就已经惹下这么大的风波,虽然也知道这并不是她的错,但天降异色终归是不祥的。
陈家已经足够坎坷,真不晓得她究竟是福是祸。
外面响起了鸡鸣声,清嘉惊醒,一动却发现半个身子的麻了,浑身上下没有一处舒服的,腰酸背痛,但她却也顾不得许多,毕竟陈母已经在张大娘家叨扰许久,如今她回来自然是要接回家服侍的。
这不,刚用了早饭清嘉就开始忙碌了起来,打扫家里,清洗衣物,摘菜做饭,家中的小白狗见主人回来了兴奋的不行,汪汪的绕在脚边打转,亲热的不行。清嘉见了也很是欢喜,把它抱起来颠了颠,唔,又重了不少呢!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跟以前一样,平静安逸,忙碌充实。
天气一天天热了起来,清嘉每天做完事情,晚上就会在院子里乘凉,山上的桃子已经成熟了,果子不太大长得也不好看,但是搁在井水里洗了洗,咬一口竟然也意外的清甜。
有些时候没有食欲,吃上几个倒也管饱。
自从上次出事之后,清嘉也不敢乱出门了,顶多就去隔壁串串门但也很快就回,日子着实有点百无聊赖。
陈母见她整日没什么精神便笑了,道:“云昭的书房里不是还留有那么些书吗,你若是无聊可以看看,权当做解闷好了。”
清嘉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道:“那些书我好多都看不明白啊……”
陈巘走之前没能把字教她认全,好多的典故也未有说明,所以书中的很多东西她都一知半解,看起来着实费劲儿的很。
这哪里是解闷,简直就是催眠啊!
这话清嘉只敢在心里想想,嘴上自然是不敢说的,陈母见她苦着脸撑不住笑了,道:“你若是有什么不懂的便拿来问我吧,左右我整日躺在床上也无事,倒是许久不曾观书阅典了。”
清嘉笑眯眯的点头,乐不可支的模样。
果然,清嘉在闲暇之余又开始看书习字了,陈巘留下的书很多,她不喜欢看些圣贤之书,索性话本什么的也不少,诗词歌赋更是占了一大半,清嘉看的津津有味。
陆清宇饱读诗书,精通歌赋给清嘉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一直都羡慕的很,所以自己看这些的时候也分外认真。
当然,练字也没有落下,平素无事的时候她会给陈巘写信,一月寄出去一封,但往往却是这封都还没寄出去,下个月的就已经写好。
清嘉天真的安慰自己,这封可以下个月寄,这封可以下下个月寄……
如此以往,家中的信件堆积成了一座小山,清嘉坐在床上看着这些上面留有他名字的信封发呆。
看,纵然笔墨可以传情,但却怎能诉尽相思。
你离开的这些时日,我却像是已经过了一生那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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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之间或许真有某些奇异的牵扯,纵然是相隔千里也能彼此感应。
云城中,双方对战的局势已然严峻,那一日收到了清嘉的来信,他拆开细细的看了,在普通不过的家书而已却让陈巘心中百转千回。
反复看了几次,直到内容都铭记心里,他才提笔回信,写完之后火速交予信差,冥冥中他已经感觉到大战即将来临,这封信送出去之后很可能很长一段时间华都与云城之间的联系都要受到阻碍。
战火去请,夺人性命。
他不怕死,但却放心不下她与母亲,所以一夜未睡,写下整整万余字,删删改改,聚不成文,既要讲清楚当前局势但又不能像吓坏了她,着实不易。
毕竟,他的嘉嘉胆子很小很小。
光是想到她慌张忧惧但却无人可依的样子,他的心就疼得厉害。
果然,不能想太多。
晨光微显,他赶在书信传递官离开之前把信送了出去。
号角声起,烽火肆虐,血肉与刀枪铸就的战争终于开始了!
严朝圣元三十四年七月二十八日清晨,夷族大举进攻云城,云城守军奋起抵抗,威武将军刘秉雄率三万将士出城迎战,双方交战于杨柳坡,势均力敌,战事颇为激烈。
陈巘所在的天机营为步兵先头部队,紧随在骁骑营之后,与夷族的精锐正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