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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它是上下册,如琳听了这话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有失望,有解脱,有痛苦,千般滋味搅的她呼吸困难。抓着宁沐的手不知不觉间越来越用力,手背上的青色清晰可见。
宁沐让宁绍先把东西好好收起来,警告他不许看里面的内容。告辞了赵山长,扶着薛如琳回房休息去了。刚才他也心惊不已,他心惊的是她是怎么知道这本书的?连他都是无意间听师傅和师母提起过的,当时师傅让师母不要再问起这个,东西他保管好了,一眼都不许孩子们看,也不许和任何一个人提起。
师傅的死他早就有所怀疑,即使他那时候没有有力的什么证据,他也把矛头都指向了徐景升。假设师傅的死是人为的,那么薛府里的所有人他能怀疑的唯一就是他!加上他联想到他听到的关于《心术纪要》的秘密,就更加怀疑他。徐景升比他年纪大,又是师傅的外甥,为人谦和恭谨,聪敏好学,师傅未必没有一点可能告诉了他。可是徐景升做人是那么完美,他虽然在家不受宠,可那毕竟是他的靠山,他宁沐拿什么去怀疑他?他只能把这份怀疑压在心底,徐徐图之。
就算这辈子他也找不出有力证据是他害死师傅,单单就因为师傅死的时候自己不在眼皮底下和薛如琳对他的感情这两点他也要弄死他。
咚咚看母亲被抱走了才敢哭出来,“大哥,我想去看娘。”
宁绍拍着她,“不去好不好,咚咚乖,有爹在那里陪着呢,你去了他们还要分心哄你,对不对?”
咚咚不情愿的点点头。宁绍也是又担忧又震惊,这本书里到底写了些什么?能让母亲的反应那么大?这是他刚刚收到的礼物,父亲竟然明令禁止他看。
赵山长不管那些,在他看来不论是宁绍咚咚他们还是他们的父母,在他眼里都是孩子,到了他这个年纪,他们小辈的喜怒哀乐已经不太能轻易勾起他的兴趣了,人总归都是要老的,他已经看的很开很开了。
他今后的人生任务就是安享晚年,把一身的本事都传给眼前这两个小家伙,看咚咚还在宁绍怀里不下来,就故意板起了脸,“宁咚咚,你已经六岁了,还让你大哥抱着?你不是想当个侠女吗?我手下可没有动不动就哭鼻子让人抱的侠女。”
咚咚赶紧滑了下来,小声解释着,“人家,人家是担心母亲。”
“放心吧,我刚才给她把了脉,她没事儿,就是有些激动罢了。”
咚咚听师叔祖这么说,终于放了心。
“走,我带你去学点看家本领!”说完背着手朝外走去,咚咚赶紧迈开小腿跟上。
走了两步,赵山长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对宁绍说道,“把书拿上,回去就好好看,别听你爹的。先看第一章,三日后你交给我一篇文章,要能反驳了它,可听明白?”
宁绍在他背后施了一礼,“回师叔祖,绍儿明白。”
宁沐把如琳放在床上,给她倒了一碗温水,喂她喝了下去,“好些了吗?”
如琳眨了一下眼睛点点头,似是无力说话。
感觉她好了一些,宁沐才试探的问她,“你知道那本书?”他知道如琳心里肯定有些怀疑师傅的死是有蹊跷的,只是不知道她是否怀疑了徐景升,如果有的话,是怀疑了几分。
以他的能力尚且没有找到太多有力的线索,她更是不应该知道的太多才对。其实孙嬷嬷的下落他已经找出来了,孙嬷嬷在离开薛府之后不到两年就去世了。可是他不能告诉她这些,告诉她又有什么用呢?不过徒增她的烦恼而已,对事情的进展没有丝毫帮助。并且,他虽然想让如琳恨徐景升,可他更心疼有哪一天若是真的被她找出了真相,她会承受不住。他知道,徐景升并没有完全走出她的心里。
他想听她说实话,心里有什么难受的压着的东西都讲给他听,只怕她会吝啬给他这份信任。他不坦诚,却无比渴望得到她的全心信任,呵呵。
如琳有些沙哑的开了口,“我知道,小时候偷偷听我爹和我娘说的。”
宁沐深吸了一口气,“你累了,先睡一觉休息一下吧,待会儿我再过来看你。”她果然没和他说实话,偷听到师傅师娘说话的明明是他!是他才对!师傅那么看重的事怎么可能让一个两个的都偷听到!她说谎!
直到听到了关门声,如琳才疲惫的完全让自己瘫了下来,是啊,她说了谎,可是不然呢,她要怎么说?说她做了一个荒诞又真实的可怕的梦,梦里听来的这本书吗?说自己也是因为这个梦才开始怀疑了徐景升,然后开始试着重新接受他?那么,若是没有这个梦呢?她是不是还会一直像从前一样不知转弯。是的,她对宁沐说不口出,她不完全是不信任他,而是觉得她的答案对他来说太残忍。
以往她可以肆无忌惮的伤害他,现在却万万不能了。
宁绍正式从青山书院退了学,和柯建瓴他们一帮人保证了不退出他们的团体,以后还是会和大家一起相聚。
咚咚为了制药玩儿,每天读书认字比谁都认真,偶尔不叫她都不知道吃饭。
三天过去了,宁绍拿了第一篇心得文章交给赵山长,赵山长和咚咚比赛背诗输了,正让她过过当先生的瘾,教他玩翻绳呢。
让宁绍把文章放在一边,他偏头过去看了几眼就不再看了,“这就是才子写的文章?还没有你外公十岁时候写的好呢。条条框框,中规中矩,狗羊被关进笼子里久了还会急着跳出来,你这是被关的太久了,不想跳了?拿回去重写,三天后这个时候再交给我一篇。”(。)
第一百零七章()
宁绍脸涨成了猪肝色,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屈辱感差点将他压倒,无论是?13??人才还是学问上,从来没有这样一个人羞辱过他,他从来都是天子骄子,是站在学子堆里顶尖儿的那个。
赵山长看他站在原地不动,把手中乱成一团的红绳丢给咚咚,“什么玩意儿?这么难,你把她捋顺了再玩儿。”
扭头冷脸对宁绍说道,“你还不回去钻研,难道要在老头子我这里吃午饭?”
宁绍不敢反抗他,只能红着脸告退了。
咚咚看大哥走了,停下了捋绳子的小胖手,眼睛里满是控诉,“师叔祖我不喜欢你了,你对大哥太凶了!”
赵山长弹了一下她的小脑门,“你懂什么?我对他凶才是对他好,他就是大家太心疼他了,宠的!我这样他才能成大才,像以往那样他只能成个小树苗,你懂不懂?”
咚咚摇摇头,果然不懂。
三天后,宁绍交来的文章又被他给丢了回去,这次的评语更恶毒,“是不是笼子太高,使不上力跳不出来?”
宁绍苦苦熬了三天,觉都没怎么睡,眼珠子都敖红了,就只得了这么一句评价,好胜心一下子就起来了,不等他吩咐,自己拿起了文章,“我回去重写,三天后再送来。”
赵山长看他倔强的背影笑笑,小子,有点儿进步。
宁绍这篇文章第五次交来的时候赵山长才点了头,“这回写的东西还有点儿味道,但是还是太稚嫩了,总归是有了那么点儿意思。”之后又指点了他几句,让他暂时可以放下这一篇了,再往高深里写就不是宁绍现在这个年龄阅历所能达到的了。让他回去看第二章,还是三天后交给他一篇文章。
宁绍写了五次的文章才终于得到了一点点肯定,心里多少是有些不甘心的,赵老头彻底激起了他的犟脾气,他越是羞辱他,越是给他艰难的任务他越要好好的完成,只有用掷地有声的文章摆在他面前才能赢回自己的尊严。
赵山长自然明白宁绍这个年纪孩子的心思,他就是要这样做,把飘在半空中的他一步步打下来,像个男人一样脚踏实地。而咚咚这个丫头呢,则相反,他得把过于接地气的她给抬上去,稍稍接点儿仙气儿。
宁沐和如琳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亲密关系又有些淡了下来,除了二人之外没有其他任何人觉察到这其中的微妙变化,他们仍然是睡一张床,在下人孩子们面前照常说话,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各自内心在经历着什么样的痛苦和委屈。
宁沐说他晚上睡觉不需要如琳服侍,坚持睡在床外侧。夜里,如琳面对着墙壁,眼睛合不上。宁沐知道她还没睡着,习武之人对气息变化较为敏感。
她两夜没好好睡过了,此刻他不得不暂时抛开心里的那些晦涩念头,尽管如今这种小事和以往如琳对他的种种比起来微不足道,但他早已炼化成石头的玻璃心还是有些碎裂了。
她都知道些什么?她何时才能信任于他?
伸出手臂拦腰搂住她,凑了上去,“怎么还不睡?有心事吗?”
“宁沐,我想我爹娘了。”如琳被突然搂住身子一僵,随即放松下下来。
“我也想他们。”宁沐轻声说道。
如琳依旧背对着他,“他们会入你的梦吗?”
“有。他们让我好好照顾你。”
如琳闭上眼睛,有泪渗了出来。她知道他是哄她的,但她知道父母的这个期许是真的,他们一直希望她能好好的。
二人维持着这个拥着的姿态,宁沐就这么静静的陪着她。
“就快清明节了,我想去看看他们,让孩子们也去拜拜,他们还从来没有见过外公外婆,你和我一起去吗?”如琳转过身来,水亮的眼睛望着他,那眼睛让宁沐看了觉得自己若是不答应她就是罪大恶极。
“恩,咱们一家一起过去祭拜他们。”
如琳这才投进他怀里,像只终于找到了丢失龟壳的小龟。
一年一度的清明节又要到了,不知道去年的酒师傅他老人家有没有喝完,师母是不是还总是叨唠他。这次全家都过去,他们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