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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门案中案-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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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神经病啊!”她骂咧咧地从脸上拿下那个东西,不由得惨叫一声。——那不知是谁拔下来的智齿,黏糊糊地还拉着血丝儿。

    我还站那里犯嘀咕,小孙小李早就抢着上去帮忙了。于是更多的医疗垃圾飞了出来,浓烈的血腥气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熏熏然令人作呕。这还不算,很快三人就有了明确的分工。——老张负责掏箱,他俩翻掏出来的垃圾。

    大热天的,真是难为他们了。见他们这么不辞辛苦,我也不好意思袖手旁观,一咬牙也跟着翻开了垃圾桶。

    那阿姨估计是被我们给吓着了。她像个哑了的炮仗一样熄了声,苦咧咧地憋着嘴,一脸惊慌。突然,她瑟缩着退后了几步,扭头就往别的办公室跑。周围的人也顾不上取药挂号了,一个个站那里对着我们指指点点。也许在他们眼里,我们是新一代的医闹集团,不仅闹,还扔垃圾!

    “你们过来看看。”突然,老张从垃圾桶里探出头来,那张老脸冷得像块锈了的马口铁。

    这医疗用垃圾桶为了倒空污水,底部会装个拦东西的铁栅栏。这样污水可以直接流到下一格的槽子里,同时也方便清理,不至于搞得臭水横流。我快步上前,顿时明白为什么小李小孙都是苦瓜脸了:

    一个破碎的手机,正好卡在了垃圾桶底部的栅栏缝儿里。

    还能有比这更搞笑的事儿吗?很显然,那定位服务就是个骗局。也许叶景明早就将手机丢弃,之后它被什么人带到了医院;也许他真的兜里揣着手机来看过病。至于是哪一种情形,到现在已是无从知晓。在垃圾污水的强力腐蚀下,手机芯片可恢复程度已经为0。那个该死的摊主用几个月甚至几年前的数据定位来糊弄老张,而我们,不幸地上当了。

    “就是他们几个!”清洁工阿姨带着几个保安从走廊一头冲了过来。他们个个严阵以待,手里还拎着那种长长的防暴钢叉,仿佛我们是什么凶狠的野兽一般。自从某地机场出了投掷爆炸瓶的事儿后,各地安保措施明显加强,尤其是医院这种容易搞出医闹的地方,更是警惕得近乎风声鹤唳。

    “我们是。。。”小孙张大了嘴想要解释,却差点被阿姨挥舞的扫把打个正着。旁边的人越聚越多,他们颇有兴致地看着我们被防爆叉逼到角落里,双手举过头顶连连告饶。一阵闪光灯刺过,几个小年轻对着我们拍起照来。要不了多久,我们的脸就会出现在各种社交媒体上。题目我都替他们想好了。——长乐医院惊现医闹集团,保卫处处变不惊紧急应对。

    我们情报处,可终于师出有名了。

    等我们几个从调解办公室出来,早已是傍晚时分。费了半天唇舌,院长才肯相信,我们这些一没制服,二没工作证的医闹竟然是边境保护局的。那保卫处处长站在一旁,始终用怀疑的目光盯着我们,还时不时地扬言要打电话到情报处去问个清楚。最终被老张一条黄鹤楼给劝了下来。

    同事笑掉大牙也就算了,顶多是舔着脸丢几天的人。可一想到冯容止得意洋洋的脸,到最后还得经他的手把我们领回去。我宁可多蹲几天小黑屋。

    “我就知道不靠谱。”站在医院门口,我气急败坏地给赵黎打电话,“你快来接我,我饿了,我要回家!”

    暮春时节,四处皆是杨花点点,柳絮横飞。在这样一片下雪似的残阳晚照里,赵黎身着浅色的卡其布风衣,大步向我走来。阳光洒在他苍白无色的脸上,另有一番别样的温柔。

    “在这里!”我对着他拼命招手,心里的怨气没来由地减了三分。老天对我总算不薄,任凭浮世荒芜纷乱,终究有个人他是属于我的。他在等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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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春和景明() 
听我说了事情原委,一丝戏谑浮现在了他的脸上。

    “你们那老张还真是可爱。竟然跑去和鬼市的人做交易。”他懒洋洋地说道,“想问什么,不如叫他来找我。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倒还能给他个折扣。”

    “我敢么我,。。。” 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后者扬着头,无声无息的笑意正如同水波荡漾般舒展开来。

    他居然在笑。

    我有些不爽地朝他推了一把:“喂,你别笑了!”不说则已,这下他干脆笑得整个人都弯下身来。我顺手捋了一把柳花就往他脸上扔去。他只喊着哎呦往前跑,时不时地扭头抓一把榆钱向我掷来。

    两个人就这样打打闹闹,一路上分花拂柳,任凭那些残花落叶落满了头发。

    他停住了脚,用手轻轻拂过我的脸颊。

    “别老是搞得这么累。”他望着我,一双墨色瞳仁里尽是疼惜,“你看你,脸都小了一圈。”

    我握住他的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案子走到这里真是越发地复杂起来。先是一个林凡,又扯上个钱泾渭,最后连叶景明都出现了。在破案的路上,我和老张他们估计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厨房里,赵黎按住一根大白萝卜,正一下下地把它切成小块。他的手很好看,骨节分明,淡到发白的指甲闪着微光。隔,我坐在桌前托着腮,困得直打哈欠。那切菜声哐哐哐地传到耳畔,均匀有力,轻重分明。

    对这声音我早就习以为常,这次却没来由地留了神。

    落刀的力道拿捏得极其得当,怕是连那些按摩师都不能媲美。不,什么按摩师傅,这分明是一个杀人者的手。这会儿,他正在切牛心管。那各支支的声音没的叫我一阵牙酸。

    他划破敌手的颈管时,也是这样刀起刀落,毫不犹豫么?

    天啊,我在想些什么。。我拼命地甩着头,叫自己不要去想这些糟心事。四月的天光总是格外早些,都五点多了,最后一丝夕阳依旧不甘心地从玻璃窗里折射进来,带着残存的隐约暖意。

    “至若春和景明,上下天光,一碧万顷。。。”闭了眼,我轻轻念诵道。这是《登岳阳楼》里的句子。叶景明这个名字真的很美,起码从它的出处来看。

    “喂,你听说过叶景明这个人吗?”我冲着厨房里的那个修长身影扬声问道。

    “怎么,对他很好奇?”切菜声顿了一下,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传过来,仿佛对此并无兴趣。

    “这名字起得多好呀。给人一种特别。暖融融的感觉。估计他本人也是个暖男吧,暖的和中央空调的那种。”我一只脚搭在桌子上,闻着厨房里传来的香味,悠然畅想道。

    “你还真看得起他。”赵黎停下手里的活儿,快步走过来咯吱我的痒痒肉,坏笑道,“快说,是不是看上他了?”

    “你吃哪门子醋。。。。。。。。。。”我被他呵得笑的喘不过气来,故作仰慕地抬头瞅着他,“帅哪能有大爷你帅啊!”

    高压锅发出一声锐响,他丢下我,忙不迭过去拔掉了插头。黄豆烧猪脚的香味顿时充斥了整个房间。

    自从家里多了个他,我就彻底告别了楼下便利店的饭团子和寿司卷。那些东西以前也没觉得怎么样,天天当正餐吃。现在偶然上班迟到吃一回,简直无法忍受,那么多的味精和酱油,是要弄哪样?我也曾问过赵黎,他是怎么练出这一手好厨艺的,他的回答让我瞠目结舌:

    “正式成为手下之前,我在老大媳妇的后厨,整整帮工了三年。”

    “那后来呢?”我颇有兴致地问道,啧啧,真不容易,一个新东方大厨蜕变成为冷血杀手。莫非这黑白两道都一个规矩,都是要从基层做起?照这个推测,杀手莱昂成名前定是个种花的园丁,所以后来走到哪都抱着个盆栽。

    “有天我们的地盘被人抢了袋美钞。虽说现场交易都是真金白银,这样贸然去夺人家的钱也算得上胆大包天。大家都很惊慌,觉得这人肯定是大有来头,要不怎么会如此肆无忌惮。当时老大不在国内,主母心急如焚。我便从她手里支了把手枪,一路追过去夺了回来。”赵黎拧开水龙头,开始用钢丝球一下一下地蹭锅上的油污。

    他说的轻描淡写,听到我耳朵里全是惊心动魄,忍不住问他:“那家伙怎么肯?他背后的势力能放过你吗?”

    “后来查清楚,”赵黎的表情很是不屑一顾,“那不过是个毛贼娃子。一没靠山,二没来路。就这么个混账玩意儿,还把大家吓破了胆。”

    这还真是老天爷赏饭吃。不过在那种未知的情况下,能迅速地抓住机会,迎难而上,也还真是不容易。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便问他:“主母好看吗?”语气里连我自己都发现了浓厚的醋意——有这么个帅哥在鞍前马后,哪个女人不动心。我就不信那主母眼睛瞎!

    赵黎很鄙视地回头瞅了我一眼:”你当我和你一样啊。通二嫂,偷兄弟财,无论在哪儿都是为人不齿。”

    好吧,这家伙还挺有职业操守。不过他什么意思,说我外貌协会呗?“喂,我可不是因为你帅才救你的!”我不忿道。

    “因为我会做饭是吧?”他懒洋洋地扫我一眼,“尝尝看。”

    我坐下来,用汤匙舀起一勺黄豆。他的手艺确实很好,豆子入口即化,每一颗都带着猪蹄特有的鲜香。浓厚的香气久久在口中回荡。水龙头哗哗地响着,赵黎在清洁厨房。一条围裙配着个浅色牛仔裤,这么居家的打扮也能被他穿得潇洒桀骜。

    满屋子里依旧是弥散不去的猪蹄焦香。从前总觉得这味儿俗,隔壁的饭味儿一传过来,我巴不得捧着香炉燃了二苏旧局熏个干净。可家的味道不就是这些厨房的烟火气么?就连天仙配里的七仙女都这样唱,你挑水来我浇园。

    赵黎,你这是在不经意间兑现当年的承诺吗?那个夕阳西下的午后,你说,你要让我幸福,而我们的家庭将不复像我们的父辈,和睦安乐。想到这里,我眼眶一热,几乎要流下泪来。

    “怎么不吃了?”他把抹布摊开晾起来,见我停了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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