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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出门抓。。。。。出门办事去了吗?”我一脸迷茫地望着他,决定探探他的口风。
“胡说,今天我一整天都在。年底了,很多档案要归档,烦得很。”小孙递给我一条毛巾,“怎么,老张把你锁屋里了?”
“关键他还拿错了手机,我打电话都没法打。”我用毛巾胡乱擦着头发,嘴里假意抱怨着。
众人同情地望着我,那眼神里有关切,有带点亲昵的戏谑,唯独没有对于一个包庇犯的嫌恶。
但我还是有些不放心。
“老张呢?”我*地问小李,一颗心砰砰乱跳。
“刚走,一个人出去的。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小李两手一摊,无可奈何道,“黑着个脸比包青天还吓人,哪个又敢去问?”
老张还是爱护我的。我心里骤然一暖。如果我被证明和这件案子有关系,甚至是故意混淆办案视线,我这辈子估计要背个大处分的。刚才那顿训话,看似严厉,终究抵不过他爱徒心切。真真假假,起码有一件我是可以弄清楚的:除了他,没人知道赵黎和林凡的关系。
所谓围堵云云,怕只是老张诓我的大话。
我回头瞥了一眼兀自冒烟的废纸篓。早知道这样,直接敲墙壁喊人就行了,搞这么大不说,还差点呛死我!
“咱们去春夏站的票已经买好了。把你身份证给我,到时候一起取票。”小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对我说道,“这次缉毒行动,冯奶奶特许咱们情报组跟着。”
“哪天?”我*地问道,春夏站,那不就是我和赵黎打算越境出逃的小镇么?
“周三。”
我坐下来,看着小李把一摞身份证扔进柜子。这家伙的桌子真乱,档案文件到处乱丢乱放。碗装的泡面居然被他随手和报告扔一起。就因为这个,老张不知说了他多少回。
下班了,小李潇洒地把包往背上一放,扬长而去。等众人一一散去,我从洗手间溜进来,径直拉开了他的柜子。
各种杂物一股脑儿地涌了出来。我找到自己的身份证,把剩下人的证件锁进保险柜。这保险柜还是应冯奶奶要求购置的,平时我们不值班的时候,门禁卡就统一锁在里面。值班表我早就查过了,这几天一直到下周三为止,都没人值班,自然也不会去碰那个保险柜。没有身份证就坐不了飞机上不了高铁。等他们发现失踪的身份证就在保险柜里时,赵黎已经出国境线了。
至于那之后的事情,走一步看一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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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前夜()
一道淡淡的阴影投在了面前的保险箱上。是谁?我悚然回头。
苏郁芒站在那里,脸上满是淡淡的怜悯。也不知道他在这里呆了多久,想必我做的一切,都被他看在了眼里。
“你是不可能阻挡我的。”抢在他之前,我冷冷地说道。眼睛瞥向了他身后的防盗门。如果他想阻拦我,现在推开他夺门而去,似乎还来得及。
“我知道。”他说,丝毫没有让开的迹象。
难道他还想把我扭送到警局不成?顿时,我望向他的眼神开始凌厉起来。这会子,我可以说是见佛*,见神灭神。什么道德啊,交情啊,统统的都不顾了。
别说老张了,连我自己都在诧异,自己怎么会变成这样。——莫非真的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我抽屉里有三份通行证。”他缓缓道,“除了我自己那份,应该还有本剩下的。”
“什么?”我迷惑望着他,略微有些焦躁。
出门的老张随时可能中途折返,将我抓个现行。他倒好,净在这里扯些没用的!
”可今早,它没了。 ” 他继续说道, ”昨天我和几个朋友出去喝酒,只一夜的工夫就不见了踪影。 ”
他到底想说什么?我疑惑地看着他。需要临时通行证原因只可能有两种,要么是使馆人员临时出境,要么就是赵黎这种黑户。那通行证早不丢晚不丢,偏偏我俩要出境的时候没了踪影。
莫非有人想浑水摸鱼,或者更残酷一点,是在边境上等着我们?想到这里,我心里不由得一颤。
“你那些朋友不飞叶子吧? ” 我问道。这几天来,我一直对林凡的身份有所怀疑。是什么样的人能自由往来于边境,连边境保护局都查不到他的行踪?如果不是他能通天,那么,他就是我们之中的内鬼。
他皱眉想了一会儿,终究是摇了摇头。这时走廊里传来开铁门的声音。有人正轻快地往这边走过来,嘴里还横着歌。
“谁在那里? ” 那人好像听到什么响动,声音里带着几分疑惑。
是小李回来了。我一下子慌起来,要是叫他看到我站在这里,柜门大开,一定会把我当小偷的!
“蹲下! ”还是苏郁芒反应快,他不由分说地把我往写字台下狠狠一推。
刚把脚缩进去,小李一推门进来了。
“这么晚了,你还没走? ”他笑着打招呼道。苏郁芒朝旁边歪了歪身子,不露痕迹地将我挡在身后的阴影里。
“找钥匙。 ”他敷衍道,说着走过去拍了拍小李的肩膀, “晚上有空不,来局DOTA? ”
说到游戏,小李的表情一下子变得神采飞扬。
“那必须的啊!咱们先去吃个饭! ”他拉起苏郁芒就往外走,嘴里喋喋不休道, “Burning的比赛视频你看了没,卧槽那打得叫一个溜儿。。。。 ”
苏郁芒被他抓着手臂,只是微笑着听。后者越发地有兴致,说的那叫一个唾沫乱飞。在即将出门的一刹那,我分明看到,苏郁芒微微地侧着头,对着我微微一笑。
他俩的声音逐渐远去,大楼又恢复了刚才的沉寂。我松了一口气,从写字台下钻了出来。现在我和赵黎可谓是四面楚歌,无论老张还是林凡,黑白两道都在急着将我们明正典刑。
快一点,再快一点。我飞奔下楼梯,马不停蹄地冲向了值班室。赵黎坐在那里,煞有介事地看着报纸。“快走,咱们现在就走。”我拉着他,急促地说道,“——他们全都知道了。”
休息室的环境并不是特别好。港口区的路灯都是大瓦数,白岑岑的射过来,窗帘是一贯的厚重,却无论如何都不能阻止那些光像一只只不甘心的惨白小手,要从外面剥开来看个清楚。集装箱卡车刺耳的刹车声遥遥传来,因为超载和老旧,发出的声音就像晨跑的老头子,如此懈怠,如此疲倦。
明天山高水阔的行程,那一千多里的遥远路途,也要这样喘着粗气跑过去。曾经无数次在惨白日光灯的无聊午后,畅想过来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去遥远的南方边境坐竹木筏,去世界的屋脊看初阳如何照亮山顶残雪。一千一万种想象里,唯独没有现在的场景——慌不择路的逃亡。
我是怎么混到这一步的?当年的同窗都步步高升,而我却反其道而行之,最后还和一个实打实的黑社会混在一起。果然,这就是学渣吗?虽然父亲能把我送进最好的私立高中,可事实说明,钱买不来资质,我终究还是没有做成一个精英。
不过还真是想不出,我这张丑脸贴满大街小巷是个什么德性,唉,好希望他们用美图秀秀给P一下。。。
我自嘲地笑了笑,顺带翻了个身。也不知道几点了,这一晚上我都在床上不停翻腾,想到遥不可知的未来,想到从此无法相见的告别。
但愿老张不要因为我受到什么处罚。
“还没睡?”黑暗里传来赵黎的声音。他也醒着。大概和我一样心绪复杂,迟迟无法入睡。万籁俱寂,我们两个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像是风暴到来前,风中颤抖的叶子。
这呼吸清浅,我还能再听几回呢?想到这里,胸口就突然闷得不行,眼泪也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啜泣来得又狠又急,起初还能勉强用棉被捂住嘴巴,到最后,终究是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小小的呜咽。那声音听起来异常可怜,像是什么受伤小兽的哼哼,听得我自己心里也是一阵发酸。于是我索性一掀被子,两只手捂着脸哭起来。
那头的呼吸声停了。过了一会儿,赵黎的手迟疑着伸了过来,许是察觉了我脸上的泪意。他一言不发地坐起来,顺手拉亮了台灯。
暖黄色的灯光斥退了窗外的清冷。惨白的墙面上,我们两个人的影子异常地伶仃。
“来,喝水。”他递给我一只玻璃杯。上面有着精巧的巴洛克花纹,那还是我某次和他一起逛Bernardaud的时候买的。本来也就是看看,谁知那店里的骨瓷杯琳琅满目,一个比一个精致。于是不顾店长的异样目光,我得意洋洋地拿起了最与众不同的。结果付款的时候才发现,它真的不是那些妖艳贱货,真的好特别,因为,,,它是店里面最贵的那个。
“败家老娘们!”他愤愤地瞥了我一眼,却还是掏出了信用卡。
“因为我认得最好的。”我心虚地对他甜甜一笑,“比如你。”
“哼。。。”他一脸不屑地把袋子扔给我,走到店门口突然就对店长说道,“麻烦您把这一系列的都包起来。”
从此,我这个从来不吃下午茶的人,莫名多了满架子的落灰茶具。
他的眼睛也看向了那只巴洛克杯子,嘴角有了一丝微微的柔软:“别哭了,我不还在你身边吗?”
不说则已,我的眼泪更加止不住了。索性躲到他怀里不管不顾地哭起来,鼻涕眼泪全抹在他身上。他什么都没说,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任我发泄。都说我年少登科,又家庭富足。肥马轻裘不知人间疾苦。可是他们怎么知道在锦绣堆里的孤独滋味?我拥有的总是这样少,到最后我也只是渴望身边有个人陪着我,无论是漫长的雨夜还是雪天,在我翻身的时候,有个人会在睡梦里给我盖好被角。
你让我怎么舍弃这唯一的光?
门外逐渐嘈杂,卡车来往的声音越发频繁。马上就要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