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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云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连忙谦虚道:“主公言重了,身为臣子保护主帅是末将的职责所在,算不得什么?“
朱元璋见他始终自称“卑职,末将……不由得皱了皱眉头,正想说你我二人兄弟,以后便兄弟相称,偏在这时,一支舰队急速而来,当先一人一身戎装,手提大刀立在船头,威风凛凛,二人举目一望,见那人正是偏将郭兴,急忙迎了上去,朱元璋关心战事,不待郭兴的战船靠近,忙问道:“郭将军前方战事如何?”
郭兴道:“回禀主公,将士奋力死战,只是敌军龙船太过厉害,将士门利用大小火炮、火铳、火箭、火蒺藜、大小火枪、神机箭和弓弩猛攻之下,仍旧无法接近龙船,反被汉军射杀不少?我军正节节败退,徐元帅、常元帅命令末将前来询问主公可有破敌之法?”
朱元璋心头一沉,二十万将士,若再不能有效的打退汉军,将士势必士气低落,况且鄱阳湖开阔,正是龙船优势的所在,战事一旦拖入僵局,势必对他不利,想到这些朱元璋只觉头疼得厉害。
萧云见朱元璋脸色苍白,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溢出,知晓他忧心战事,想了想抱拳走上前道:“主公……?”
朱元璋正苦苦思索退敌之策,听萧云这一声呼喊,身子一颤,茫然道:“怎么了,是汉军攻过来了么?”
萧云见朱元璋神色慌张,微微一愕,由于看了太多后世的文字记载和电视剧,每一部电视几乎千篇一律的将明太祖朱元璋烘托得高大威猛,英明神武,面对战事从来是指挥若定,从容不迫,简直是神一般的人物,一来二去,萧云脑海里一直也存下了这个印象,所以见了朱元璋惊慌失措的模样,才大吃一惊。
“哎,神仙都有害怕的时候,更何况是个人,虽然他英明神武,但终究是个吃着五谷杂粮的人,面对这种情境,不怕才不正常呢?“
“发生了什么事?“见萧云没说话,朱元璋好奇的望了一眼萧云,又跟着问了一声。
萧云“啊”了声,魂魄方才归位,一沉吟,道:“主公,依末将看,眼下局面,并非士兵们不卖力,实在是没有办法,敌人的船只太大,单靠渔船,战舰难以攻击渔船,况且鄱阳湖湖面开阔,陈友谅龙船环环相连,单凭将士们靠近龙船,只怕不足以消灭陈友谅?”
朱元璋此时有些六神无主,望着鄱阳湖平静的湖面,颤声道:“那该如何是好?”
萧云暗叹了声,心道:“人常说,心乱则指乱,今日一见果然不假,雄才伟略如洪武大帝一见战事不利,竟忘了军师刘伯温的计谋?”
眼看朱元璋六神无主的模样,心知自己再不提醒一番,恐怕也再难想出什么法子来,忙抱拳道:“主公难道忘记军师临行之言么?”
朱元璋一愣,随即身子一颤,惊喜道:“是啊,我怎么把军师的妙计给忘记了,军师说若是战事不利,当用火攻!“
“对!对,用火攻,一把火烧光陈友谅……?“朱元璋大喜,竟情不自禁的仰天大笑起来。
“亏得萧兄弟记得,本帅险些坏了大事,害死诸位将士性命“。朱元璋边笑边感谢萧云的提醒。
萧云正要客气两句,却听得郭兴抢先说道:“军师计谋自然是好计,只是……?”
朱元璋道:“只是什么?郭将军有话不妨直说!“见郭兴言语闪烁,朱元璋立即送了一句。
“是!“郭兴点了点头,道:”眼下湖面平静如水,若想要火攻,还需东风……没了东风……火势……火势便不能趁势燃烧……?“
朱元璋一愣,脸上的欢悦登时变得黯然,望着萧云道:“这……这……?“
萧云从后世得知鄱阳湖一战,的确是如赤壁大战一般,一把火烧出朱元璋的大明天下,所以对火攻深信不疑,见朱元璋、郭兴二人神色沮丧,呵呵一笑,道:“主公忘了,刘大哥前些时日观测天下,说过今日午时三刻必定有东风……所以……?“
“这可靠么?“郭兴有些不信,刘伯温的本事他心中是极敬佩的,但单凭掐着指头掐算了一番,就说午时三刻有风,这个多少有些儿戏,郭兴虽敬佩刘伯温的才华,对于这等算命的勾当,却极为鄙视!
萧云看出了他担忧,呵呵一笑道:“放心吧,刘大哥上知天文下晓地理,中通阴阳,天文历法,诸子百家无所不通,无所不精,他说午时三刻有风,就一定有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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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0章万事俱备()
二人见萧云说的如此肯定,心中不由得也信了几分,况且通过龙湾一战、江州一战,安丰大战,刘伯温无论是见识,兵法,谋略、谈吐均高人一等,简直就是诸葛亮一般的人物,当年诸葛亮在赤壁前,莫不是让周瑜在南屏山修筑七星坛,然后登坛烧香,夜观天象,方才算出一夜东风,军师既有诸葛亮之才,说不定真如他所言呢?“
萧云见这对君臣脸上神色慢慢淡定下来,心知二人已经选择了相信刘伯温,当下忙道:“眼下局面唯有用火攻,还请主公早做准备,再过三个时辰就到了军师预言起风的时刻……?“
有了主意,朱元璋登时镇定了下来,脸上迅速恢复了往日杀伐决断的英雄本色来,猛的一转身,走进了中军舰队临时搭建的帅帐里,不及细坐,径自奔向了帅台上的沙盘,沙盘上一面面小红旗插满了鄱阳湖四面群山的各个路口,而其中的红色小旗虽然不多,却独自插在了鄱阳湖的湖面中央。
朱元璋皱着眉头望了一会儿,伸手在沙盘上几面红色旗帜一指,道:“眼下我军与汉军正在处在康山附近,陈友谅的龙船都靠近鄱阳湖的西北,本帅二十万大军则靠在康山南面,眼下虽处在夏季,风向多变,如果方向不准,不但烧不了陈友谅,反而烧到自己的头上,这次鄱阳湖一战能否取得成功,就取决与军师的午时三刻了的东风了,否则……?”
朱元璋的一句否则,说的萧云和郭兴心头一动,这句话意味着什么,二人心中比谁都明白,成王败寇,就此一举,败了唯有一死,胜了称王称霸,一举为天下王者。
郭兴望着沙盘忧心冲冲地道:“主公,我军虽连连败退,但只需从容退回,修整一番,尚且有与陈友谅一交天下的实力,可现在单凭军师一句戏言,便与之决战,只怕……只怕太过儿戏了吧……主公……?“
萧云生怕郭兴动摇了朱元璋的决心,忙道:“从来都是富贵险中求,行军打仗谁能保证有万无一失的胜利呢?项羽当年三千子弟兵,巨鹿一战,何曾知道会取得空前胜利呢?赤壁一战,曹操百万大军,又岂会料到一把大火烧得一败涂地,从此三分天下呢?可见想要成就丰功伟业,若不兵行险着,又岂能有着惊心动魄,让后人津津乐道呢?“
“不错……萧兄弟言之有理……自古成就大事者,莫不是兵行险着,我朱元璋不才,今日也试他一试!“朱元璋豪情万丈的道。
萧云暗自点了点头,心想:“这才有点洪武大帝的气魄!“
只是郭兴一脸担忧,望着了朱元璋又看了看萧云,张了张嘴,想说些反对的话,瞧二人脸色坚决,终究只是叹了口气,他知道方才的那一番话,只是萧云在鼓励朱元璋而已,午时三刻即可就到,刘伯温上知天文下晓地理的本事,只听过不曾见过,鬼知道他随口的那句话是真是假,一旦没了东风,火攻便不能实施,这样一来,随着汉军接连胜利,陈友谅只需利用龙船首尾相连,单凭三千渔船是难以抵挡汉军的进攻,在鄱阳湖上早晚彻底败给了陈友谅,这个担忧他能看的出来,萧云、朱元璋自然也能看得出来,只不过眼下别无他法,唯有这一计策而已,所以这窗户纸,没人敢去捅破而已。
见朱元璋、萧云做了决定,郭兴也知道单凭自己一个小小的偏将,难以劝解二人改变主意,况且今日一战,二十万大军被汉军的龙船压得抬不起头来,他也实在想看看汉军的惨败,看着二人在沙盘上指指点点,行军布阵,哪里堆放火器,哪里堆放草料等等,看的他的心有不免被吸引了起来。
“罢了,罢了,当初在甥馆时,我郭兴投奔了你,今日火里来,水里去我索性陪你走一遭了,成王败寇我陪着你!”就在郭兴暗暗在心底下定了决心的这片刻功夫,萧云与朱元璋已经就着沙盘定好了行动的方案。
朱元璋道:“萧兄弟,鄱阳湖四面环山,山岚耸立。绵延数十里,唯独石钟山一处缺口有一条羊肠小道,一旦大火燃烧,汉军必定从此处逃走,本帅只需数百人死守小道,利用山岚之石,足以抵挡汉军数十万大军,到时……嘿嘿……?”
萧云盯着沙盘看了看,深以为是,他先前早已知晓,在进入鄱阳湖之前,朱元璋就已经派兵守住泾江口(今安徽宿松南),另派一军屯于南湖嘴(今江西湖口西北),切断陈友谅归路;又派兵扼守武阳渡(今江西南昌县东),以防陈军逃跑;朱元璋则亲率水师由松门(今江西都昌南)进入鄱阳湖,整个鄱阳湖早已形成关门打狗之势,唯独剩下石钟山的林间小道,但这条小道处于石钟山山峰顶端,旁边是悬崖峭壁,峭壁之上是一片密林,只需派人在林中隐蔽,再垒积巨石,就算是陈友谅有六十万大军,想要过这林间小道,怎么说也得脱一层皮!
见萧云能看出自己的布置,朱元璋连连点头,许久才叹了口气,望着不见一丝风的鄱阳湖,叹气道:“可惜,万事俱备啊,只欠东风,倘若这东风不来,便是老天亡我朱元璋之时啊!“
三人又就这沙盘讨论了一番细节以及风向的走动,才开始着手安排火攻之计策,由于怕引起前方汉军的怀疑,所以萧云并没有调集大队人马,只需是就着中军的百来人,着手准备,先是命令七条船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