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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侯打过一个电话以后,冷冷的对白娣说:“他还没有到寝室,也许,已经晚了!”
张扬急切的问:“什么?他还没到寝室?我们已经回来这么长时间了,无论他有什么事这时候也该到寝室了!不会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吧?”
白娣和张扬同时用期盼的目光注视着彭侯,他自言自语道:“我就知道又是我,一个是能见鬼的人类,一个是像得不能再像人类的蛇妖,只有我还算是个完整的妖怪。好了,我去看看!”说完,身上涌出一股浓绿的气,他逐渐显出他那有点象人的原形——只是象人形体的一段墨绿色木头而已,然后忽然不见。
张扬长出了一口气,问白娣:“你说他会出事么?”
白娣幽幽的说:“彭侯的天敌一死,在这城市几乎没有什么妖魔鬼怪有和他抗衡的能力;你的朋友就不同,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人,即使遇上最低级的妖怪他也没有丝毫还手的能力,如果真的是为了那只手而袭击他,恐怕他凶多吉少,你,要有心理准备。”
张扬摇头:“我不想做什么准备,我希望这只是我们虚惊一场。”他又问:“即使玄武一族真的有什么宝藏,有和那只手又有什么关系?”
白娣想了想说:“在我们的圈子里流传这样的说法:玄武一族相信只有保持肉体的完整,死后的灵魂才能够超脱,它们的祖先会指引它们的灵魂获得永恒。从古至今,总有些妖怪和人类想办法杀死玄武一族的领导者然后留下身体的一部分,等着继任的领导者主动去寻找,然后待价而沽。一般来说继任者为了长辈的肉体完整会不惜一切代价,不论拥有者提出怎么苛刻或无理的要求。”
“就不会有反抗?它们就默默忍受?”
“能够把残肢保留在自己手里的,也都不是一般的角色,或是道行高深的妖魔或是努力修持的人类,都有足够保护自己的能力。即使玄武一族用尽全力也很难把先人的残肢找回——所以,一直以来才会把玄武一族的残肢当成宝贝,而即使拥有者也不敢轻易示人,一旦走漏风声,几乎就是群起而攻之的局面。”
张扬擦擦额头的汗:“这么说,我朋友现在不是很危险?”
“如果他还没有死的话,他真的是命大。”
“不行,我得去找他!在这时候,我必须和他共同面对!”
“你去哪里找他?你应该相信彭侯,现在我姐姐还没有恢复,我们两个都是普通的人类,即使找到了你的朋友也只会给彭侯添更多的麻烦。不如在这里等彭侯的消息!”
“怎么等?你让我怎么等?”张扬大声叫喊,“我本来朋友就不多,我怎么能让他再消失?”
白娣看着忽然发脾气的张扬,眼里充满了同情。
张扬发泄了一会,泄气的网沙发上一躺,说:“等彭侯回来的时候叫我,我睡一会儿!”他用手捂住自己的脸,不让白娣看见他已忍不住的泪水,心里却默默的祈祷:漫天的神佛啊,保佑我朋友吧,哪怕夺去我后半生的幸福,请保佑他!慈悲的神佛啊,保佑我的朋友吧,即使剥夺我的生命,请保佑他!
等待,永远是漫长的,在张扬以为已经过了几十个世纪时间的时候,彭侯象消失时一样忽然出现。
张扬从沙发上一跃而起,急切的问:“找到了么?找到了么?”
彭侯的眼里只有悲伤:“我发动了全沈阳的妖怪去找他,许诺谁找他就可以咬我一口。终于找到了他,只是……”
“只是什么?他受伤了?”
“一个小妖告诉我,它看到有人把他送进了警察局。在警察局非正常死亡的停尸间,我看到了他的尸体,惨不忍睹!”
“你看错了,你一定看错了!”张扬有点眩晕,费劲的抓住沙发的扶手,急迫的问:“你看到他的脸了?”
“我和他在一起生活了一年多,对他的气再熟悉不过,怎么可能看错!”彭侯痛苦的说:“我倒宁愿自己看错了,他虽然和我关系不怎么好,毕竟也是一起生活了这么久的同学。”
张扬颓然地倒在沙发上,开始无声的哭泣。
白娣注意到彭侯左手的小指段了一节,伤口还在流着清亮的绿色汁液,轻轻的问:“你的手?”
“说过的话就得算数,我让那小妖咬了一口!”彭侯有点恼怒的说。
“还能恢复么?”
“再过个几百年也就能恢复得差不多了!”彭侯坐在张扬的身边,忽然对着张扬吹了一口气,张扬睁开迷朦的眼看了他一下,头一歪,昏昏睡去。
白娣叹了口气,说:“他这个年龄很难遭遇到这种生离死别的。”
“是啊,现在我最担心的是那只手,我们已经死了一个人如果再被人捷足先登,我这么多年都白活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你在这里照顾他,我回学校去把那只手偷出来,也许,放在我们的手里才是最安全的!”
白娣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说:“我相信你!我想,他也是相信你的!”
“你放心,我不会独吞的,虽然我真的很想要那个。”
“我想,玄武一族应该已经听到风声了,你自己小心一点。”
彭侯点点头,看了看沉睡的张扬,转身出去。白娣也看着沉睡的张扬,心里涌起一股别样的滋味。
张扬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白娣刻意不去提及头天晚上的事。张扬经过一夜的休息,心理上已经默认了这事实,可又总是逃避这事实,他没有问白娣彭侯去了哪里,只说自己想回学校去上课。
白娣没阻拦他,只是劝他不要想得太多。
学校里,一个警察已经等了张扬一个上午,因为死者同学证明死者是和张扬一起出去以后才失踪死亡的,而张扬也是几乎同时失踪,直到他回到学校为止他都是警方怀疑的对象,而张扬一看到警察就明白了一切,他不紧不慢的走到那警察的身边,轻声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们警方有点事需要你配合一下。”
“在这里?还是去警察局?”
“方便的话,请你跟我到警察局去一趟。”
“好。”
警察局里,几个男人审问犯人似的对张扬逼问。
“你认识某某某么?”
“他是我朋友。”
“昨天你去找过他?”
“是。”
“后来他和你一起离开?”
“是。”
“后来你们去了哪里?”
“去看他们学院的一个老教授。”
“再后来呢?”
“我回学校,他也回自己的学校。”
“你没有跟着他一起?”
“没有。”
警察们互相看了几眼,一个人突然说:“他死了!”
张扬并没有他们预料那样激动,只是忽然颤抖,用带着哭腔的声音问:“他怎么死的?”
“你不惊讶?”
“我问你们他是怎么死的?”
“这个,我们正在调查当中。你知道他已经死了?”警察追问。
“刚刚知道,你们说的。”
“你和他关系不好?”
“不,我和他关系很好,他是我最要好的朋友。”
“你听到他的死你一点也没有惊讶。”
“每个人都会死的,只是早晚的问题。”
“你不知道他的死对你很不利么?所有的证人和证据都证明你是他死前最后接触的人。”
“应该是这样的吧。”张扬忽然抬头,冷冷的问:“你们怀疑我?”
警察有点困窘,总觉得这审问似乎被张扬牵着走,忽然一拍桌子,大声喝问:“你昨天找他干什么?”
“他想我了,让我去看他。”
“你们为什么去看那个教授?”
“我怎么知道,我只是陪着他。”
“出医院以后你们真的分开了?”
“当然。”
“有谁证明?”
“我在218上碰到了他的同学,那人可以证明我是自己回学校的。”
“那人叫什么?”
“应该叫彭侯吧,是他一个寝室的。”
“那谁能证明你回到学校以后就没有回去找他呢?根据我们的调查,从昨天你出去以后直到今天中午才回到学校,这段时间,从晚上你下了218以后的这段时间你在哪里。”
“一个朋友的家里。”
“什么朋友?”
“女性朋友。”
“她叫什么?和你什么关系?”
“白娣,她和我什么关系?能让我在她家里过夜,你说我们什么关系?”
“男女关系?”
“说话注意点。我们只是朋友,没你说的那么肮脏。”
“你们一直在一起?”
“是啊,从昨天晚上一直到今天中午。”
……
……
张扬筋疲力尽地回到学校,关上门,趴在自己的床上放声大哭。
他知道哭过这一次以后,他必须坚强起来,因为他必须为朋友报仇;他必须去面对别人怀疑的目光;他必须去只面即将到来的考试;他必须在沈阳这城市找到那个杀害他朋友的凶手——不论它是人还是妖。
彭侯和白娣都表示要帮助他,可张扬谢绝了,他说,他必须依靠自己的力量去找到那元凶,到那时才需要借助她们的力量来帮助他消灭那元凶。彭侯很肯定的说,袭击那个某某某的一定是妖怪,一只很强大的妖怪——在他回学校偷绿手的时候,他们不期而遇,因为互相忌惮而没有动手。
彭侯说:“现在,你和我们在一起是安全的。已经有一些妖怪听说玄武之手出世的消息而奔沈阳过来,以后,所有和玄武之手有关系的人或者妖怪都是很危险的,你不能自己出去乱跑。”
难得的,白娣赞成他的看法。白娣说:“即使你要出去寻找,也要等姐姐恢复以后,我陪你去。”
既然它们已经把事态说得那么明确险恶,张扬还能怎么样,只好听他们的,每天小心翼翼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