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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颜》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白娣》的前传,本来想多写一点的,却因为写作时忽然受到的干扰而不得不尽快结束,难免会有虎头蛇尾的感觉,相信大家是能够原谅我的。
别叹息,别叹息,对我说,没有不老的红颜。
故事
首先,我要给大家说一个故事。
雨夜,外面雷声隆隆,里面暖意融融。
两个人在说话,不,应该说是一个人在讲,而另一个人则专注的听着。
讲故事的人面色平静,仿佛述说的一切都是发生在别人的身上;听故事的人全神贯注,紧张地盯着说故事的人,不时伸手去捏捏自己已经有些红肿鼻子。
讲故事的人穿着一身白色衣群,年龄在17到24岁之间,是一个有着美丽容貌的少女;听故事的人随意的躺在沙发上,带着一副无框的近视镜,镜后的眼睛里闪着诡异的光,是一个很普通的少年。
如果,我不说出他们的名字,你也许会以为这只是一对情侣在说故事的普通场景。
如果,我告诉你,那女孩叫白娣,看过《白娣》那故事的你一定会知道,那男孩是谁。当然没有看过那故事也无所谓,因为,今天,我只记述故事的本身,而不记述讲故事和听故事的人。
虽然,他们两个本是应该大书特书的,只是,今天这故事太精彩,也发生得太早,他们无缘出场。
故事里的故事
我出生在很久以前,久远得我都忘记了那时候的朝代。峨眉山上,清风洞,我的家。我出生以后,和很多同伴生活在一起,我们的样子很相象可我是唯一不同的,因为通体上下我都是洁白的,没有任何斑点。族里上了年纪的长老对我说,我天赋异廪,如果志愿修行的话一定能够事半功倍,我虽然不懂修行是什么,可最后我还是选择了那种叫修行的生活。
修行的日子很苦,我不能杀生,也不能到处乱爬,只能呆在修行的山洞里练习吐纳,吸收日月精华。和我一起修行的很多同伴对那种无聊烦闷的生活逐渐厌倦,一个个的离开了,长老看着他们的身影叹着气对我说,天分不同意志也不同,他让我一定要努力修行争取早成正果。
我问长老什么是正果,他说正果是每种生物都梦寐以求的最后生命形式;我问他会比人类更高级吗,他说修成人形变成人类只是修行小成,大成是一种想都无法想到的微妙境界;我问他多久我才能修行成人,他说如果能够服食灵药并努力修行有个几百年就可以幻化成人,而要变成真正的人千年的道行也就够了;我问他千年是多久,他说对于修行者来说,千年不过弹指一挥间,而对于我们一族来说,那是漫长的遥遥无期;我问既然遥遥无期我们又何必忍受修行的苦,他说只要有希望就不要放弃,当你能够忍受千多次蜕皮之苦以后,你就会看到希望来到你身边。那时,我以为长老只是抱着一种狂热的理想去述说我们谁都不可能见到的美好未来,后来,我知道我错了。
渐渐的习惯修行的生活,一天天,一年年,很多同类出生也有很多死去,长老越来越老,他说他虽然努力修行一生可惜天分不足,还是难逃生老病死的自然规律。在他临死之前,他对我说,希望我能完成他未能完成修行,只要坚持下去总有一天可以得成正果,我很郑重的点头应承他。
后来,人类不知道怎么找到了清风洞,把我众多的同类抓去,我知道它们成了他们的食物,可弱小的我只能躲在石头缝隙里暗暗哭泣。再后来,我自己孤伶伶的在清风洞里继续我的修行,偶尔出去找点野果充饥,竭力避开人类的活动范围,可还是难逃命运的捉弄。
那天,阳光很好,我在洞外晒鳞的时候不知不觉就睡着了,等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被人类捉进了笼子里,正在离开清风洞的路上。我挣扎,我滚动,任我用尽全力还是无法逃脱。我看着捉我的人,想记住他的样子,我不知道那有什么意义,我知道他是一个樵夫,多少次他在我面前走过扛着他的柴火,我都躲过他,可这一次我还是没有躲过。
正在懊丧的当儿,我又看到了一个人类,一个小牧童,梳着朝天的辫子,坐在牛背上用惊奇的眼神看着我,然后很亲切的和樵夫打招呼,原来他们是认识的。我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只知道笼子从一个人的手转到了另一个人的手里,那个小牧童的手里,他拿着笼子又坐在牛背上。我却因为惊吓和劳累而再次睡去。使我醒来的是一次震动,我睁开眼,看到笼子已经打开,小牧童看着我喜笑颜开,他小心的摸摸我的头,我急忙缩回头,他又笑了。
逗了我一会,他又爬上牛背对我挥挥手,走了。原来,他是来放我走的,可是,人类也会有好人吗?就象我们蛇一样,有杀生的也有不杀生的?我还是不懂,人类是很复杂的生物。重获自由的我不敢再回清风洞,只能爬到一个偏僻的山谷里继续修行,在没有能保护自己的能力之前我发誓绝不出谷。
这一个誓言让我在山谷里渡过了800年,将近三十万个日日夜夜。
800年后,我认为我已经可以保护我自己了,于是,我出谷准备回清风洞看一看,毕竟,那里曾经是我的家。可当**近那里时,我又感受到了人类的存在,然后,我就看到了一个男人,确切的说,是一个和尚,他的身上依稀有着当年那樵夫的气味,我有点害怕可复仇的想法让我坚强起来。
我静静的观察他的生活,思考用什么样的方法去惩罚他当初对我同类的残害。终于,我发现,他十分爱护他的一个丹炉,每天他都会花费大量的时间去照顾那丹炉,偶尔还会把很多有灵性的草药放进去,也许,他是在炼那种会让人长命百岁的金丹吧。只是,一个和尚做道士应该做的事,不会很奇怪么?
我决定等待,等待金丹出炉的日子,我要让他即将愿望得以实现的时候忽然又失去了一切。只有这样,我的心才能勉强平复,原谅他当初的罪行。也许,我很残忍,可你不要忘记蛇本就是冷血的生物,我们天生就不懂得什么叫做怜悯,我们的天性就是冷酷和残忍。虽然我承认自己的冷酷与残忍,但一想到人类在捕捉我同伴时脸上的那种表情就不寒而栗,那是贪婪、冷酷、残忍、欲望、疯狂的复杂结合。
或许,我本不应该仇视人类的,毕竟屠杀我同伴的只是一小部分人,而800年后他们也早已化做尘土,唯一能让我复仇的只剩下苦侯金丹出炉的这个和尚。
终于,我得偿所愿,在他的面前吃下他费尽心血炼制的金丹。看着他扭曲的脸,看着他暴跳如雷的样子,我开心的笑了。金丹的药力开始发作,顾不得理他,我用尽全力回到了修行的山谷。肚子里火热火热的,皮肤似乎要破开一样,800多次蜕皮痛苦的总和也比不上这一次,我感觉到骨头在移动肉在颤动皮被撑破,可心里却是难得的平静——长老说的脱胎换骨就是如此吧。我一次次晕过去,又一次次醒来,我不敢看我的身体,因为我不知道它已经变成了什么样子,我怕。
当阳光照耀我身体的时候,温暖包围着我似乎连我的血都是温暖的了,我伸了伸懒腰,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似乎多了什么又似乎少了什么的感觉,我低头看我的身体,洁白如玉,尾巴已经分*成了人类的双腿,而同时,我也看到了我的手——一双灵巧的手,我再次晕了过去。
以后的日子我不得不习惯按照人类的习惯行走,因为新的身体已经不再适合爬行;而且我不得不想办法融入到人类的生活中去,因为新的身体已经不能爬到树上去采野果了。我知道,我的身体已经是人了,没有想到那和尚的金丹竟会有如此效力,做人固然有趣,可一个新的问题出现了:这新的身体在诞生的时候,我正在昏睡,而我的一部分意识是清醒的,可当我真正清醒过来的时候那部分意识已经不能再和我融为一体了——成为了一个独立的“人”。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她,她很天真,也很幼稚,我没有能力消灭她,毕竟她曾经是我的一部分,最后我只能将她封印在内心深处,让她时刻处于昏睡之中,这样她才不会和我争夺身体的使用权。只是,偶尔她也会自己清醒,然后,缠着我给她讲一个又一个故事,却从没有和我抢过身体。当后来在人世看过太多的阴险狡诈后,我更坚定了让她一直昏睡的想法——善良天真的她是没有办法在如此险恶的环境里生存下去的,我必须保护她不让她受到伤害。
值得一提的是,在我成为“人”后所见到的第一个人教会了我一个做人的基本道理:知恩图报。然后,我下定决心去寻找那个让我逃过大难的小牧童,虽然还没有想好怎么样去报答他,可我知道,当我再次见到他的时候,我就会知道,一定会知道怎么去报答他对我的恩情。
就这样,在纷纷攘攘的人世中,我开始了漫长的寻找。
我看过才子佳人的山盟海誓,恩爱夫妻的白头偕老,守寡烈女的忠贞不渝,见证了太多的故事,只是,那里面没有我。有时我会想,什么时候我可以象那些说书人描述的那样,轰轰烈烈的爱一场,也不妄我成人一次。当时还为自己的幻想感到好笑,可当我真正过着我梦寐以求的生活的时候,我才知道,事情本不是想象中那么美好,爱情除了甜蜜,更多的是苦涩。当然,这是后话。
寻找恩人的路上我孤身一人,时间越久越觉得孤单。我是越来越象一个“人”了,800年修行的时间我都自己捱过来了,做人才不过几十年就开始害怕孤独,难怪说人类是群体生存的生物。
不久,在杭州西湖,我找到了自己的同伴——小青。
她本是桥下一尾青鲤,有一天在桥下听两个人争论什么知鱼之乐的,一不小心吃了桥上那两个人扔下的药丸,糊里糊涂的就有了道行,然后自己摸索着修炼竟有了幻化人形的能力,可幻化迷惑的只是人的五感,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