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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快把怀亲王服下去,”鹿知山对那兀自跪在地上的侍卫缓声道,“徐青舟自尽我不怪你,但要是怀亲王有什么纰漏,我诛你九族。”
“是!属下一定不错眼珠地盯着怀亲王,请王爷一定放心。”那侍卫忙得跟两个侍卫半拖半抱把鹿知岳给扶了下去。
鹿知城看着鹿知岳被人搀着下去,原本就起疑的心,这时候蓦地就是一个激灵,他忙得就转脸看向了鹿知山,鹿知山却没有看他,只是摩挲着茶杯,居高临下地看着瑟瑟发抖的邓景峰。
鹿知山淡淡对那邓景峰道:“具体说说,你怎么就罪责深重了。”
“王爷明鉴,属下原本是兵部院郎中,后来被万岁爷看重选入了御林军,后来傅如啸伏法之后,万岁爷又提拔属下做了御林军统领,万岁爷待属下真真是天高地厚之恩,属下本该忠心耿耿以报万岁大恩,但是属下却却一失足成千古恨,”徐青舟自尽,鹿知岳自身难保,邓景峰这下是彻底老实了,竹筒倒豆子似的老老实实回话,“这两年,怀亲王一直很关照属下,私底下送了不少财物送给属下,属下原本是断断不敢收的,但是偏生属下家里的贱人却是个贪心的,背着属下收了许多怀亲王府的好处,怀亲王便投其所好,两年间,那贱人竟断断续续收了怀亲王将近两万两白银,属下也是年前才知道,当时吓得差点没直接晕死过去。”
“那银子被贱人糟蹋了不少,当时就只剩下八千两,属下东拼西凑了一万两白银,给怀亲王送过去,想着剩下的白银慢慢还就是了,但是怀亲王却说什么都不收,反而一口咬死从未送给属下家白银,属下真真是又惭愧又内疚,渐渐地,属下就跟了怀亲王”
“年后,万岁爷突然病倒,怀亲王召集了属下和徐大人商讨大事,属下在兵部有些根基,徐大人更是户部尚书,所以要从兵部和户部偷盗物资,也并非不可能,只是属下实在不敢冒此大险,但是怀亲王却又许诺属下,说是待到新君登基,就为属下和徐大人圈地为王,属下思来想去,最后到底还是答应了。”
“属下真是糊涂!”邓景峰哭号道,一脸泪涕交错,“属下怎么能犯下这样的滔天大罪!属下实在是糊涂!属下实在悔不当初!”
“徐青舟一直都是怀亲王的人吗?”段增沉声问道。
“是,徐青舟一直都是怀亲王的人,”邓景峰抹着眼泪道,“但是怀亲王为了掩人耳目,平日里和徐青舟绝无往来,为了混淆视听,怀亲王还特特让徐青舟表面上站在宁郡王一边。”
“哼,怀亲王起起伏伏这么些年,倒是越发心有七窍了。”段增冷哼道,一脸不屑。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鹿知山沉声道。
“属下自知罪孽深重,不敢奢求王爷饶命,但求王爷放过属下的一双儿女,他们尚不满十岁,”邓景峰不住叩头,额头都给磕破了,血淋淋的一脸,模样甚是可怖,“求王爷开恩!求王爷可怜!”
“来人啊,把他拉下去,交由刑部审理。”鹿知山沉声道。
“是,属下遵命!”
邓景峰在哭号哀求中被两个侍卫给拉了下去。
待哭声听不见了,段增起身,行至殿中,对鹿知山和鹿知城深深一躬,一边沉声道:“二位王爷明鉴,怀亲王偷盗户部、兵部大仓,意图谋反,人证物证俱在,按律当斩。”
段增话音一落,鹿知城蓦地瞪着眼看向鹿知山。
鹿知山摩挲着茶杯,半晌才缓声道:“万岁爷重病不起,这时候若是处决了怀亲王,怕是对万岁爷龙体无益,且先将怀亲王关入宗人府去吧,另外就地囚禁怀亲王府上下,待到事情查明之后,将其幽禁于怀亲王府吧,到底是皇子,且等着父皇亲自发落去吧。”
“王爷英明。”一众人躬身道。
鹿知岳一直紧握椅柄的手这才松了开来。
坐了一夜的人,这时候都纷纷起了身,缓步走出正殿,四月的清晨,丝丝凉意里透着淡淡的花香。
梨花要开了吧?
鹿知山眯着眼看着东方天际的旭日,心里想着这时候是该带小孩儿去西槐别院赏梨花去了。
“大皇兄,”鹿知城走到鹿知山身边,侧着脸打量着鹿知山,似乎是想要看清这个人,直到鹿知山也扭头看过来,他才轻声道,“你早就知道怀亲王意图谋反吗?所以你这是请君入瓮吗?”
“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不会拿南疆做赌注。”鹿知山看向鹿知城,缓声道。
鹿知城一怔,登时就羞惭得面红目赤,忙得对鹿知山深深一揖:“小弟冒犯兄长,求兄长责罚!”
“起来吧,”鹿知山扶了他起来,一边含笑道,“没几个时辰就要出京了,赶紧回府准备去吧。”
“是,”鹿知城抱拳道,目光直视鹿知山,一字一句认真道,“虽然小弟资质不佳,又无资历,但请兄长对我放心,我会和兄长一样就算拼了命也好守护大荔每一存疆土。”
“信得过你,才会把南疆交给你,”鹿知山轻轻拍了拍鹿知城的肩膀,忽然就笑了,“果然又长个儿了。”
鹿知城心头蓦地一酸,但却也笑了,笑得释然又肆意,洁白的牙齿都露了出来:“都道是二十三还窜一窜呢!说不定等从南疆回来的时候,我就能撵上兄长的个头了呢!”
“好,我等着。”鹿知山抿唇道,一脸温和笑意。
嘉盛二十八年五月初五
端午节。
西槐别院。
端午节百官休沐三日,鹿知山也终于忙里偷闲,带着他家小孩儿来了西槐别院,只是后院的梨花都已经谢了,虽然穆南枝也没有跟他矫情什么,但是鹿知山还是难免有点儿内疚,当下答应了穆南枝,等批复完了手里的折子就带穆南枝去外头采苇叶回来包粽子,穆南枝欢喜得不成样子,一边催促着鹿知山快些做事,一边拉着静安郡主一道去后院更衣准备去了。
静安郡主和穆南枝交好,且又有杜衡的这一层关系在,所以如今每每穆南枝外出,也总喜欢叫着静安郡主一道,静安郡主和杜衡平素要掩人耳目,这个时候难得有了机会亲近亲近,穆南枝自然也乐见其成。
后花园。
穆南枝和静安郡主更衣之后,一道去了后花园,躺在摇椅上晒太阳。
第259章 关于落红()
“静安,你尝尝这牛乳茶,不是我自吹自擂,只有在西槐别院你才能喝到这么好的牛乳茶,烹茶人可是西北请来的大师傅”穆南枝跟静安郡主显摆着,但是一直没得到回应,穆南枝瞧过去,只见静安郡主正低着头出神,穆南枝就又叫了一声,“静安,你在听吗?”
静安郡主显然没有听到,兀自垂着头盯着绣鞋上的牡丹花绣样看。
今儿静安郡主总有点儿神不在焉,其实也不止是今天,穆南枝发现静安郡主这半个月来似乎总是走神。
“静安!”穆南枝又叫了一声静安郡主,一边又拍了拍静安郡主的手背。
“啊?”静安郡主这才缓过神来,忙得抬头看向穆南枝,“安乐,你叫我?”
“我都叫你好几遍了,”穆南枝嘟囔着嘴道,一边把牛乳茶递到了静安郡主,“静安,你想什么呢?这程子你怎么一直都恍恍惚惚的?”
“没没什么,”静安郡主一边接过茶杯,一边目光躲闪着道,抿了一口牛乳茶,然后含笑对穆南枝道,“安乐,你府上的牛乳茶味道总是比其他地方的好,我原本是不爱喝牛乳茶的,如今总三不五时惦记你府上的牛乳茶。”
“我喜欢喝牛乳茶啊,所以表哥就特地从西北请了一个擅烹茶牛乳茶的大师傅过来,专门给我烹牛乳茶,我喜欢吃南疆小食,表哥又请了南疆的大师傅送在了枕水别院,专门给我做南疆小食,”穆南枝笑眼弯弯,脸上的笑可比牛乳茶还要甜,“我现在都不敢轻易跟他说我喜欢什么,就怕他又放什么大招,没的背了个穷奢极欲的恶名。”
“王爷怕是最喜欢对你放大招了,偏生你还这么拦着,怕是要断了王爷的这头等嗜好了,”静安郡主含笑道,一边脸色又沉了沉,面色又凝重了起来,她抿了口牛乳茶,在心里斗争了半天,才总算放下了茶杯,有点难为情地看向穆南枝,“安乐,有件事儿我想问问你。”
“什么事儿?”穆南枝瞧着静安郡主的神色,也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那个就是那个”静安郡主一脸为难,嘀咕了半天,才终于开口道,“安乐,你洞房的时候可可有”
后面的话静安郡主到底还是没好意思说下去,一脸的羞红,又低下了头,可怕穆南枝给急死了。
“有什么啊?”穆南枝推了推静安郡主的胳膊,她最受不了话说一半的了,“到底有什么啊?静安你到底是往下说啊。”
“你你你有落红吗?”静安郡主咬着唇到底还是问了出口,甫一出口她的脸就更红了,一边又忙得握住了穆南枝的手,急忙解释,“安乐,我没有要冒犯你的意思,就是想找人问一问,但是除了你,我也不知道该问谁,安乐,你别别生气”
“我我我没生气,就是就是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穆南枝的脸颊也是红红的,实在羞涩得不行,然后眨着眼睛,凑到静安郡主耳边道,“我那时候好像没有。”
静安郡主一怔:“你也没有?”
“是啊,没有啊,我当时没怎么在意,后来想起来也挺纳闷儿的,因为之前喜事嬷嬷跟我说过这事儿,洞房初夜新娘子必然会有落红的,但是我就是没有啊,”穆南枝红着脸继续跟静安公主叨咕,“后来我还问过表哥,表哥说我成日爬上爬下,又舞刀弄棒的,没有落红也在情理中,让我不要多思。”
“当真吗?”静安郡主瞪大了眼睛,“果真不是人人都有落红的?”
“应该是吧,”穆南枝点点头道,“怕是只有那些大门不出二门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