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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兴什么呢?
穆南枝说不清,但是鹿知山却再理解不过了。
其实他也高兴。
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高兴,让他每每一想起来就心头一暖。
方府。
后院。
郑作阳一路飞马赶回,到底也夜深了,想着方氏和始休这时候应该已经睡下了,他放轻脚步才进的后院,只是他甫一进了后院,就瞧着卧房的烛光亮了起来,然后烛光移动,就瞧着方氏手端烛台站在了门口,一脸惊慌焦急地看着他。
郑作阳一怔,随即加快了步子,三步两步就走到了方氏的面前,皱着眉道:“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出来了怎么也不披件衣裳?外头凉着呢。”
“你去哪儿了?”方氏红着眼问他,声音都哽咽了。
“我去去西槐别院了,将军端午去别院小住,我过去给将军请安去了,”郑作阳道,一边从方氏的手里接过了烛台,一边揽着方氏就朝卧房走,“快进去,外头冷”
“哇!”
不等郑作阳说完,方氏蓦地一把就死死抱住了郑作阳,头埋在他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郑作阳吓得赶紧举高了手里的烛台,另一只手忙得搂住了方氏,急得话都说不利索了:“你怎么了?别别哭啊,有事咱们好好儿说,去去屋里说,你别哭,别哭啊”
方氏素来是个有气性的,平时别说是哭了,就是连眉头都轻易不皱,这时候忽然这般放纵轻许,郑作阳实在手忙脚乱应对不来,当下只能任着方氏就这么站着哭了好一会儿,等终于不哭了,郑作阳才赶紧抱着方氏回了寝室,一边又飞快地打了热水进来。
“快把脸洗洗,”郑作阳拧了帕子,仔仔细细地给方氏擦脸,方氏的眼睛里血丝满布,郑作阳瞧着都心疼坏了,“以后有什么话你只管说就是,我什么都听你的,可不敢再哭了,你都要把我吓死了,我”
第263章 最重要的人()
“我以为你不要了。”方氏忽然开口,截住了郑作阳的话头。
郑作阳一怔:“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怎么可能会不要你?”
“咱们办婚事,”方氏抿了抿干涩的嘴唇,一边抬头看向郑作阳,一字一字说的认真,“就按照你说的办,按照规矩来,旁人有的咱们也一样不落下,明儿我就让张妈去瑞福祥请师傅过来给我量尺寸,准备嫁衣,你去请王爷王妃来给咱们主持大婚,还有爹爹,让他去给咱们合八字算日子,还有”
“珍璃,别说了,”郑作阳心头一酸,他把帕子丢在了盆里,蹲在方氏的面前,握住了她的手,他看着方氏,深深吸了口气道,“珍璃,咱们不办婚事了。”
“不不不,作阳,咱们办婚事,我真的愿意办的,”方氏的眼睛又红了,她忙得抓着郑作阳的手,急急道,“作阳都是我的错,是我太固执了,咱们应该办婚事的,你说的对,咱们应该光明正大办一场的,都是我不好,是我太”
“珍璃,你先听我说,”郑作阳伸手轻轻捂上了方氏的嘴,他定定地看着方氏,一字一字认真地道,“珍璃,你看重的是你面前的这个人,所以为了他,你愿意委屈自己,愿意妥协,珍璃,我喜欢你这么包容我,心疼我,其实夫妻之间原应如此,相互包容,相互妥协让步,我并不觉得怎么样,反而觉得这是咱们夫妻之间小情小趣,这么些年,我都习惯了,习惯你的好,也习惯任性固执,更习惯了你总这样疼着我让着我。”
“珍璃,谢谢你这么惯着我,我自幼没有爹娘,这么些年来,就属你对我最好,我一个比你大了将近十岁的男人被你处处惯着,生生被惯出了一身毛病,却浑然不知,珍璃,我真的特别特别爱你,用最自以为是的方式,逼着你去接受,还要对我报以微笑”
“珍璃,你说我怎么能这么混蛋呢?”郑作阳苦笑着摇摇头,顿了顿,又轻轻叹息着道,“珍璃,以后不要那么辛苦小心好不好?你是我的妻子,是我孩儿的娘亲,是你给了我一个完完整整的家,你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所以珍璃,你想过的生活,就是我想要的,所以你不必处处顺着我,做你想做的,说你想说的,我都会和你一起做,也会学着倾听,”郑作阳轻轻亲吻方氏的手指,“珍璃,我看重的也是面前的这个人,咱们夫妻一体,你一哭,我就也想哭,你心里难过,我的心也会跟着难过,所以就算是为了我,以后也别再委屈自己好吗?”
方氏抽出了手,胡乱地抹着脸上的泪,半天才好不容易平复了轻许,她放下手,红着眼看着郑作阳:“你说的都是真的?以后我说什么你都听?”
郑作阳忙不迭点头如捣蒜:“自然算数。”
“那我明天想去一趟月老庙。”方珍璃低垂着眉眼,小声道。
“好好,明儿咱们就去月老庙,”郑作阳忙不迭点头答应,然后忙的把盆端过来,一边除去了方氏的鞋袜,一边给方氏洗脚,“只是眼下你得听我的。”
“听你什么?”方氏盯着他的头顶看,小声问。
“好好儿睡个觉,”郑作阳给方氏擦了脚,抱着方氏睡下,一边给方氏盖好了棉被,一边俯下身又亲了亲方氏的额头,“还得做个好梦。”
“好。”方氏红着脸答应,一边闭上了眼。
翌日
西山月老庙。
端午节来月老庙的人并不多,除了郑作阳和方氏,也没有几个人了。
“小心脚下,”郑作阳扶了方氏马车,一边扶着方氏的肩两人一起上山,郑作阳看着方氏的侧脸,柔声道,“要是累了,就言语一声,咱们有的是时间,不着急。”
“好,”方氏被郑作阳这么揽着,实在难为情得不行,她和郑作阳结为夫妇也有些年头了,只是她轻易不出门,所以这还是他们头一次这么公然出双入对,总觉得谁都盯着他们看似的,方氏低着头小声道,“你别老扶着我,我自己能走。”
“不行,我不放心,眼看着就要上山了。”郑作阳想都不想一口拒绝。
“别人都看着呢”方氏红着脸道。
“让他们看,”郑作阳反而把方氏搂得更紧了,脸上带着难掩的得意,“让他们嫉妒去。”
“呸!大言不惭!”方氏啐他,但是嘴角却又忍不住上翘,瞧着路边又卖麦芽糖的,侧脸对郑作阳道,“下山的时候别忘了给始休买点儿带回去,他最爱吃麦芽糖了。”
“是啊,那小子一看到麦芽糖就两眼放精光,”郑作阳想起小始休贪嘴的模样不由得笑了,一边又抱怨道,“刚才始休吵着要来,你非不让,现在说不定还在家里哭闹呢。”
“今天不想带着他,”方氏噙着嘴笑,顿了顿,又小声道,“今天,就想和你好好儿待着。”
“好,今天就咱们俩好好儿待着。”郑作阳柔声道。
方氏有孕,两人走得很慢,又在途中歇了两回,半个多时辰才到了山顶的月老庙,月老庙前有个卖香的摊子。
“作阳,咱们去请柱香,”方氏对郑作阳道,一边拉着郑作阳朝摊子走,一边小声道,“要请一柱最大的香。”
方氏的声音很轻,但是却还是落在了郑作阳的耳中,他心里柔软得不像样,他把方氏的手握得更紧了。
“公子夫人要请香吗?”卖香的老婆婆含笑看着两人,“公子俊朗沉稳夫人秀美娴静,真真是一对璧人。”
“说得好,”郑作阳显然开心得不行,从荷包里取了一锭十两的元宝放到婆婆手里,一边对那婆婆道,“请你们家最大的一柱香,剩下的银子都赏你了。”
“多谢公子!多谢夫人!”那婆婆喜得不住点头作揖,一边取了一柱大香恭恭敬敬送到郑作阳面前,“公子请。”
郑作阳接过那柱香,牵着方氏走到月老庙前,两人顿足,打量着庙门上的对联——
愿天下有情人,都成了眷属;
是前生注定事,莫错过姻缘。
郑作阳看向方氏,脉脉情深:“咱们终成了眷属。”
方氏也看向他,微微一笑:“咱们到底没有错过。”
两个人都笑了,眼角也都湿润了,两人牵着手一道走进了庙门,进了大殿,然后一起、点了香,再一起插入了香炉。
“作阳,你还有什么遗憾吗?”对着月老像,两人跪在蒲团上,方氏紧闭的双眼忽然睁开,看向郑作阳,平静又安然。
“有,”郑作阳也看向她,一边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没能早点儿遇见你,让你经受了这么些苦难。”
“既是遇见了,那些过往就算不上是苦难了,”方氏轻轻道,嘴角弯出幸福又骄傲的弧度,“我就是踩过那些苦难才有资本遇见你、嫁给你。”
“珍璃,以后你都有我,”郑作阳柔声道,“甘苦喜乐咱们都在一起。”
两人相识一笑,一起对着月老像认认真真叩了三个头。
“郑夫人请起。”郑作阳先起来,然后伸手扶着方氏起身。
方氏握住了他的手,难得露出俏皮的笑:“多谢郑先生。”
“余生还请郑夫人多多指教,”郑作阳一本正经地对方氏深深一揖,“小生这厢有礼了。”
“哪里哪里,咱们相互指教,”方氏捂着嘴笑得停不下来,“郑先生。”
“嗯?”郑作阳侧脸扶着方氏走出了月老庙,“什么事儿?”
“没事儿,就是想叫叫你,”方氏笑得眼睛眯成了线,“郑先生,郑先生,郑先生。”
郑作阳也跟着学样:“郑夫人!郑夫人!郑夫人!”
“哈哈哈!你真幼稚!”
“你也是!”
最后两人都忍不住笑弯了腰。
笑够了,郑先生拉着他们家郑夫人欢欢喜喜下了山,行至山脚处,还不忘给他们家小朋友买了两斤麦芽糖。
嘉盛二十八年五月初十
是夜。
太和殿。
鹿明巍再次卧床已经整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