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陀Ω眯恍凰�
是我自己错过了,仇恨才刚刚在我心里发芽,就已经让我失去了想念多年的人。
鲜虞,原来你是鲜虞国主失散的幼子。我该为你高兴的,你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亲人,自己的家。你再也不属于我,那些生死相随的诺言再也不会有人提起。你真的自由了,而我只能孤零零的一个人,面对恶梦一样的生活,面对自己可以想见的可怕的结局。
我深爱的都已经离我远去,我珍惜的一样都留不住。
这就是我的命吗?
我想要安宁,你给我战火,我想要亲人,你给我仇人,我当年明明想要死亡,你为什么还要给我生命!你为什么要让我遇见他们,又一个个地将他们从我身边夺走,为什么
我看着案几上扑闪跳跃的烛火,眼泪忍不住一颗颗滚出眼眶。
天无情,风更无情。一阵冷风吹过,就连这案几上的一豆烛火也熄灭了。
我怔怔地看着一室冰冷的黑暗,胸口忽的袭来一阵蚀心的酸楚。哭声从压抑许久的喉头冲了出来,忍耐了许久的人就这么坐在黑暗里大哭起来,像个迷了路的孩子,像个失去了所有的孩子。
这些年经历的一切,这些日子失去的一切,都在冰冷的黑暗中轮番显现。静夜里没有压抑的哭声听起来不像是哭声,更像是一声又一声的嘶喊。
“拾,你就那么不想我走吗?”一个温暖的怀抱在无边的黑暗中轻轻地环住了我。
我怔愣,然后猛地转身一把抱住了来人的脖子。我抱得那样紧,像落水的人抱住浮木,我抱得那样紧,紧得生怕他再一次从我面前消失。自别后,盼重逢,我抱着我的无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把脸埋在他微曲柔软的头发里,哭得撕心裂肺,哭得涕泪横流。
无邪亦紧紧地抱着我,一动不动,任我嚎啕大哭。
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找到你,无论哪里
这一夜我是怎么睡着的,自己已经记不得了。只记得自己抱着无邪口齿含糊地说了许多许多的话,梦里似乎也还在和他说话。自甘渊一别,我竟不知道自己有那么多话想要告诉他。
早晨醒来时,天已大亮,但眼睛却只能勉强撑开一道细缝。
昨夜哭得太久,这会儿的眼皮已经肿成了薄皮的杏子,用针挑破,兴许流出来的不是血,还是泪。
我晕乎乎地坐起身,轻唤了几声无邪的名字,却没有人答应。心忽的往下一坠,忙掀开锦被从榻上跳了下来。屋里扫了一圈,又奔到院中找了一圈,却依旧不见他的身影。
他走了,又走了。
我以为这一次,我们总有机会说再见。
昨夜,我连他的脸都还没有瞧清楚。
我怔怔地站在枯叶满地的小院里,胸口酸潮再涌,赶忙深吸了一口气,重重地抹了一把眼睛。算了,算了,他有他的家,他的国,他肯回来再见我一面,我就该知足了,难道还期望他能抛下一切陪我天涯海角吗?
深秋的寒风吹落了梧桐树上最后的两片枯叶,身后的两扇木门亦在风中吱呀作响,我默默地转身进了屋子,轻轻地合上了房门。
房中的书案上有一卷看到一半的竹简,可现在已无心再看。食指一推,想将它合上,却蓦然在竹简密密麻麻的小字上看到了四个硕大的字——“三年为期”。
三年为期,他学会写字了
我看着竹简上四个歪歪扭扭的大字,终于忍不住又落了泪。
昨夜,我与他约定了什么?我说了想要他留下,想要和他去天涯海角,去人烟不至的异国荒乡吗?我说了要和他行医打猎,不问世事,了此残生吗?三年,你真的要舍国舍家陪我去吗?
第291章 故国故人(五)()
无邪走后又过了两月,雍都终于开始下雪。
秦国的雪是我最熟悉的雪,鹅毛似的雪花又轻又松,落在地上不会即刻消融,一片叠着一片,不消片刻就可以白了屋顶,白了山川,白了整个世界。即便雪停,只要风一吹,地上的积雪却都还是松的,哗啦啦又能吹起一大片晶莹迷人的雪屑。如果这世间的雪可以比美,那么卫国荒原上冰渣子一样的雪见了秦国的雪,一定会捂着脸躲得远远的,从此羞以见人。
雍城这几日连着下了好几场大雪,秦宫小院里的雪已经积得三尺多高,屋檐下的几层柏木台阶也已不见了踪影。
寺人早早地要来扫雪,我却不让。我喜欢在雪地上走路,一步一个大脚印,踩一个弧再走回来。等大雪再起时,就捧一杯热水坐在屋檐下,看雪花一点点地将脚印填满。
昨夜又是一场大雪,算一算公子利已经有半月多没有召见我了。悼公的棺木在宗庙已经停了将近五月,再过几日雍都郊外就会举行一场葬礼,为这位国君下棺封土了。
红药来找我时,我正在房里给阿素写信,我想托她替我邀邯郸君赵稷明年夏祭时到卫国一见。过了这两个月,我也想明白了,有的事,查再多的密档,问再多的旧人,还不如找最该问的人当面问一问。
“妹妹院子里的雪怎么也没人来扫扫,宫里的贱奴太缺管教了。”此时虽在隆冬,身为悼公子媳的红药却依旧只穿了一套稀薄的粗麻孝服和一双镂空的半旧草履,她方才独自一人踩着深雪从院门走到这里,这会儿正埋头在房门外跺脚拍雪。
我卷好书信,套上木检,按上泥封,起身从案几后走了出来,迎到门边对红药礼道:“晋巫子黯见过君夫人。”
红药听到我的声音,直起身子来:“无需多礼,这里没有旁人,你我还是姐妹相称吧!”她一双圆润富态的手往前一伸想要牵住我的手。
我往后退了一步,低头道:“小巫不敢,不知君夫人今日来,有何吩咐?”
红药轻轻一笑,拍了拍手上的残雪将手又重新缩回了袖中:“我今日来,还真是有一事想请巫士帮忙。”她迈步往房内走去,我轻轻合上房门,跟着她进了房。
红药没走几步就指着我铺在书案后的一张棕红色熊皮,惊奇道:“哎呀,原来君上的这张熊王皮在你这里啊!不介意今日也叫我也坐上一坐吧?”
“夫人请上座。”我垂首立在一旁。
红药整了整衣裙,端端正正地在案几后坐了下去,坐定了也不说话,只低着头一下一下抚着地上的熊皮。良久,她开口道:“这张熊王皮可有些年头了。君上那年刚被先君封为太子,秋祭后,他入山狩猎,猎到了这只红皮公熊。叔妫那年又刚巧替他生了公子靡。府里的人都说,这熊王皮十有八九是要赏给贵妾妫的。可没想到,君上将熊心、熊胆献给了先君,却把剥下来的一整张熊皮收进了库房。去年公子靡生辰,叔妫还开口讨要过,结果他一句话就给回绝了。现在你来了,他巴巴地就给取了出来,取出来不铺在榻上,倒用来垫脚了。可见啊,我们这些个人在他心里,还及不上你一双脚。”红药说着,抬头朝我投来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
我不明白她说这些话的目的,只得抬手道:“君上厚爱,小巫惶恐。”
“巫士惶恐什么,该惶恐的人,是我。”红药托着我的手,硬叫我在她身旁坐下,“当年是我做了错事。如今,天在罚我。我嫁给君上六年了,膝下没有一子半女,可叔妫却已为君上生了三个儿子。待到明年君上正式继位,恐怕就会有人提议立嗣了。到那时,我这个无出的君夫人还不知道是个什么光景。现在宫里的女人都盼着夫君早日继位,可我我却难有一日好眠啊!”红药看着我,声音一窒,掩鼻欲泣。
我见她这样也只得安慰道:“夫人无需介怀,就算夫人此时膝下无子,也依旧是小公子们的嫡母。更何况夫人还年轻,君上亦在盛年,不会那么快有人提议立嗣。就算有,朝堂上不也还有百里大夫嘛。”
“阿拾,叔妫不是你,她哪里知道什么叫做贵贱有分,嫡庶有别。她是一匹什么都要争的母狼,我这些年常想,如果当年随我出嫁的人是你,那该多好。”
红药装得情真意切,可我知道如果当年随她入府的人是我,恐怕现在被她咒骂的人也是我。
“夫人要子黯做什么,不妨直说吧!”
“我想你留在秦国,留在宫中。”红药紧紧地抓住了我的手。
“留在秦宫?子黯不懂夫人之意。”
“阿拾,你是识礼的,君上又心系于你,将来只要你能为君上生下一子,我就过继他为嫡子,让君上立我们的孩子为嗣,可好?”
我们的孩子?红药一本正经的话让我几乎忍不住当场笑出声来。
“多谢夫人厚爱,只是先君葬礼过后,子黯就要归晋了。”
“归晋?你不会以为君上真的会放你走吧?”红药看着我的手,垂目道。
“君上已经答应了。”
“傻子呀,当年伍封送你进我百里府时,可也答应了你什么,后来他做到了吗?你小时候是个痴儿,如今依旧痴傻,所以我才说,当初随我嫁进公子府的人如果是你,那该多好。”红药将我的手放回我膝上,自己一捋裙摆站了起来,“我今日的提议你不妨好好想一想,反正君上如今还在孝期,你有的是时间考虑。今日,我先走了。叔妫也知道你住在这里了,过几天她难免也要来烦你。你还是先好好休息吧!”红药说完迈步朝房门外走去。
我默默起身跟在她背后,看着她套上草履,深一脚,浅一脚地踩雪走了。
当年,我用自己的自由换了这个女人的命,现在她又打起了我孩子的主意。
六年前,我若没有被黑子抓去天枢,现在的我会是什么模样?我会一路寻到临洮见到伍封吗?我会遇上劫匪死在半路吗?我会被人抓回百里府嫁给公子利吗?错过的命运无法想象,但也许那样我与无恤就不会相爱,更不会有今天的困局。
第二天清晨,我在一片嘈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