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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雪,把一切交给朕去处理,你只要安心等着封后那日便好。”
看着他,我轻轻颔首应允,不再说话。也许有些事早已注定,并不是我所能改变,只要完成了我的目地,我就该走了,该走了。
·
日出东方,黄道吉日。
我身着华彩袆衣,朱色凤袍,长裙曳地,珠玉累累。
青丝疏以凤髻,髻嵌五凤朝珠冠,额贴艳红月季花钿。
龙蟠朱梁,礼乐长鸣,金阶之侧百官俯首相迎,前后二十八名宫女一律淡红宫装引路追随,随着步伐的快慢而抛洒着血红月季,瓣瓣蔓地,与直达金阶的红毯相映,夺目的红。
我于正殿阶前徐徐下拜,红锦长裾逶迤于身后,礼官宣读册后诏书。
凤冠垂下的流苏垂在眼前,轻轻晃动,发髻间朱钗华胜摇曳生光。
诏书宣毕,授凤印。
夜鸢亲自步下龙阶迎我起身,华服璀璨,容颜清雅,目光含柔。
看着眼前的这个人,我的心间却是闪过无数的念头,纷繁的萦绕着心头。时而欣喜,时而胆怯,时而慌张,时而甜蜜,那一瞬间竟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该用何种情绪去形容此刻的我。
眼前这个帝王,为了我而空设后宫。
是该得意我已牢牢锁住他的心,还是该悲哀我与他之间始终存在着利用这一道鸿沟?
我的手被他紧紧握住,一步一步踏上金阶,与他并肩俯视群臣。
百官匍匐在地,口中高呼:“王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握着我的手依旧是那样温暖,我不禁用了几分力道回握着他,十指紧扣。
今日,我成为了北国史上第一位王后。
王后以下,不设嫔御。
·
静静的坐在灯火辉煌的雪鸢宫寝殿,望着眼前一盏龙凤戏珠足灯,龙凤尾托着一环形金登盘,盘上燃着三支臂粗红烛。
喜帕,喜帐,喜烛,喜饼,样样被那璀璨的灯火映照的血红一片,出奇的,我的脑海中竟闪过一幕幕猩红的画面。
大哥的血也是这样满目猩红,血染了我的双手与衣裙,更将整个周身都染遍。忽地,一声响彻云霄的雷鸣声轰隆响过,骇的我由榻上弹起,紫衣却被我骇的一惊,忙过来扶着我:“王后,您怎么了?”
微微喘着气,胸口起伏不定,呆呆地看着她,一时竟出了神。
“这天还变的真快,方才还是星光璀璨,一时竟变了天,看似一场大雨将至。”紫衣扶着我重新坐回榻上,口中轻喃。
胸口忽地一闷,总觉得今夜似乎会发生什么事。
又是一阵闪电,狰狞的光芒映将整个雪鸢宫笼罩而下,咯吱一声极为刺耳的开门声极为阴森。我与紫衣齐目望去,依旧是那一袭白衣翩然的女子迎风而立,宫外的寒风席卷而来,寝宫内熙熙攘攘的纱帐乱舞。
华莲圣女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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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浮华梦 残月微()
册后当日王后被废,举朝震惊,朝臣议论纷纷。王上重设后宫,立两位夫人。
凌太师之女凌湘,册封湘夫人,授玺印,正位合欢宫。
范上卿之女范雪如,册封如贵嫔,授玺印,正位采薇宫。
并下旨光招朝廷众臣之女于正月初一入宫选妃,以充后宫。一时间,朝廷内众臣皆蠢蠢欲动,他们的目标皆盯着空下来的王后之位。
而楚寰,因纵容王后出宫,小惩六十刑棍。
夷苑。
我站在北风依旧的苑落沐浴着冬日里暖暖的光晖,仍旧是极冷。芳草早因冬日来袭而枯萎,枯木被斜晖映的通红一片。杨柳梢头寒霜聚,降霜迷雾迎北风。
陪在我身边的依旧是紫衣,自我被废入夷苑之后紫衣主动请旨来夷苑伴我。如今的辕慕雪还有人雪中送炭,是幸还是不幸呢。
她消瘦的身段蹲在井边,一双纤细的手浸在冰凉的水中使劲揉搓着里边的衣物,金黄的光芒映照在她的侧脸更显其脸色红润,娇俏可人。
许是感受到了我的注视,她侧首对上我的视线,柔柔一笑:“王后外头风大,您赶紧去里屋避着点。”
“我已不是王后。”我淡淡地回视她那张笑脸,冷声提醒。
“您在紫衣心中永远都是王后。”她提起挽上的袖口擦了擦脸上微溅的水渍。
我沉默须臾,才问:“你我不过主仆一场,何故如此?”
她微怔片刻:“王后是指陪您入夷苑这事吗?您也说了,紫衣与您是主仆一场,既是主仆,那奴才追随着主子不是天经地义吗?”
“是么?”勾了勾嘴角,目光却是直勾勾地凝视着她的眼睛,想从里面发掘更深一层的东西,却是净澈明朗。我微微蹙眉,试探性一问:“你说我会在这夷苑待多久呢。”
但见她微微叹了声:“其实,只要王后您向王上认个错,任何事都会有转寰的余地。”
“你不明白。”黯淡的扫了眼紫衣,后撇过头,仰望苍穹,与那光晖四射的日头对视。眼睛突然一阵刺痛,一滴泪沿着眼角滚落,我闭上眼,脑海一阵晕眩。
一双手臂轻轻扶住我的胳膊,担忧地问:“王后,您没事吧?”
良久,眼中的刺痛才渐渐散去,缓缓睁开眼睛,对上紫衣焦虑的目光,心中不由一暖。此时此刻的我,还会有人担心么?
恍惚间,我似乎见到年幼时认识的那个未央,她天真善良,整天缠着大哥跟进跟出。每回一听到大哥的名字,她的目光中就会大放异彩,很多次我都会嫉妒她,能这样表达自己心里的情绪,可我做不到。
似乎又忆起那日,熊熊大火中,未央将我用力抛出去,救了我而牺牲了自己。虽然我没有亲眼看到,只是听莫攸然讲给我听,但以我近一年来与未央的相处,可以想像到她死前最后一丝奢求。
她,为了救辕羲九最疼爱的妹妹而死,想必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她罢。
直到现在我依旧不能理解未央她为何要为救我而牺牲自己的命,她是涟漪大妃的暗人,她的目的是为了窃取情报,不是吗?为了救我,放弃自己的命?
未央,未央。
辕慕雪欠你一份永远无法偿还的债。
若真有来生,辕慕雪愿与你成为好姐妹,携手笑傲红尘。
再回神之时,紫衣却已是怔怔的凝望我良久,眼中闪过不可思议:“王后,您笑了。”
怔忡片刻,我问:“很稀奇?”
她点头如捣蒜般,连连道:“虽然王后您对着王上时笑,对着奴才时笑,开心时笑,生气时也笑,您似乎一直都在笑,可是却仿佛从未真正笑过。”
听到她“笑”不离口,我不禁莞尔:“紫衣你在说急口令吗?”
她忙摆摆手,赞叹着:“王后,紫衣是说真的。刚才您的笑是紫衣从未见过的,很美……尤其是您的眼睛,散发着动人心魄的光芒。”
一阵风过,吹散我散乱的发丝,几缕漫过眼帘,我伸手去挽。
“紫衣,以后莫再喊我王后。”丢下这句话,我转身离去,衣角飞扬,暗尘扑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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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飞逝,我在夷院已有两个月,正月匆匆而过,想必那时的王宫内是喜气一片吧,唯独这凄凄惨惨的夷院感受不到新年的喜气,伴随这儿的只有那冰寒刺骨的飘香,凄凉惨淡的落叶。
紫衣告诉我说,元日那天,王上再次晋封了五位宫嫔,其中三名为各部尚书选送之女,另两名是由宫女而晋位。紫衣脸上的愁色也是愈发明显,常劝我去给王上认错,定能重获宠爱。
而我一直都是沉默不语,她见我淡淡的目光中似乎没有将她的话听进去,脸色也渐渐闪过失望之色。
我瑟瑟的倚靠在简陋的榻上,屋中冰寒一片,却连个炭炉也没有,也许这就是人们常说的世态炎凉吧,紫衣说破了嘴都求不到几块炭火。一向怕寒的我就此病倒,紫衣将她屋里的被褥抱过来,全数加诸在我身上,将我紧紧包裹着。
轻咳几声,迷蒙的双眼凝视伫立在榻前心急如焚的紫衣,我唇喉沙哑道:“紫衣,你走吧,不要再奢望我会再次晋位,你便能跟着我这个王后主子,我这辈子都不会向王上低头的。你知道我有多么恨他,恨他……”
紫衣眼眶一酸:“紫衣未曾想到,原来在主子您眼中,奴婢是这样一个人。”
自从数月前我让她不许唤我为王后,她便改称我为主子。
“即使主子您一辈子要终老于此,紫衣依旧会伴在您身边。”说着,她的眼眶泛红,泪水涟涟而落,溅了满地。
我还欲启口说些什么,紫衣猛然接口:“主子,求您不要赶紫衣走,若紫衣走了,您怎么办?紫衣保证以后都不再让您对王上认错,奴婢已经对王上彻底失望了,他已经不再是当年的殿下了……今日他竟废华莲圣女头衔,册封莲贵人,为三夫人之一。册后那日,是她破坏您与王上的关系,事后王上曾将她幽禁于采芳居一个月,却不知她用了什么狐媚的手段,竟然重获恩宠,还晋为三夫人。难道王上真的铁了心要将您囚禁于此终老吗……”
听着紫衣哭诉的声音,我的唇边勾起一个弧度,随即消逝而去。
“可恶的太医们,见主子您失宠,断定您再无翻身之日,竟不肯来……”
藏在被褥里的手瑟瑟发抖,不禁双手互换,虚弱地淡笑:“紫衣你说完了,该轮到我说了罢。去找楚将军,或者莫丞相,他们会有办法请到御医的。”
她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忙点头起身,跌跌撞撞地飞奔出去。
月上中天,寒风怒啸,吹得木窗摇摇晃晃,吱吱呀呀,空荡异常。喝过方才紫衣熬的药,昏昏沉沉的头舒服了许多,沉沉地倚靠在榻上却始终无法入睡。
紫衣说,这药是楚寰吩咐御医配好,紫衣亲自熬好给我送过来的。
侧着身子,望素帐被风吹起,飞舞飘扬,与纷铺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