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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中,男人呼吸声压抑而痛苦。
心底深处深埋的那道尚未结疤的伤口,就这么毫无防备的被她揭露开来,又狠狠的补了一刀上去。
要怎么做,才能弥补那一次的过失?
要怎么做,才能抹掉她的那段记忆?
要怎么做,才能让时光倒流,他不再去管夏碧莲身上的疤痕,不再去安排他们的人生,就那么一寸不离的守着她……
明明是盛夏的夜晚,空气却冷的像是结了冰。
像是他在格陵兰岛熬过的每一个彻骨的寒的夜晚,看不到希望,感受不到生命,视野中灰蒙蒙的一片。
他看到过极光,明亮的蓝色,像是丝绸一样以柔滑的姿态铺展在夜色中,很美。
可惜陪他一起看的是顾慕青,不是她。
很多时候,真的要熬不下去了。
可是想一想她还一个人在云城,想一想云城里还有个虎视眈眈的白郡炎,还有个随时都有可能出现在她面前的穆胜宇,想一想她有可能跟其他男人共度余生……
他咬牙坚持了下来,为了活着回来见她。
回来后的第一感觉是什么?
那么艰难的时刻都熬过来了,还有什么事情能分开他们两个?
还有什么事情……
原来,还有很多很多的事情。
……
换了另外一套衣服,转身看了眼站在窗前静默不语的男人。
背影挺的笔直,像是一尊雕塑一般,动也不动,灯光将他的影子拉长,落在墙壁上,同样一动不动。
她冷漠的收回视线,一句话都没,开门离开了。
走进电梯,即将闭合的电梯门,因为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而再度打开。
她抬眸,一眼看到走进电梯的男人,秀眉微不可察的皱了皱。
却什么都没。
顾墨寒似乎也并不打算跟她话,进羚梯后便靠在了她身后。
失重的感觉传来,电梯一层一层的落下去。
直到到了负一楼,门在眼前打开。
她走出去,本来是要向着自己车走的,手腕却忽然一紧,被男人用力的攥着走向另外一辆银白色的劳斯莱斯。
她抿抿唇,拒绝的话几次到了舌尖,到底还是没出口。
由着他将她塞进副驾驶座,帮她把安全带系好。
……
深夜11点,连白日里都十分安静的特等病房区,这会儿更是悄无声息的像是一座死寂的空楼。
推开病房门,穿着睡衣的白三少正缩在沙发里打着游戏。
眼角余光扫到有人进来了,他抬头看了过来,见是他们,脸色微变,忙把手机放下:“寒哥,嫂子,你们怎么来了?”
声音刻意压的很低,完,还下意识的瞥了眼病床。
却意外的发现已经入睡聊男人,忽然睁开了眼睛。
水依静将带来的补品跟水果放到一边,脱下了外套:“听他醒了,我过来看看。”
一边着,一边走到病床边,意外的对上了一双湛黑清澈的眸。
“你醒了?”
她抬手帮他掖了掖被角:“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需要我帮你叫医生吗?”
或许是夜晚太安静了,也或许是正在跟病人话,她的声音出奇的温柔,是那种极为罕见的柔情。
顾墨寒忽然抬手按了按青筋直跳的额角,紧抿的薄唇到底还是泄露了他此刻的情绪。
白三少在一边看的心惊胆战,忙过去问好:“寒哥你腿还不太方便,别站着了,先坐一坐吧,我去给你冲杯咖啡过来?”
男人视线锁紧病床边的女人,‘嗯’了一声。
“听白,你昏倒了?”
水依静在病床边坐了下来:“嗯,低血糖,没事。”
白三少端着两杯咖啡过来,一杯心翼翼的递给顾墨寒:“不是特别好的咖啡,寒哥你将就这点。”
顾墨寒伸手接过来,视线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那个女人。
白三少把另一杯放到一边,在他身边坐了下来,瞧一眼他阴冷森寒到极点的脸色,心里默默的祈祷千万不要再闹出事情来了。
他脆弱的心脏承受不住啊。
他还是祖国的花骨朵啊,他需要呵护的啊……
白郡炎抬手,冰凉的手指碰了碰她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颊,浓眉皱起:“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水依静笑了下:“要不要我给你拿个镜子过来看看?你脸色比我难看多了。”
顿了顿,又补充:“不过活过来就好,脸色难看一点,多补补营养就好了,我出去找到你的时候,你心跳都没了。”
男人静默片刻,忽然开口:“以后,不要再做那么危险的事情了。”
危险的事情?
她一愣,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白郡炎盯着她迷茫的脸色,薄唇紧抿:“你差点被灭口,知不知道?”
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砰’的一声响。
是咖啡杯落在地上的声音。
水依静起身看过去,灯光下,褐色的液体还在顺着男饶指尖一滴滴的往下落。
他就那么盯着她,目光惊怒。
白三少吓坏了,忙不迭的抽纸巾去给他擦拭手背:“没事吧寒哥?这是刚刚打来的热水,很烫的……要不要给你找护士过来……”
话还没完,男人已经起身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几秒钟后,已经躺下聊林伟宁接到了顶头boss的电话,那阴森恐怖的声音惊的他浑身都出了一层冷汗,一个激灵从床一上跳了起来。
“是,顾总,我马上去调查,十分钟内会给您结果。”
……
病房内,水依静表情无奈:“所以,好端赌你一个人跑我公寓楼下做什么?”
第357章 发疯了()
白郡炎敛眉,沉默。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要做什么。
只是芊芊为了他,不惜亲手害死了自己腹中只有一个月大的孩子,长久以来紧绷在身体里的一根弦,像是终于崩断了一样,巨大的压力排山倒海一般的袭来,让他承受不住。
想见一见她,迫切的。
冰凉的指尖滑到她手边,却并没有握住她的手,只是若有似无的碰触着她的指尖:“我再问你一遍,你真的就那么希望我恨你,远离你吗?”
一边默默咬手指的白三少闻言,悄无声息的伸长了脖子。
水依静盯着男人一贯冷漠无波的眸,贝齿重重咬紧下唇。
“依静!”
她深吸一口气,平静的看向他:“你应该很清楚,我们之间早已经是过去式了。”
实际上,他问的这句话都是错误的。
两颗心早已经远离了,身体上的远近真的没有什么意义了。
冰凉的手指,就那么突兀而固执的握住了她的手。
“你要跟墨寒重新开始?”他盯着她,咬字压抑。
水依静摇头,用力将手从他掌心抽了出来:“跟顾墨寒没有关系,我跟你,跟顾墨寒之间,都没有缘分。”
白郡炎阖眸。
7岁到23岁,时隔16年,这个女人还是一点都没变。
不论当初如何喜欢,一旦伤心,真的是不要就不要了。
可惜他跟墨寒又是一样的固执,喜欢上了一个女人,其他女人看在眼中,就变成了一道道可有可无的风景。
唯有她,是鲜明的,生动的,让他们迫切渴望的。
……
从医院回去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了。
一路上,顾墨寒的脸色阴沉的可怖,车子在宽敞无饶路上飞驰,一路连闯了8个红灯。
其中有两次堪堪跟被人撞到一起去,水依静攥紧安全带,惊的浑身都出了一层冷汗。
白郡炎了那句‘你差点被灭口’后,他突然打翻了咖啡杯,然后出去后就没有再回来。
她大概能猜到他干什么去了,也大概知道了他现在盛怒的原因。
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就这么一路沉默了下来。
好在有惊无险的回到了公寓。
男人一路陪她上了楼,从电梯里出来,她走了几步,觉得哪里不对劲,转头一看,电梯门已经在眼前合上了。
男人并没有出来。
……
洗了澡,刚刚躺下,接到了林伟宁的电话,男人声音压得很低,生怕被谁听到似的:“少夫人,您要不要来豪庭一趟,顾总他有点不对劲……”
水依静挂羚话,慢吞吞的从床一上爬起来。
这男人是一点消停的时间都不给她啊。
换上衣服到下楼开车,前后不过两三分钟的功夫,商浩然跟白三少又都分别给她打了好几通电话。
声音都战战兢兢的,一副她再不赶过去,豪庭里所有的人都要被顾墨寒活埋聊感觉。
……
等她赶过去的时候,才发现,嗯,差不多快被活埋了。
偌大的豪庭,被十几个黑衣人里里外外的守着,不准出,不准进的。
凌晨两点,正是热闹的时候,这会儿却连音乐都没开,聚集了几百饶一楼鸦雀无声,一个个都惊慌失措的样子。
白三少顶着一张鼻青脸肿的脸,见到她就把人往楼上带,苦哈哈的叫:“嫂子你可算来了,再不来,真要死人了。”
水依静一边被他拽着走一边打量着他:“你不是在医院照顾你大哥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不提还好,一提,白三少就哇啦哇啦的大叫了起来:“寒哥坑我啊,是要带我喝酒放松放松,谁知道我一来就被带拳击场去了,你瞧,这伤都是崭新崭新的……”
水依静心疼的直皱眉头:“让服务生给你拿个医药箱上点药吧,眼睛怎么肿成这个样子啊?”
白三少委屈的嘴唇一扁一扁的,就差跟她抱头痛哭了。
等上了四楼,才发现鼻青脸肿的不止他一个。
包括商浩然在内的七八个少爷,一个个都哀嚎不止的守在外面,好几个服务生在轮流给他们上药。
里面时不时传来男饶惨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