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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是在医院……
窗外一片黑沉，她看一眼时间，才六点多。
她撑着身子试图坐起身时，外头正好有人进来，苏凉宵手里拎着餐盒，见她起来了，脚下步子一阵加快。
相思这会身体有些虚，苏凉宵帮忙才算坐起身来，她顾上别的，下意识拽住苏凉宵扶她那只手臂，“我的宝宝……”
苏凉宵扶她坐好，站着没动，对上她询问那个眼神，没开口。
相思心里咯噔一声，不好的预感涌上来，“是不是他不好……”
“你之前不是拜托我帮你找他？”
苏凉宵冷不防的开口，只是此他非彼他，相思一下反应过来，眸光微微一颤，低下头去，双手隔着被子，轻轻的一阵抚，没说话。
之后一片漫长沉默。
良久，相思才抬起头来，她死死隐忍才算压下眼眶里的一圈红，“你先告诉我，我的宝宝……怎么了？”
她晕倒的这段时间，他必定已经替她做过检查……
之前不愿面对的，这一刻却不得不去面对。
“不是很好。”苏凉宵眉头紧紧的皱，“你很清楚这孩子是怎样的产物，他本身就和正常小孩……不大一样，而你今早的那次出血是因为上次羊水穿刺没有完全处理好，由轻微感染引起流产现象，如果不是送医及时，你的孩子这会可能已经不在了。”
相思突然觉得很无力……
闭上眼，落在小腹上的手一点点攥成拳头。
为什么总是这样？
她所视若珍宝的总是一点点离她而去。
“他在什么地方？”
“我的人查到他预定了三天后下午两点四十五飞美国的一趟飞机……”
……
下了决定，相思就没再有半点消极，很配合的将苏凉宵带来的食物吃干净，还不太能下床，躺下去，闭上眼睛养精蓄锐。
苏凉宵替她捻好被子，又在病房陪了她会，快十点的时候才从病房出来。
病房外。
左拐，快到电梯时，他去路被人拦住。
“少爷，您不该这样擅自将她的孩子救下……老爷那边我已经电话通知过了，您好自为之。”
“该好自为之的不只是我吧！”苏凉宵冷冷的笑，“该怎么做还不需要你一个下人来指挥我！”
“可是您明知道顾婷小姐那边等不了多久了，她这个孩子不能留……您别忘了，您是怎样答应老爷的！”
“我说了不需要你一个佣人来教我做事！”苏凉宵暴躁的吼，眼底泛上层暴怒的红，“我答应了他的就一定会做到，至于是以怎样的方式我自有我的打算，用不着你一个佣人来多事！滚远点，别再来碍我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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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2 产妇腹中还有一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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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机场。
相思在床上躺了三天，之前的不适感渐渐消失，早早吃过中饭，便恳求苏凉宵载着她去了机场。
不确定他什么时候会出现，她只能等在去机场的必经之路。
最蠢的方式，站路边一辆辆看经过的车辆，等瞧见那辆熟悉的车子时已经是半小时之后。
相思半点没有犹豫，冲出去挡在路中间，双臂张开拦车。
不过五十来米的距离，那辆黑色卡宴速度不慢，她又是突然冲出的，马路上突兀响起的刹车声尖锐，不过两三秒的时间，车子停住时车头离相思的肚子还不到一厘米的距离。
“顾相思，你是不是疯了？！”苏凉宵没料到她会这么疯狂，上前几步将她拉开，要查看她有没有被伤到。
相思这时候却顾不上，腿软，扶着车身一路走到后座，啪啪啪抬手拍打面前完全不透光的黑色玻璃，“席慕沉，我们谈谈！”
好一会，车窗外缓缓降下。
快半个月没见，他身上凌厉气场却没丝毫改变，但也只是降下车窗，车窗里，他静静坐着，鼻梁上架一副硕大墨镜，连侧头看她一眼都没有，更没有要下车的意思，只是嗓音冰冷宣布，“你有三分钟。”
三分钟……
他周身似乎笼一层厚重寒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相思一下愣住。
想开口，但唇瓣颤了颤，却又如鲠在喉般，明明有那么多的话要说，等着见他一面，真到了这会，才发现不知从何说起。
“怎么？不想说了？”短暂几秒的沉默，他已经没有耐心等他，车窗往上升，吩咐前头司机，“开车！”
“等一下！”相思抬手按住往上升的车窗，“小舅，孩子是你的！你知不知道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
升到一半的车窗玻璃停住，但也没再往下降。
车窗里，他始终坐着没动，闻言，脸上却无半点意外。
“你……早就知道了？”
“不然呢？”他突然侧过头来，墨镜完好遮盖，叫人难以看清他此刻眼底究竟是怎样的神色，“如果孩子不是我的，你以为我会碰别人碰过的女人？”
“小舅……”相思眼泪突然有些止不住，她按住车窗玻璃的手用力攥的很紧，以致骨节泛上层虚弱的白，极力隐忍的情绪不知怎么就突然崩溃，“你怎么了？你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是不会我爸和你说了什么……我可以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管，你带我走，去哪里都好，小舅，你别丢下我，求你，你带我一起走好不好？”
爱情里最卑微的这点恳求，她快低到尘埃里……
可是怎么办，她爱他……
她本来就什么都没有，如今更是别无他求，她只想带着腹中这个小家伙，去哪里都好，只要他在身边就好……
“小舅，你别不要我……”
她哭得几乎喘不过气，即便怀孕也没见长肉的小脸上此刻全是冷风吹过的冰冷泪痕，可忽而，泪眼朦胧之外，不知道是错觉还是怎样，他唇角扬起抹极尽嘲讽的笑，冰冷嗓音接踵而至，“抱歉，玩腻了。”
553 等处理完这边的事情，爸爸陪你一块出国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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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舅，你别不要我……
——抱歉，玩腻了。
结束了。
真好，终于全都结束了。
甜蜜和苦痛全是南柯一梦，意识溃散时，车窗外急速倒退的画面像是正在快进的电影片段，她瞧见一对模糊人影，渐渐，那对人影变得清晰，是她和那个人，从他强势入侵她的生活开始，到他升上车窗，毫无停留的疾驰而走……
可是好吵。
耳边，不知是谁一直在朝她吼，“顾相思，我们马上就到医院了，你坚持住，我答应过替你保住孩子的，坚持住你听见没有？！”
————
医院手术室。
“羊水破了！六个月……是生产还是流产？”经验不足的小护士白着脸结结巴巴的问。
边上，苏凉宵飞快做好准备工作，“别废话！生！”
“是！”
半小时后。
“哇……”孩子虚弱的啼哭声在手术室里响起，小护士抱过孩子，那些微一点的喜悦还没来得及在脸上散开，取而代之的已是一层骇色苍白，“苏医生，孩子怎么不哭了……没呼吸了！苏医生你快看看……”
“闭嘴！”手术台前，苏凉宵吼她一声，并没有接手抢救她手里那个‘死胎’。
小护士已经快急哭，却在瞧见他动作时愣住，“苏医生，你这是……”
苏凉宵眉心紧紧的皱，事情似乎也在他意料之外，“产妇腹中还有一个孩子！”
————
相思整整昏睡一个星期才醒。
彼时窗外阳光和暖，可那光线对她来说却是刺眼，下意识抬手遮了遮，等终于适应，她也只是平静压了压被子下早已平坦一片的小腹，至始至终脸上都只有麻木的平静，就连往日总是神采熠熠的一双水眸也在一夜间光彩尽失，仿似这世上再无任何事情能够在她眼底勾起半点情绪。
“病人醒了！”不远处病房门突然打开，要进来的人很快退出去，“快！快去告诉苏医生！”
苏凉宵很快进来，白大褂还穿在身上，像是刚从诊室过来的模样，确认相思果真是醒了，立刻着手安排一系列的检查。
折腾快半小时，检查总算结束。
被人抱着重新躺回病床，她也只是静静盯着窗外，醒来到现在，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苏凉宵示意护士门出去，等那边病房门关上，他才搬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
“抱歉，相思。”很开门见山的话，只是后半句出口时他到底是一再的斟酌，她太平静了，以致他一时拿捏不准，她是否能够接受他接下来要说的事情。
抱歉……
相思耳朵没问题，听得见他说的话，脑子也没坏，读得懂这句话里饱含的深深歉意。
可是他哪里需要对她说抱歉呢？
相思像是陷进冗长回忆里，想半天才想起来是什么，一双手隔着被子静静落在小腹，“哦，没关系，反正……我也不准备要他了。”
嗯，没关系的。
也不过是没了孩子和一颗爱人的心而已。
毕竟后路漫长，她还有好长一段要独自走完……
没关系的，她可以一个人走完。
554 慕沉他在国外，短时间不回来了（）
阳春三月，视野里一切全都充满盎然生机。
两个星期后，出院这天，顾金生早早过来病房接她。
父女两个有默契的都没提这个孩子的事情，似乎这般，那段荒唐过往就真能彻底翻过篇去。
车厢里安安静静，到家时正好是午餐时间。
偌大餐桌上菜品丰盛，席雅娴不在，只有相思和顾金生两个人，仍旧是安安静静吃完，偌大餐厅，只有偶尔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
相思胃口谈不上好与不好，完成任务的将一碗饭吃完，碗筷放下要起身时顾金生喊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