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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奶奶也高兴:“见到三郎,弟妹的眼里就看不到别人了。”
杨静渊回头看去,正看到季英英望着自己,他心里一甜,嘴角翘了起来。等走到杨四郎面前,不等他开口,杨四郎抢先说道:“这事不怪三嫂。她太想要那枝兰花,我不忍心让她失望,结果采花时一脚踏空摔断了腿。三嫂很是内疚,隔三差五就遣人送炖的补汤来。三哥就别责备她了。”
季英英并没有把这件事告诉杨静渊。太想要兰花,杨四郎抢着去给她采?这又是怎么回事?杨静渊哦了声:“腿还能养得好吗?”
这是什么话?杨四郎没把杨静渊的醋意引起来,反把自己气个半死:“三哥是盼着弟弟残了才好?”
杨静渊低下头,双手按在他的肩上,用外人眼中看着兄弟俩亲热的姿式靠近杨四郎,轻声说道:“四郎,再敢向你三嫂献殷勤。养好了腿,我会再打断。”
他说完站直身,拍了拍杨四郎的肩,笑容满面地走了。
杨四郎紧紧地抓着了椅子扶手,咬牙道:“别得意的太早!”
法事做完,三房人陆续离开。杨静渊和季英英久别重逢,有意多留一会儿,站在江边目送着杨家的车马走远。
“郎君!”香油瞅到江边没了人,拎着只绸制的花灯跑了过去。
杨静渊失笑道:“想让我陪你放花灯?”
季英英摇了摇头道:“这是给柳姨娘准备的。”
杨家人为大老爷做法事,放灯祈福。不会想到柳姨娘的。杨静渊凝视着季英英道:“你怎么知道我留下来……”
季英英白了他一眼,哼哼:“我可不相信你是想留下来陪我。”她接过花灯往河边走去,听到身后杨静渊在嘟囔:“谁说我没想陪你。”她抿嘴笑了,从绫儿手中接过火点着了花心里的蜡烛。
漆黑的河面被星星点点的花灯点缀着。灯火映亮了她的脸,白裙飘飘,美得像水中精灵。杨静渊看得呆了。
“傻站着干嘛?快过来呀,你亲自放了它吧。”季英英捧着灯叫醒了杨静渊。他大步走过去,接了花灯对她说道:“过了今天祭祀我爹,你就不要穿孝衣了。”
“没关系的。”季英英以为他心疼自己这三年都不能穿鲜艳衣裳,笑着摇了摇头。
“我说不许就不许。”
杨静渊瞪了她一眼,弯腰把花灯放进水中。他拉着她站在江边,目送着花灯飘远:“该做的我都为你做了。早登极乐。”
季英英好奇:“你为柳姨娘做了什么?”
生养之恩,他已经还报她了。除了舒先生,无人知晓他将柳姨娘的骨灰放进了父亲的棺木,与他一起长眠地下。私掘了父亲和柳姨娘的坟太惊世骇俗,杨静渊不想让季英英担心,他望着那盏花灯道:“带着她儿媳为她放灯祈福,尽为人子的孝道。”
他突然想起杨四郎的事来:“你喜欢什么花?”
啊?季英英被他跳跃性的话打乱了思维:“什么?”
“我问你喜欢什么花,我好送你啊。”说完他又赶紧说道,“你千万别说喜欢那盆紫燕新妆。也不准喜欢兰花。”
季英英噗嗤笑出声来,用手指刮着脸羞他:“我还以为杨三郎进了军营变得老成稳重了呢。没想到还是个小心眼的醋缸!”
杨静渊哼了声道:“说实话,叫四郎去采什么兰花?还有,大嫂话里有话。我回来了你就盯着我看。我不在的时候,你眼里就有别人了?”
杨陈氏干嘛总看她不顺眼?季英英气结:“你心细如尘连大嫂的话里有话都听出来了,我不说,你自己猜。”
“快说!”杨静渊往周围一看,两个丫头和香油早跑到竹棚里呆着了。他拦腰抱起了季英英,“不说我就扔你下河。”
说实情,杨静渊会不会半夜跑去把杨四郎的腿再打断一次?季英英搂着他的脖子,小声说道:“我看他不怀好意总想往我身边凑,哄他去采沟边的兰花,然后他一脚踏空摔断了腿。”
“真的?”
“嗯。”
杨静渊大笑着放下她,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做的好!”
见他没把杨陈氏的话真正放在心里,季英英也不想再提。她靠着他默默地看着江景,问他:“这次能在家呆几天?”
“三天。”杨静渊盘算了下时间道,“明天我们去青城看师傅,顺便去竹林寺还愿可好?我当时抽的签文真灵,我要去还愿。”
竹林寺,那不是要回三道堰?不知道晟丰泽走了没有,万一遇到了,会不会有危险?季英英迟疑了下道:“你来回就要耽搁两天。你不想呆在家里是吗?”
杨静渊心情复杂:“我说过,三年后我会接你走。”
还以为他原谅了太太……季英英暗叹,只得告诉他:“我两个月前回娘家时,发现晟丰泽又来了。他就住在赵家。”
她的话引起了杨静渊的注意。他冷笑:“贼心不死!”
如果南诏真的要起兵,他现在有舒先生相助,又进了东川节度使府,再不是当初那个人微言轻的纨绔少年。但要让人相信,就必须拿到证据。这样一想,杨静渊觉得时间又不够用了。
“先回家。明天我去打探下消息,看看晟丰泽究竟还在不在赵家。”杨静渊做出了决定。
第205章 奇怪的事()
三道堰和平常一样,茶楼酒肆商铺照常开着。杨静渊和桑十四戴着帷帽遮挡了面目,顺着大街溜了一圈也没有发现有南诏人出现。
逛得久了,难免会引人注意。两人进了季家的商铺。
季耀庭正在清点货物,准备交给订货的客人。见到进来两个商贾打扮的男子,正以为又有客人上门,笑着迎了上去:“两位是想染布还是染丝?”
店里只有他与掌柜季贵在。杨静渊飞快地掀起了面纱,笑道:“可有清静的地方说话?”
见杨静渊神秘地出现,季耀庭心里一惊,不知道又出了什么事,匆匆和季贵交待了几句,将两人让进了隔间,急道:“是不是英英出事了?”
“她在府里挺好的。大哥不必紧张。”杨静渊见他如惊弓之鸟,心里一猜就有了数。季英英回娘家时看到晟丰泽,定然告诉了季耀庭。他不再卖关子,直接问道,“大哥,最近街上可有南诏人出现?也许是一些外地人。换了服饰,但口音并非本地人。”
季耀庭苦笑道:“我还真没发现你说的这些。那人也是妹妹见他出现在赵家藤园。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我觉得妹妹可能是认错了人。但她很肯定。我事后留意,根本没发现有南诏人或是南诏口音的人在街上出现。如果真是那人,以他神出鬼没的手段,我也发现不了。”
季英英看到晟丰泽是两个月前的事了。他悄悄去了赵家,那么定是办成事后离开了。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大哥,季家和赵家离得近。你可曾发现赵家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照以往的习惯,开春新蚕丝出来之后,各家各户就开始准备当年的斗锦了。两个月前,益州府的织锦人家互通消息,发现赵家今年似乎根本没织斗锦。正猜疑时,赵家突然又紧锣密鼓地准备斗锦。这个时间点恰巧和季英英发现晟丰泽出现在赵家吻合。杨静渊不得不猜测赵家和晟丰泽达成了什么协议。而这个协议是和今年斗锦有关。
“这个……”季耀庭着实为难,他干脆坦白道,“家母身体不好。内人又有了身孕。染坊商铺我一个人忙里忙外,实在没有注意到其它事情。不过妹夫既然说了,我会嘱人留意赵家的动静。”
从季耀庭这里得不到消息,杨静渊有些失望。他想起了老管家,又打消了主意。老管家和赵家接触得更少,更不可能知道情况。
桑十四郎突然想起一个人来,击掌笑道:“季大哥一个人忙不过来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不过,我们可以找朱二郎打听。他这人最是热心,又有一群闲帮朋友。打听消息的事找他最好不过。”
杨静渊清了清喉咙,有点不太自然。当初他在青羊观使坏,破坏朱二郎和季英英相看。如今他抱得美人归,去见朱二郎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这事由当地人打听最妥,他无奈地和桑十四辞了季耀庭,问明朱家地址。走到巷口时,杨静渊停了下来:“十四,我在河边树林里等你们。”
桑十四了然一笑:“好。”
等了大概有小半个时辰,桑十四和朱二郎并肩走进了树林。
杨静渊取下了帷帽,抱拳行礼道:“朱二哥。”
一见到他,朱二郎也不还礼,一只拳头朝着他就打了过去:“这一拳是替二娘打的!”
杨静渊本来可以躲开,听到这话后垂下了手,任凭他一拳打在了脸上。
“你怎么不躲?”朱二郎反而停了手,不愉地看着他道,“二娘孝中嫁给你,你为何都不来亲迎?也太欺负人了吧?”
“当时三郎不在益州府。他也不知道成亲的事。”桑十四赶紧解释道。
朱二郎一愣,抱拳长揖道:“是朱某错怪你了。”
杨静渊侧身避开,心里有些喜欢朱二郎的直豪性子,直言相告:“朱二哥放心,我会好好待她。如今有一事还请朱二哥相帮。”
三人寻了处草地席地而坐。杨静渊不敢说南诏定会起兵的话,只说晟丰泽欲谋季家秘方,和赵家勾结。
听完杨静渊的话,朱二郎气得面皮紫涨:“当初那个南诏白王来三道堰时,我就觉得他不是个好东西。你放心,二娘嫁到了城里,路远难免顾忌不到娘家。我和季大郎也是总角之交,季家有什么事,打声招呼就是。”
桑十四笑道:“也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朱二哥在此地人缘好,交情广。可曾发现赵家有什么异常之事?”
异常?朱二郎想了许久,还真想起一件事来:“说也奇怪,赵家是织锦大户,自家茧户产的丝往往不够用。往年春蚕丝出来,远近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