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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众人都离去了,秦朗抿了一口茶,从怀里拿出一串钥匙,递给妻子:“这是我私帐的钥匙,你保存着吧,有派上用场的时候。”
“三爷。”梁氏愣愣的,不敢接。丈夫突然把这么珍贵的东西给她,她心里竟没有喜悦,更多的是来历不明的不安。
“给你了,你就拿着。”秦朗不容分说地抓过妻子,把钥匙放在她的手心。
“三爷,这你还是自己放着吧。妾身在母亲和大嫂的照拂下,活得很好,用不着的。”
秦朗没说话,槅窗外的太阳已经升起来了,由红色慢慢变成了金黄,真耀眼啊。
他扬起唇畔,心里做好了最坏的决定。
“你跟着我,受苦了。”秦朗望着还年轻的妻子,面容柔和下来。他并没有接她的话茬,而是自顾自地说道:“良哥儿、眀哥儿年纪还小,以后三房的事情,你还要多操持着。”
秦良、秦明是秦朗的嫡子,他和梁氏所生。
秦朗和梁氏成婚十载,第一次觉得对不住她,心里酸涩的难受。梁氏的脾气比较执拗、刚烈,他不大喜欢,便一味地宠着苗姨娘
“三爷,出什么事了?”梁氏眼圈一红,丈夫掏心掏肺的话让她不知所措了。
他一向对她是冷淡的
女人眼神里太过明显的受宠若惊刺痛了秦朗的心,他闭了闭眼,打横抱起她进了内室。
“我能有什么事,别胡思乱想。”秦朗低头吻上妻子的唇。
梁氏羞红了脸,大白天的让下人们听见了笑话。望着丈夫俊朗的侧脸,她一句不好听的话也舍不得说他。他们也真的好久没亲近了。
姜黄色的锦帐放下,细小的喘。息声响起疑问和不安消失在缠。绵里。
日子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梁氏承受着丈夫一下又一下的冲。动,感觉心里踏实极了。
娘家的姐妹们都说她嫁的不好,不得丈夫的宠爱她从不反驳,只觉得委屈。然而,自现在起,心里却慢慢的溢满了幸福。
她多幸运啊,等回了丈夫的心,守的云开见月明。
外头的蝉叫起来,“知了,知了”的响个不停。
天空透蓝,没有一丝云,火热的太阳炙烤着大地,防佛蝉的叫声都有些无精打采了。
皇城内的柳条倒长势良好,也不畏酷暑,一阵风吹来,左右摇摆。
顾望舒在圈椅上坐久了,起身走到庑廊下活动手脚。
虎子一直在门口守着,看他出来,“呵呵”笑着上前,说道:“主子,刚才新大爷过来了,见您在忙,又走了”
顾望舒的眸光微深,岳父来找他做什么,他大概能猜到几分。
虎子看他不说话,又问了一句,“您看,要去请新大爷过来吗?”他是看主子这会不忙
“不用,他有事情会再过来的。”
声音很淡。
虎子“哦”了一声,不说话了。
果然,午时左右,新德泽又来了,手里还拎着红漆木质的食盒。
虎子向里面通禀一声,得到许可后,便请新德泽进去了。
“贤婿,我请京都里最好的酒楼做些吃食一个人也无趣,你陪我喝两杯如何?”一进门,新德泽便笑着开口。
“当然可以。”顾望舒微微一笑,起身把文书和奏折推到一边,亲自接过岳父手中的食盒。
酒菜摆上,是典型的四菜一汤,有鱼有肉有青菜还有一壶上好的竹叶青。
还是挺丰盛的。
翁婿俩坐下,边吃边聊。
饭吃了一半,新德泽观察了首辅女婿的表情满面春风的,应该心情挺好的吧。
他咳嗽一声,觉得自己可以说了。
“我今天过来呢,还有一件事要说就是关于你父母和秦家之间的恩怨我听荷姐儿的外祖父说了,主要的罪责在于秦家,这个是必须的。”新德泽留意着言语,生怕哪一句话说错了,“但是咱们和秦家毕竟是亲戚,闹的太僵也不好看,你觉得呢?”
顾望舒给新德泽满了一盏酒,淡漠地:“我没有什么感觉。我只知道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他抬眼看向岳父,问道:“您觉得,灭门之仇该如何做?”
新德泽被问的说不出话来,他低叹一声:“荷姐儿嫁给你了,我当然希望你们俩人好好的过日子。”
“如果秦家出了事,你让荷姐儿如何自处呢?”
顾望舒没说话。
话题说到这里,无疾而终。
皇城外的顾家,新荷也在吃午膳,她一直都心神不宁的,喝红豆汤的时候,白瓷碗失手掉在地上。
她慌忙去捡,手指又割伤了。
碧水跑去东次间拿了药水、纱布给她包扎。
“夫人,您怎么了?”碧蓝都看出来她有些不对劲了。
新荷摇摇头,她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可能是天热的缘故。”
“您的脸色很不好,奴婢去叶府把凌大夫请过来吧?”慧敏问道。
“不用了,没事的。”新荷摆手道,“我待会睡一觉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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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奴婢的腿脚快;跑一趟的功夫就把凌大夫请来了;不会耽误您睡午觉的。”慧文屈身行礼;乐呵呵一笑。
新荷又要拒绝;慧文眼疾手快地挑帘子跑出去了。
“这丫头”她笑着叹气。
碧蓝和慧敏相视一笑;叫了小丫头进来收拾地面。
约一盏茶的时刻;慧文和凌大夫便一起过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位背药箱穿靛蓝短褐的小童。
凌大夫身穿灰色直裾,头发须白了;面容很慈祥,进门先拱手行礼,又问了新荷几个问题。
新荷如实的回答了;他听后想了一会。
慧文性子急;见他不说话,问道:“夫人的身体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事。”凌大夫开口道;回头又向小童要了药箱。
他搭了锦帕给新荷按脉;片刻后;“尊夫人心有郁结;脉搏跳的也快;孕妇最忌讳凡事想的太多不仅对胎儿不好,长期以往对母体也大有损害。您现在月份大了;可以恰当地去庭院里走走转转,放松一下心情。”
新荷微笑着点头;让碧水拿了封红给凌大夫。
“我开一些平心静气、温补的药;您熬了喝,一天一次即可。”凌大夫交待道。
新荷谢过,长出一口气。她最近总是焦躁,也怕对孩子造成坏的影响。
慧文把凌大夫送出门去,又跟着他去抓药。
“夫人,您要保重身体啊。”碧水的年纪略大些,想的事情也比其他几个丫头多,就嘱咐了一句。
新荷抚了抚鬓角,知道她是为自己好,笑着开口道:“知道了。”
槅窗外的阳光甚好,一切都还是明媚的模样。
下午申时左右,天色却暗淡了,狂风大作,噼里啪啦地下起雨来。雨滴如黄豆粒大小,连成密集的一条线,有些洼的地面很快就积满了水。
新荷午睡起来后,坐在长塌上看杂书。她很喜欢带有风土人情的游记,怏着顾望舒给她找了许多本。
外面下雨屋里闷。
新荷让碧水把隔窗打开了,扑面而来的清新水汽让她的心情舒畅了许多。
几个刚留头的小丫头坐在庑廊下玩翻绳,“叽叽渣渣”地笑闹声十分热闹。新荷觉得有点吵,便轻轻皱了眉。
碧蓝察言观色,挑竹帘出去,低声把她们训斥了一番,并勒令她们玩笑的声音小一点,再敢扰着主子,晚上都没有饭吃。
这些小丫头大多是刚从北直隶买回来的,家里十分的贫困,来大户人家做活只为了一口饭吃。听碧蓝这么一说,都低声不言语了。
天暗黑时,雨慢慢变小了,像极了晨间的稀雾。
顾望舒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新荷躺在拔步床上,看着四叔拿起换洗的衣服进了净房。她暗暗地想,四叔最近两日都回来的很晚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事,待会他出来时要问一问。
有丫头进来,把烛火熄灭了几盏。
“怎么还没有睡?”顾望舒沐浴后,躺在小妻子的身侧,抬手放下了鸾帐。
“等你啊。”新荷打个哈欠,“四叔,你在忙什么?”
冷不丁被这样问,顾望舒心里一惊,若无其事地把她搂在怀里,摸她高高隆起的小腹,“你听说了?”
“什么?”新荷困倦极了,一个呵欠接一个地打,也没深思他话里的意思。
“没有。”顾望舒低头看她,确定她不知道内情后,才放了心,说道:“我最近总是被别人请去吃饭以后再也不去了,从内阁出来便回家陪你。”
新荷低笑出声:“不用的,你在朝为官,应酬是少不了的。我会照顾好自己,也不需要你日日陪着。”
顾望舒亲亲她的额头,微笑着说:“我娶了一位贤妻”
新荷的眼皮都睁不开了,听他低声说着话,沉沉地睡去了。
顾望舒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爱怜地亲亲她嘴角。他今日回来的晚,是被江慎请去了别庄,在那里还见了一头体肥膘壮的灰狼
从江慎手中掌握的消息来看,赵渊准备和秦家联手来抵抗他。
赵渊的确是不容小觑的对手,而且他还有先知的能力。这样的人,顾望舒怎么可能放任他好好的活下去呢。
成王败寇,他和赵渊之间,也该有个决断了。顾望舒盯着小妻子熟睡的容颜,心里盘算着自己的事情
同样夜不能寐的还有新德泽,此时他和秦氏一起,坐马车刚到达秦家。
秦忠得到消息后,带着两个儿子亲自出来迎接女孩儿和女婿。他年纪大了,又一夜没有休息,精神看着很差。
几人走到书房里坐下,丫头挨个满了茶,退出去。
“怎么样?你问顾首辅了吗?”秦岭忍不住问新德泽。
“嗯,问过了。他态度还是一样的坚决,说要报仇”新德泽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