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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德泽邀请叶瑾瑜留下吃晚膳,说待会让四弟也过来,让他们好好认识一下。说着话还吩咐仆人去告知秦氏及二房,让晚些时候都来“凌雅阁”用晚膳。他这样做,也是有想法的,以彰自己对叶瑾瑜的盛情与重视,也便于以后说话时有措辞。
天麻麻黑时,新德育领着李氏、秦氏抱着荷姐儿、顾望舒以及新明宣都陆续到了“凌雅阁”。
大家相互行过礼后,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新德泽随即安排下去,让仆人上菜。
新荷看看叶瑾瑜,再望望顾望舒,有些懵,这二人长相如此相似,莫非有什么关联?
她猛然想起一件事,前世的今年,顾望舒搬离了新府也是听说有人把他接走的。不过,她当时在内院待着、又对这些事毫不在意具体怎么操作的,也是不清不楚。
心里打突的不只是新荷一人,新德育是个生意人,五法八门的人见得多了,自然比新德泽就精明了几分。他冷眼瞧着和大哥说话的叶瑾瑜,语气虽温和却字字犀利,一看就不是个善茬。再说他和四弟过于相像的容貌这一切都透露着不寻常。大哥这个书生,真是!做官做糊涂了,难道一点都没有发现吗?
顾望舒在新德泽给他介绍这是叶将军的时侯,便隐约知道怎么回事了。他说了几句客套话,便冷淡的住口了。
他注意到对面的小姑娘一直盯着自己,要说话又不说话的模样,向她伸了伸手,“过来,荷姐儿。”
新荷看了眼母亲,她正和李氏坐在一旁说话,也没顾忌到自己,便小心的从圈椅上滑下来,往少年身边走去:“四叔”
顾望舒弯腰把小姑娘抱起,放到自己的腿上,低声问道:“饿不饿?想吃些什么?”少年的侧脸对着她,烛火一照,更是如玉般秀美了。
新荷摇摇头,表示自己不饿。
叶瑾瑜虽然一直同新德泽说话,眼神却分外留意顾望舒。此时看他对一个小姑娘如此宠溺,眉眼完全柔和下来,意外地皱了眉。
“这是我女孩儿,娇惯的很”新德泽看他盯着新荷的方向,便解释道。
新府人脉单薄,到了孙辈,真正嫡出的也就一个嫡小姐。这些消息在青年准备来新府之前,就打听清楚了。
叶瑾瑜微笑着回了一句:“看着很可爱。”小姑娘穿着粉色的袄裙,圆圆的脸蛋粉雕玉琢,脖子上带着长命金锁
顾望舒抬手让站着伺候的丫头舀了燕窝粥来,拿勺子亲自喂怀里的小姑娘喝。到这个点了再不吃东西,胃里会难受的。
新明宣看得有趣,笑道:“荷姐儿每次遇见四叔,最是乖巧,让做什么必不反对。”
新荷嘴一咧,低下头不说话。她这不是听话好吗?是不敢反抗及有心巴结。大哥的眼神真是有问题。
秦氏远远地看了女孩儿一眼,轻轻地笑了笑。女孩儿得她四叔的喜欢,也算是缘分。
说起来顾望舒能重新在新家立足,荷姐儿是最大的功臣了。
晚膳吃得十分热闹,新德育巧舌如簧,替大哥拦了不少酒。
月上中天时,已经是深夜子时了。新明宣想着明日还要进学,便要起身离开。顾望舒看着怀里直打瞌睡的小姑娘,也站了起来。
“德泽兄,今日这酒,喝的甚是痛快。时候也晚了,我该回了。”青年笑着说道。
新德泽站了起来,“我送送叶将军。”
“不必我看这四弟颇有意思,让他送我便好。”
新德泽一怔,转身去看顾望舒,交待道:“去吧,好生送叶将军。”
顾望舒点头称是,把怀里的小姑娘交给秦氏后,才跟着叶瑾瑜出去。
弯弯的月牙挂在天边,日子离月半还远,所以光线也暗。新府的小厮挑着灯笼走在前面,照出一片光明。
出了府门,叶瑾瑜让小厮和仆从退后,他和身后的顾望舒说话。
“你可知,我是谁?”
“辅国将军叶瑾瑜。”少年的声音很冷漠。
叶瑾瑜望着和自己容貌有五分相似的少年,低声笑了:“是,你说得不错。但同时我也是你三舅,你母亲是我嫡亲的妹妹。”
“我听闻你在新家过得不怎么好,便先过来看看。你外祖父和家里人都不知道。”
他也不管少年到底有没有听他说话,继续开口:“前些时日,一个老翁拿着你母亲的玉佩找到叶家我们才知道你的下落。”
“本来想着,先私下里见一见,没想到你拒绝了。”
“我让人调查新家时,才知道你的遭遇”
顾望舒想起刚才,小姑娘犯困时趴在他肩头,十分依赖的模样,俊眉便皱了皱:“叶将军说笑了,我在新家活得很好,不劳挂念。”说着话,竟是转身要走。
“站住,你在怪我们?”叶瑾瑜虽是询问,语气却很肯定。
少年自嘲道:“叶将军多虑了。”
“我从你的眼神里,能看出来你并不甘心居于新家回叶家吧我们会给你,你想要的一切。”
叶瑾瑜说道:“你也别有心结,当年的事情太复杂了顾家出事后,我们也暗地里查询了很久,始终找不到你的下落。”
“一度以为你死了”
“你外祖母是真心的疼你,听闻你还活着,日夜念叨,想把你接到身边。”
顾望舒脚步顿了顿,头也没回,进了新府。
“凌雅阁”里,宴席已经撤了,人也都散了,书房里很冷清。只有兄弟二人坐着喝茶谈心。
新德育抬头和自己的大哥说话,“我看叶瑾瑜和四弟之间必有牵绊,别的不说,就只看两人外貌,就有五分相似。”
新德泽本来也没怎么在意,听他这样说,想了一会,也觉得蹊跷,“你的意思是顾望舒和叶家是亲戚或者有更深刻的关系”说完话,又觉得不可思议。
“或许吧,他毕竟是父亲从外面领养回来的孩子。”新德育皱了皱眉:“我觉得大哥应该去找一趟母亲,说不定她还能知道点内情。”
“也好,我明日抽时间去一趟念慈苑。”新德泽抿了口茶,“我今日确实是昏了头,竟然没注意到这层,多谢二弟提醒。”
新德育摆摆手:“自家人,不讲究这个。”
39(二更)()
顾望舒回了“青亭居”后;脸色就一直不好;虎子沏了热茶端给他:“主子;喝一点吧;夜里寒气太大了;暖暖身子。”
他没说话;摆摆手让虎子下去;他想自己静一静。
叶瑾瑜的话一字一句都印在脑海里。他说得对,自己想要往上爬,的确需要强大的叶家做靠山。
可是;他要是走了,荷姐儿呢?她是新家嫡出的大小姐,只能也只会待在新家吧。
短短两个多月的相处;她帮了他实在是太多。第一次偷偷摸摸地帮他请医生;第一次让丫头给她送糕点,第一次给他折茉莉花;第一次情愿替他挨打这么多的第一次;加起来几乎填满了他十四年里所缺少的所有温暖。
她是他阴暗生活里的唯一光亮。
顾望舒看着跳动的烛火出神。如果他离开新家;大概就见不到她了吧。心似乎被针扎了一下。
第二天;新明宣心里记挂着二弟的话;推说有事,早早的便从衙门回来了。他先去了趟“德惠苑”;让秦氏准备了好几样新老太太爱吃的糕点,然后往“念慈苑”走。
到地方之后;还是一样被拒拦在门外。他让守门的小厮把食盒递进去;并捎一句话,说要紧的事求见老太太,如若老太太不肯见,他就在门外长跪不起。
一盏茶的功夫,张嚒嚒打开门走了出来,她看了眼跪在台阶上的新德泽,无奈说道:“大老爷,里面请吧。老太太让您进去。”
“念慈苑”内静悄悄的,偶尔有几声老人的叹息和哀泣。
当最后一缕夕阳从天边降落时,新德泽领着仆人从“念慈苑”走了出来,他脚步很急,进了书房就把自己的护卫杨临叫了进来。
“你去查一查,看看十几年前京都有没有一个叫叶莲的女人?最主要的是,把她的身世背景都弄清楚。”他低声吩咐后,又加了一句:“暗地里去做这些事,速度要快。”
“是,大老爷。”
杨临躬身行礼,然后退了出去。
新德泽坐在圈椅上,无意识地想着刚才母亲说过的话,她只知道顾望舒的生母是叶莲,却不清楚到底是不是镇国将军府的女儿。
如果不是,那还好说,等顾望舒考取功名之后,再帮他娶一门亲事,共同支应新家门庭。
如果是,麻烦可就大了镇国将军府的外孙在新家受尽折磨一想到这,他头上的汗珠就冒了出来。
和叶家做对头,新家还能在朝堂上立足吗?
“老爷,梨香居的丫头来了,说是李姨娘亲手做了几样你最喜欢吃的小菜,请你过去用晚膳。”小厮敲门走了进来。
新德泽正在胡思乱想着,听他这样说心更烦了:“滚出去,什么眼力见,看不见我正在思考事情吗?吃什么饭,天天就想着吃吃吃,让她自己吃去。”
“没规矩,一个妾室竟然敢让丫头随意来凌雅阁这种地方?撵走。”
小厮点头答应着,战战兢兢地退了出去,他从来没见过老爷发这么大的脾气。不是说,李姨娘是府里最得宠的吗?看这样子估计都是不实的流言吧。
李画屏特意描了眉毛,涂了胭脂,就等着新德泽过来呢,没想到却等来丫头这样的一番话。顿时,气得手指都颤抖起来,声音也变了,骂道:“肯定是你这小蹄子嘴舌笨拙,不会说话”
“老爷素来体贴心疼我,从来都没有一句重话,怎么会突然这样子骂人。春红呢,她去哪里了?去请大老爷这件事怎么她不去,倒指使你这小蹄子了。”
那丫头见姨娘说话如此难听,眼泪都流了出来,跪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春红姐姐在后院看着火炉,亲自给姨娘熬药呢”
“滚滚滚!哭得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