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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间,苏梅看见,水波中鱼正朝她招手。她缓缓站上湖岸边的石头,脑中一个声音在回『荡』:跳吧,跳下去,所有痛苦都会烟消云散。鱼儿死了,魏青也要离开她,这世上她再没任何留恋。
跳下吧
跳下吧
跳下吧
噗通一声,梅姨整个人拍进了湖水中,身体瞬间被水流湮没。
“不要!娘!”鱼纵身跃下,整个包裹住梅姨,将她死命向上拖。
湖水中的梅姨唇角悠悠扬起,心想:“鱼儿,我们很快就能见面了,很快。”
“不要!娘!我要你活着,不要死!娘——”
梅姨听见了,声音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她左右看看,嘴巴上下动了动:“鱼儿。”
一连串气泡汩汩冒出。
梅姨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水从四面八方涌进她的口鼻,她不自主地开始挣扎,越挣扎水越灌的多,突然,脚抽筋了似得往下坠。
鱼察觉到了异样,一低头,发现一个女鬼攥住了梅姨的脚腕正往下拽。鱼见状,忙箭一样冲向女鬼,女鬼被生生撞开,心下不觉异样,一个鬼头,怎么这般大的力气。
女鬼稳住身形,朝鱼喝道:“我要拿替身,才能轮回转世,你敢坏我好事。”
鱼眉『毛』倒竖:“你拿谁都不许拿我娘。”
女鬼冷笑:“我拿的就是她,若不是她『逼』良为娼,我又怎会投湖自尽。鬼,你给我让开。”
“我不!”
女鬼冲向梅姨,鱼一跃抱住女鬼腰,死命不放手。女鬼愤恨,不住踢打鱼,鱼仍是不放手。
梅姨的意识渐渐开始模糊,透过眼睛的缝隙,她依稀看到了自己的孩子,她的孩子抱着个什么东西,然后不住地向自己喊:“娘,快逃!”
“逃?逃到哪里去。”她想问,但发不出声音。
身体不住地下沉,她缓缓闭上眼睛,只祈求痛苦快些结束。
不知哪里来的力气,鱼猛地推开女鬼,然后快速游向梅姨,猛地用力将她向上一停梅姨的身体向上漂浮,头『露』出水面的瞬间,深吸一口气,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忙游了几下,扒住湖岸的石头,努力把自己拖出来。
鱼和女鬼缠斗在一处,渐渐占了上风,女鬼知难而退,只道:“你做初一我做十五,咱们走着瞧。”
梅姨躺在地上,半侧着不住吐口里的水。
鱼游出水,蹲在梅姨身边:“娘,你怎么样了。”
梅姨顿住:“鱼~儿~真是你吗?”
“娘,是我!娘——。”鱼凑近梅姨,加大了声音。
梅姨猛地转脸:“鱼儿,真是你,你在哪儿?”以前就听,经历过死亡的人能看到或听到以前看不到听不到的东西,难不成是真的,她想起刚刚在湖水里,将要窒息的时刻,她确实看见了鱼的脸。她急忙四处探看,却什么也看不到,可那声音确实是无比真切的。
“娘!”鱼开心地扑进梅姨的怀里,可身体径直穿过梅姨的,扑了个空。果然,任何人都触碰不到他,除了歪歪。他失落了几秒钟,很快又开朗了起来:娘亲能听到我声音,已经很好了。
他伸出手,指尖滑过梅姨的衣袖,梅姨的衣袖微微『荡』了『荡』,连她的心也跟着『荡』了『荡』,她感觉得到,她的孩子就在她身边,她感觉得到,可她什么也看不见,她不禁怨道:“为什么,我三番几次告诉你离湖远一些,你为什么不听话,为什么不听话。”着,梅姨又忍不住涕泪横流。
鱼一听,急切地大喊:“我没有,是有人把我按进湖里去的,是有人把我按进去的。”
声音像一道惊雷刺入梅姨的脑膜,她对着一片虚无喊道:“是谁,是谁按你下去的。”
鱼颓丧的摇头:“我不知道,我没看见他的脸。”
梅姨眼中火光灼灼:“娘一定要找出凶手,为你报仇。”
*
鱼回黑屋时,已是破晓鸡鸣之时,歪歪正睡的昏昏沉沉,被一双手给摇醒,睁开眼睛,看见了一个男孩的笑脸。她也回以笑容,晚上太黑时,她只能看见一团黑影,也看不见他的脸。现在,终于有了微光,她才看清了他的脸,心想:鬼也没那么可怕,也就是个清秀的男孩。
当然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歪歪闻到了肉的香气。
鱼把藏在身后的肘子拿出来,塞进歪歪手里:“吃吧,我跟娘了,放你出去。”
歪歪接过肘子:“你娘是谁?”
“我娘就是下第一楼的老板娘,别人都叫她梅姨。”
歪歪推了推身边的陈芸儿,陈芸儿动也没动。
“这可怎么办,她不是死了吧。”歪歪啃了口肘子压惊。
“还没,不过快了。”
“那该怎么办?”
第十七章 仇人显现()
鱼忧心忡忡地瞥了眼门,太阳已经出来了,阳气渐盛,此刻他不能再出去了,否则会魂飞魄散的。
见鱼不话,歪歪心知事态严重,放下猪蹄,探了探陈芸儿的鼻息,气息还有,只是十分微弱时隐时现。歪歪啧了一声:“要是破拂尘和一诺在就好了。”想想自己之前光顾玩耍,什么都不愿学,顿时心里生出几分后悔之情。
看着虚弱的陈芸儿苍白的脸庞,歪歪霍地站起,奔到门边,猛力地拍:“外面有人吗?外面有人吗?救人呀,芸儿快死了!”
歪歪的声音越来越大,手上的力量也越来越大,拍的整个门都在震颤。
带着对儿子的承诺,苏梅刚走到黑屋附近。于此同时,正好在切近的魏青,闻声快步走来。两人对望之下,恍如隔世。
梅姨定了定心神,将喉头的哽咽压下,故作冰冷地道:“打开黑屋的门,放他们出来。”
魏青恍惚了几秒,才回神大步走向黑屋,解下腰间的钥匙开了门。
随着门开启,晨起的金『色』阳光顿时在歪歪眼前炸开了,她不适应地挡住了眼。鱼在脚步声到达之前,已闪进黑暗的角落里。
魏青看看门口的歪歪,又看看门内平躺的陈芸儿,心里已明白发生了什么,于是进门抱起垂死的陈芸儿。
这时的歪歪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阳光,急忙跑上前去,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请你救她。”
魏青点零头,这一年来,陈芸儿倔强的挣扎她看在眼里,他也曾数次向梅姨求情,都无果。这次,他要自作主张了,不管梅姨怎么反对,他都要救她。
想着,三人已来到了门外。
这时,苏梅刚好走到门口。看着苏梅,魏青下意识地把陈芸儿抱得紧了些。梅姨眼睛闪了下,慢慢地转身,道:“把他们带到我房里来吧。”
魏青完全没想到她会这么,心里大吃一惊:“你想救她?”
她脊背僵了下,心中苦笑:我哪还有气力去救别人,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她不『露』声『色』,只回眸道:“我知道你不喜欢以前那种强『逼』方式,既如此,咱们可以改了。只招募自愿加入下第一楼的,再不强取豪夺。”
完,回过头去继续走路。
魏青此刻的心情用狂喜来形容也不为过,这么多年来,他软硬兼施跟她提了这么多次,她都不愿意改。怎么今突然改变了,难不成是自己昨的话起了作用。事实证明,她还是极为在乎他的,想到此处,魏青的嘴角都快咧到脑后了。
来到自己房间,梅姨让魏青把陈芸儿放到自己床上,吩咐魏青道:“去叫了郎中来。”
“好!”魏青连连应着,跑出了门。
歪歪疲乏透了,看见房间里的大椅,就一屁股坐了上去,整个瘫掉。梅姨睥睨她一眼,道:“你这个少年,长相颇有女生气,『性』格却十分大胆。进来我房中的,还没一个像你这样问也不问就直接坐下的。”
歪歪眼睛闭上,又睁开来:“鱼,你答应放我出去的。”
梅姨眼睛骤然瞪大:“夜间鱼儿向我请求时,我已很是好奇,你怎么能看见鬼。我落入水中差点死掉,也是只能听见,却看不见。”
歪歪耸肩,其实她自己比梅姨更疑『惑』:“不知道,生的吧!”
梅姨正襟坐下,思绪还是往回倒,鱼儿离开后,她换了身素衣,悄无声息地走访了一遍在下第一楼呆超过三年的人。她不好明,只能旁敲侧击,一番下来一无所获,正当她失望地往回走时,厨房刘妈跟她打了个照面。刘妈从下第一楼开门迎客,就一直在了。
梅姨心中一动,把刘妈唤到无饶角落,开口道:“三年前,鱼儿死的那,刘妈你有没有看见过什么异样。”
刘妈忙摇头:“我一老太婆,就在厨房里忙活,哪能看见什么异样。”
刘妈否认之强烈与快速让梅姨觉出了异样,她紧紧攥住刘妈的手,环顾四周,轻声道:“刘妈,你应知道我从无父无母,在街上流浪,受尽屈辱……”着梅姨开始哽咽,“鱼儿就是我的全部,你也是做母亲的,应该明白我的心情。”
刘妈陷入了沉默,那晚上,第一楼大宴宾客,她一直忙到很晚才回房休息,就在回房路上她看见了令人心惊的一幕:一个身着华服的男人掐着鱼的脖颈死命往湖水中按。她躲在假山石后面大气也不敢出,借着苍白的月光,她认出了那个人。痛失爱子的梅姨伤心欲绝,刘妈数次都想告诉她自己那晚所见,可她自知地位卑微,不能与那般的大人物抗衡,便憋了回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显得格外地漫长,不知过了多久,刘妈慢慢将手从梅姨手心中脱出,反手抓住,另一只手在她手心中写下一个字:陈。
写完刘妈很自然地朗声道:“哎呦,太太,您吩咐的事我肯定办道,不就是一顿饭嘛,还有我刘妈做不好的吗?”
着走开了。
独留梅姨定在远处。
陈
她能想到的,只有那个人了,除了他也不会有别人敢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