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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偏偏萧南山就是在这样的重重包围下,拼出了一条路,甚至还杀死了其中一个掌门人。
曲悠然被萧南山的实力给震惊,他们师兄弟已经很久没交过手了,她竟不知道萧南山能在生死关头把潜力发挥得这么大,就算是自己最佳状态的时候,也不确定能跟这几大高手僵持这么久。
“剑圣果然是名不虚传呐,本座佩服!”曲悠然坐在一边说着谁也听不到的风凉话。
她发现自己完全站在了萧南山的角度来观战,甚至暗暗地希望他赢,虽然,这是不可能的,从她的分析来看,萧南山最多还能坚持三十招,必定会受重击。
不过,这场“内斗”,谁输谁赢,她根本不在乎,全他妈不是好人,狗咬狗才好看呢!本座会为萧南山的性命担忧?我呸!那种背信弃义的人渣有多远死多远。
“喂,南山狗贼,有人就要从你背后使暗招了,你倒是快躲开啊,白痴。”
萧南山自然不会听到一个魂魄的提醒,被自己师尊的长剑给刺破了左下腹,顿时鲜血四溅。
曲悠然心头一跳,腹部也顿感刺痛,竟像是感同身受一般。
见那帮人势必要把萧南山赶尽杀绝,曲悠然冲过去在他耳边大喊:“你这蠢货,还不快逃!”
说出口之后,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想要萧南山逃走,难道让他血债血偿,不是自己一直所希望的吗?
萧南山失血过多,步子已不是很稳,偏偏倒倒退了两步,持剑对着自己的师尊,自嘲地笑了笑:“我今天死在这里也好,黄泉路上,还能跟师兄做个伴。”
曲悠然:“”
这副情深义重的模样怕不是换了个人吧!
“萧南山,你清醒一点!死了不一定会走黄泉路,像你这样的傻逼搞不好会重生成女人!”曲悠然对着萧南山耳边不停地大叫,希望他好歹能听见一句,留下小命。
“萧南山,如果真有悔意,活下来,好歹能给我收尸,不是吗?”曲悠然又一次劝说。
可是,她也知道,萧南山听不到的。
几大门派的掌门就要群起而攻之,萧南山这次怕是连全尸都难保了。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这片被染上了血色的竹林上空,响起了一声声独特的信号,竹叶沙沙作响,从空中纷纷撒落,形成了绿色的视觉干扰。
紧接着,一根根锋利的竹刺夹杂在竹叶中,攻其不备,刺入了几个掌门人的身体里。
曲悠然一看这暗器,就知道是魔教的援军来了。
又是一场恶战。
她从没想过,自己会站在一旁,束手无策地看着教中兄弟们为了给自己报仇,死的死,伤的伤。
如果时间能倒流,自己一定会在魔教教规里再加上最重要的一条——“若教主身亡,不许报仇”。
最后,她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这竹林变成了血流成河的杀场。
连竹林的上空也被染上了一层血雾。
**
六大门派已经被剿灭,而赶来救援的昆山剑宗的弟子们,见势头不妙,只救走了他们师尊,并未参与战局,这一招明哲保身倒是符合昆山剑宗一贯的教义。
“教主,属下们送您回去。”
左护法秦子易带领魔教众弟子在曲凌峰的尸身前长久地跪拜,不少人脸上还沾着血液,混合着男儿泪涓涓流下。
秦子易解下了自己的披风盖在了教主身上,遮住了那几道狰狞的伤疤,刚想要和兄弟们一起把他抬上担架,身后缓缓走来一个人。
“让我来吧。”萧南山扔掉手中沾满鲜血的剑,蹲下来伸手就要去抱曲凌峰的遗体。
秦子易一个鹰爪就掐住了萧南山的脖子,此时的萧南山浑身是伤,已经毫无还手之力,只要秦子易轻轻用力,便可让他身首异处,血溅当场。
被阻断了呼吸的萧南山丝毫没有挣扎,眼中满是绝望,身上的刀口正在往外淌血,他仿佛对自己的身体已经没了知觉,嘴角露出了自嘲般的笑,看起来像是在求死。
秦子易发红的双眼里充满恨意,但却松开了手,一口混合着鲜血的唾沫吐在了地上。
他对萧南山唾弃道:“若不是教主曾经交代过,有朝一日我教与昆山剑宗决裂,须留你一命,否则我一定不会放过你!像你这种忘恩负义的小人,这辈子就永远活在痛苦中吧!”
一掌推开萧南山后,秦子易将曲凌峰的遗体放上了担架,置于马车内,一路赶回了魔教驻地。
无处可去的萧南山,也一路跟随着,像个孤魂野鬼般落魄,伤口也没有处理,由着它淌血。
事已至此,他没有好辩解的,明明自己只是下了极其微量的毒药,顶多限制一下曲凌峰的功力,绝不至死。但很明显,有人背着他加大了毒药的剂量,而能做到这一点的,除了昆山剑宗的掌门人也就是他的师尊以外,不可能再有其他人。
他被骗了,这场局的目的根本不是师尊口中所说的,先把曲凌峰控制起来,逼他毁掉秘籍,以保江湖安稳。他们处心积虑只是想要抢夺秘籍练神功,而曲凌峰的结局是必死无疑的。
想到自己居然这么愚蠢,成为了害死曲凌峰的帮凶,萧南山又吐出了一口血。
***
“你说你这又是何苦。”曲悠然坐在他旁边,深深叹了口气。
她看着自己遗体,在魔教后花园中那棵他最喜欢的海棠树下落葬,尘归尘土归土,再不见天日。
盖棺入土的那一刻,陵墓前围满了魔教弟子,谁也没有说话,一人手中握了一把土,撒向教主的棺盖。
“教主!你带我一起走吧!小眉毛愿意陪你殉葬!”小眉毛连滚带爬抱着一大堆金银珠宝,毫不犹豫跳下了土坑,趴在棺木上,哭得撕心裂肺。
他把带来的珠宝撒在了棺盖上,哭喊着:“教主!这些都是你以前送给小眉毛的,小的一直攒着,没有舍得用,现在陪着教主一起上路!咱们要走得风风光光的!”
“你给我上来!”秦子易单手一抓,用内功隔空将小眉毛给提了起来,甩给了几个弟子看护。
“你们放开我!教主他练了移魂大法,不会死的!”
小眉毛趴在地上手脚并用想要爬过去,却被点了穴不能动弹,眼看着厚厚的黄土将棺木彻底掩埋,再也没了教主的影子,他身体猛地一抽,晕了过去。
而萧南山全程都没有被允许站在送葬队伍里,连最后一眼都没有看到。
墓碑立好后,魔教弟子渐渐散去,夜幕降临。
萧南山走到陵墓前,双膝跪地,手指一遍遍抚摸着墓碑上曲凌峰三个字,指尖传来的触感是冰凉的,他终是意识到,人已经走了,如同这燃烧殆尽的纸钱,灰飞烟灭。
他早已千疮百孔的身体,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支柱,倒了下去。
曲悠然靠在海棠树下,默默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她以为自己会心痛,但却没有,她的内心竟毫无波澜,无悲无喜,无欲无求,看着自己的尸体常埋地下,跟看个陌生人似的。
一片粉色的海棠花瓣从她眼前徐徐落下,她看了看不远处倒地不起的萧南山,竟有些想笑。
春夏秋冬四季轮换,花开花谢循环往复,人的生命不也如此?
想当初,何不看破了这红尘。
**
萧南山醒来时,正躺在魔教教主的寝宫里,身上的伤口已经被护理过,纱布虽然缠得不太专业,但看起来是用过心了。
“活过来了?我还以为连你也要走,只剩我孤零零一个。”
萧南山从床上坐起来,抬头看着正端着一碗白粥走过来的少年。
“小眉毛?你为什么救我?”
小眉毛把粥放在桌子上,苦丧着脸说:“萧大侠,我知道这些年您跟教主的关系不太好,可是教主一直记挂着您的,我又怎么敢放着你不管呢。要我伺候您喝粥吗?”
萧南山摇了摇头:“其他人呢?”
“教主不在了,魔教也就散了,大家对这江湖已彻底看透,各奔东西了。”小眉毛耷拉着脑袋。
“你为什么不跟他们一起走?”
“我?我还要在这里等教主回来的。”
“回来?”
“是啊。”小眉毛点点头,脸上带着些许期翼之色。
“教主练了移魂大法,不会死的,我会一直守在这里等他,说不定哪天,他就换了个别人的身体回来了。”。
他拿出一个小本字打开来,“我还把教中所有人的去向都记下来了,要是哪天教主回来了,我会通知他们的,嘿嘿。”
萧南山:“”真是个单纯的孩子,比昆山剑宗那些工于心计的人简单多了。
“我跟你一起,在这里等师兄回来吧。”萧南山拍拍小眉毛的肩,冲他露出一个苦涩的微笑。
就这样,两个人结伴留在了魔教。
小眉毛负责做饭和打扫,后来终因工作量太大,只能保住教主的寝宫,其余地方久而久之,落了一层又一层的灰。
萧南山每日要去看陵墓三遍,早中晚各祭拜一次,海棠树也被他照顾得很好,越长越旺盛,第二年春天开了满枝头的花,把墓地铺上了厚厚一层花瓣,小眉毛扫都扫不过来,气得扬起扫帚要打人。
偶尔,萧南山会喝得有点多,一手拎着酒瓶,一手持着剑,在飘舞的海棠花瓣中肆意变换着剑法,舞得酣畅淋漓,看得小眉毛直鼓掌。
醉酒舞剑是要上瘾的,有时候,萧南山过了丑时还没停歇,困得小眉毛靠在门廊边打起了瞌睡。
曲悠然围着那个喝得醉醺醺剑法却一点没乱的人转圈圈,数落道:“萧南山啊萧南山,说好的从不熬夜呢!我看本座死了以后,你是越来越浪了”
迎风舞剑的人醉眼朦胧,朝着曲悠然一剑砍下去。
曲悠然:mmp,老子要不是个魂魄就成两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