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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底是谁?是传闻中那个睿智英俊的溯风殿下?是那个一心修行,不沾女色的天界太子?
不,绝不是。又不可能不是。
“别乱说。”我依然在思索刚才和溯风殿下猝不及防的“巧遇”和我们方才的对话中,抬头看向主席台那个模糊的身影,心不在焉地回道。
六姐洛丽姐眨巴眨巴眼睛,似乎很开心,她继续压低声音在我耳边道:“你不知道,刚才只一会不见太子殿下在场,这里一众女仙个个都魂不守舍,尤其,是那个西海龙宫的龙女。”
我转身看了她一眼,又看向邻桌那个西海龙宫的公主,她一张脸,娇俏粉嫩,面色如华,巧笑嫣然,端得是一个美人胚子。
据说这位龙公主亦是天之骄女,如今刚满八百岁便被挑选入神霄殿修行,这来到神霄殿修习不足一年,就被一向见多识广的神霄殿老师称赞其为机敏好学,天资过人。
要知道,能得到神霄殿老师这样的评价,十分难得。
“天君陛下亲自洗礼,新人礼成!”一个宫人朗朗报道。
我转头,看向中央的主席台上,天君溯玄站在一对新人的中间,笑吟吟地看着他们俩。
在德高望重的长辈洗礼下,这便是天界传统婚礼的结束了。通常来说,能有天君的亲自洗礼,神宣和洛君的婚姻会更顺利吉祥。
接下来,婚礼受邀而来的仙友该回去的便安排送回去,需要安排留下来的亲友,也会被大赤天赤德宫的各级宫人们一一安排去到相应的住处。
我们作为女方的娘家人,照例是要在赤德宫呆上三天的。
我们和父皇母后被安排在赤德宫的西苑内,六姐嚷嚷争着和我一个房间,好不容易安顿好了住处,因着姐夫对女方娘家人的宽厚,竟下令,晚饭后的一个时辰,包括大赤天的议事殿都对大赤天洛君娘娘的亲眷随意开放。
这意味着,这一个时辰,我们可以在往日戒备森严的赤德宫,大摇大摆地晃荡了。
平日守卫森严的议事殿里,两个娇俏的身影正在左右打量着这个大赤天最高议事殿的雄姿。
“对了,这个神宣大人,咋一直没见着他的母妃呢?”我和六姐在议事殿四处闲逛,走到姐夫神宣大人的书架前,随手拿起一牒文案翻开看了看,悄悄问身后的洛丽道。
“幺妹,小点声,”六姐赶紧几步跑到我身边,她打量了一下四周依然站立不动的守卫,才凑近我小声道:“你不知道,听说神宣大人的母后也是我们凤族的一位公主,洛邬娘娘。但是,她生下神宣不久就离开了,不知所踪。”
“不知所终?”我停下了脚步,眼神微微好奇看向她。
“是的。又有人说,洛邬娘娘有谋朝篡位之嫌疑,被天君陛下秘密处死了,不过,这些好像都是禁闻。”六姐洛丽也停下脚步,用更低的朝我道。
“既然是禁闻,我们也不要再说了。”我想了想,微微看向四周议事殿的守备官和后面隐约出入的宫人,朝六姐洛丽轻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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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东西?我在我随手翻开的那牒文案中,看到了一个奇怪的字眼。
一旁,一个从书架后闪出一角衣衫的矮瘦宫人,朝我的方向偷偷瞄着,见我似乎望了望他,又缩回头去。
我不太明白文案中这个词的意思,想着这样看姐夫的东西,终究不好,还是不看为是。于是,我将手中文案放下,转头问六姐道:“怎么不见母后她们?”
“他们陪着姐姐姐夫还在赤德宫的后厅和天君陛下一行寒暄,因为晚一点,天君陛下就要回天宫。”
“哦,”我淡淡应了一声,扫了一眼我书架旁躲闪着的那个矮瘦宫人,他的头低得不能再低,似乎有意避开我的注视。我也没有太在意,转身朝洛丽道:“好了,我们也走吧。”
我和洛丽姐出了议事殿,沿着宫中回廊,往我们俩住的房间走。这时,大赤天黑色的夜空,突然升起一道又一道绚丽的星辰。
原来,是大赤天至高的礼仪,恭送尊贵的天君溯玄陛下离开大赤天,起驾回往天宫。
我抬头,细细看向天边,他的身后似乎并没有看到溯风殿下的身影。
“不用看了。”六姐洛丽笑眯眯地看了我一眼道:“神宣国主请示天君陛下让溯风殿下作为男方家人,在大赤天多呆两天。所以,你的太子殿下,还在赤德宫。”
“六姐!”我转头,看看四周,一跺脚朝她道:“什么叫我的太子殿下!太子殿下英郎神姿,我如何配得上,说出去羞死人!”
六姐敛了脸上的笑,少见认真地走近我道:“幺妹,若说太子殿下这样的天纵人物,天界还有什么女子能配上,六姐我能想到的,也只有你了。”
六姐,什么时候也学会这样开玩笑了?我微微一愣,抬头再看向天边逐渐消失的星辰,不再说话。
今晚,我和六姐睡一间房,时间似乎过了很久。半夜醒来,我发现天还是黑的,竟和我们刚入睡时一般,身旁六姐依然睡得死沉,怎么叫也叫不起。
我心中觉得隐隐有些不安,这时鼻尖隐约有一些雅致的淡香,我抬眼望向房间,那里飘散着大赤天独有的香薰——蛟星。
第91章 出西苑()
我心中隐隐不安,缓缓走下床,摸索着穿好衣衫。
明亮的月光照射在房间的地面,白白一片;我走向房间的打开的窗户,依靠在窗台望去。外面的天还是黑的,我却觉得有什么莫名的恐惧,似乎沉甸甸地压在心间。
又过了好一会,天色依然黑漆漆一片。我的不安,也越来越强烈、
“洛丽姐,你醒醒!醒醒!”我叫了无数次洛丽姐,可她除了翻身打了个哈欠,完全睁不开眼,继续呼呼大睡。
不对,这是怎么了?
我坐在床边,脑中闪过一丝念头,洛丽姐虽然平时贪睡,却不至于如此无法唤醒,看样子怕不是中了什么不好的法术了吧?
想到这里,我连忙对着熟睡中的洛丽施展凤族的清邪法术,这种法术可以清除大多数不好的法术,不料,我施展的法术竟半分落不到洛丽的身上,刚一施展出来,便消散了。
脑中一时警铃大作,我顾不得想太多,看看依然沉睡的洛丽,终于起身,小心翼翼地走出了房门。
我要出去,看看我们其他在西苑的人,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尤其是女帝洛云娘娘和父皇泽帝为何没有半点警醒。
外面黑乎乎的一片,有着异常浓重的夜色,却有出乎我认知的安静。
人声固然没有,鸟虫声依然没有,我打开全部的灵识,竟是连呼吸之声都没有听到一丝。我心中微微有些害怕,这种现象太不正常了。
我很快,走到我和洛丽姐旁边的房间,那里是三姐和五姐的房间,房间里依然飘散着淡淡蛟星的香气,安静如无人。
房门锁上了,我用尽各种方法,竟打不开那房门,只能隐约见到三姐和五姐正躺在床榻上,一动不动的熟睡着。
我忙转身,跑向一旁四哥的房间。那里一样是无声无息,房门无法打开。
黑得化不开的夜色中,我的心一点点下沉,咬咬牙,继续跌跌撞撞地再找。终于找到西苑内的主殿,也是我父皇母后的房间。
远远望去,西苑主殿居然有点点黄色的灯光。太好了,找到母后和父皇,就一定有办法的。我抬眼看去,不由心中一喜,急急奔去。
等我到了西苑主殿,四周依然空无一人,安静得可怕。我心中微微一沉,再往殿内走,见着女帝洛云娘娘和父皇泽帝,双双依靠在主殿内的茶榻之上,两人还穿的今日出门的大红衣衫,一旁落地的琉璃灯发出黄色的灯光,他们俩也已然早睡着了。
躺在茶榻上洛云娘娘的一只手,竟还向着门口高高举起,握着一杯茶汤,淡黄的茶汤半满,一滴未撒,似乎还在向某人做出表示请的一个姿势。
“云阿娘,父皇!”我几步走到近前,顾不得礼仪大声唤他们道。空荡荡的大殿里,回荡着我的声音,无人应答。
父皇母后两人和洛丽姐他们一样,对我的呼唤,几乎没有回应。
除了洛云母后听到我的声音,偶尔微微皱眉,我那徒劳的声音和法术唤醒,再无半点作用。
殿外,天色依然和我刚醒时,一般浓重深黑,再神经大条的人,也能觉察出来赤德宫西苑的异样了。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我一屁股坐在云阿娘和父皇的茶榻上,手不禁微微有些发抖,不知道是吓到了还是真有些冷意。
“若要采摘蜂蜜,切不要莽撞动蜂巢。”一句话,慢悠悠地出现在我的脑海。我记得这句话,这是小时候,父皇带我们去玉琼山采天界天蜂之蜜,说的一句话。
是的,越是在危难的时候,越不能莽撞。我得想想,这一切,到底有什么不对,又该从哪里突破?
西苑已经被人用高超的法术封闭在大赤天之外,除了西苑,更多的人对这里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我不知道的是,外面的大赤天,也正陷入一场空前的危机。
夜色中,我慢慢地回想,看到了同样在父皇母后的房间里,巨大的紫铜炉里寥寥升起的香薰——蛟星。
我脑中微微一动,慢慢起身将香薰熄灭,床上的父皇母后依然毫无反应,我却感觉自己脑中似乎清醒了一些。
既然父皇母后哥哥姐姐他们都无法唤醒,看如今的样子,施法的人也并无害我们之意,只是不知何故要暂时将我们困在西苑里。
我想了想,转头望了望趟在茶榻上的父皇母后,走过去,为他们盖上了一旁的薄被。
看来,现在只能靠自己自救了。我站在那里想了想,一转身迈向屋外。
房外,夜色如恶魔般如影随形,却始终看不清自己身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