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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办法的关键是要索云国能顶得住雾黑王朝的强力进攻,不但要顶得住,而且还要能够反攻,要能够把雾黑王朝赶出凤梦大陆。不然合并亡国,一统凤梦就成了一场空。
其实贺月和风染都没有亡国,感受不到亡国之痛,和亡国之后的凄惶无助,他们在这里谋求着如何合并亡国,其实质,是乘人之危,殊不道义。
贺月看着风染,默然无言了半晌,方道:“用这样的手段去合并灭亡六国,二殿下不但要乘人之危,还要落井下石!真够阴险卑鄙!”这句话的意思,应该非常义正辞严,然而从贺月嘴里说出来,非但没有一点指责的意思,语气里全是欣赏的意味。
“风某从来都不是君子。”风染淡淡地笑着,收回了目光。他听得出,贺月的话里,只有赞叹,没有嘲讽。尽管风染从来不想在贺月面前表达自己,他还是忍不住分辩了这么一句。如果他是君子,他就应该遵守自己的诺言,乖乖呆在贺月身边,再是心不甘情不愿,也要安心做贺月的人,等着贺月玩厌了主动放手,而不是一步一步逼着贺月放手。
贺月却只记得风染是很君子,也很汉子的。在风染武功恢复之后,尽管可以凭武力轻易反制住他,但风染却从来没有对他动用过武力。甚至最后那次,他那般羞辱凌虐于他,风染也忍着没有对他出手。贺月也清楚,只因风染的武功,是他帮风染恢复起来的,风染便觉得不好用武功去对付他,就算风染不对他动用武功只是出于道义,贺月仍然觉得风染很君子。
现在,贺月一点也不懊悔对风染的放手了,一直堵在他心口的闷气,忽然消散了。他忽然明白了,最后那一次,不管他做错了什么,都只是给了风染一个决然离开的理由罢了。一方面,他已经困不住风染了,另一方面,与其强留下一具行尸走肉,不如放风染蛟龙入海,不属于自己,但可以鲜活地站在自己眼前,共同图谋着一统凤梦的千秋伟业。
风染肯在贺月面前分辩一句,是不是也说明,风染开始在意自己在贺月心目的印象和观点,至少,风染不想贺月误解自己。
虽然听到风染的分辩,贺月有几分开心,但他知道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私事私情的时候,半山腰,一场硬仗正等着他。掩下心底的开心,贺月问:“既然要一统凤梦,那么二殿下准备什么时候把阴国合并进我索云国?”语气虽然平静,但问题却象剑锋一般尖锐。要一统凤梦,阴国不可能例外!
“等鼎山集会之后,我会前往成化城跟陛下仔细商议合国条款,在此之前,阴索合国之议不可入第三人耳!”风染平淡而从容地侃侃而谈,显然他早就考虑过如何把阴国合并进索云国的事:“阴国方面,我会一力促成。希望阴索合国能给有土之国的合并,发一个开端。”
只怕除了风染一人,阴国朝堂上下所有人都会强烈反对合国!合进别的国家,自己国家就没有了!何况阴国还是国土尚存的国家,国再小也是国,不到迫不得已,没有哪个国家愿意合并进其它国家。在把亡灭之国合并了之后,接下来对有土之国的合并,才是真正的硬仗!
为了达成一统凤梦的目标,风染愿意把自己的国家合并进索云国,贺月的心忽然暖烘烘的,暖得有种要流汗的感觉,说道:“你便不怕被你族人,国人骂做卖国贼?”
风染一笑,道:“想骂就由他们骂去。等他年凤梦一统之时,没有阴国,也没有索云国,这凤梦大陆就只有一个凤梦国,还有什么可骂的?当年,陛下不是这么劝说庄先生出山的吗?”
第一次跟风染在谈话中提及往事,贺月想拉近两个人之间那种疏离陌生的感觉,试着轻轻唤道:“染儿。”
风染霍地转过头盯着贺月,淡淡的容色忽然变得冰冷,平和的眼眸更是闪烁着一片寒光,冷声问道:“陛下在叫谁!”
问得贺月从心里打了个寒颤,忽然明白自己犯了个大错:“染儿”是风染在做男宠时自己给他取的昵称,如今风染恢复了身份,怎么会还应承那个带着狎玩意味的昵称?贺月一惊之后很快镇定了下来,分辩:“哦,没叫谁,二殿下听错了。我是说,二殿下不必那么急着把阴国合进来,可以先缓一缓。”
风染深深了贺月一眼,才慢慢转开头,脸上的神情也慢慢缓和了下来,问:“不合进索云国,我以什么身份,替陛下征战天下,对抗雾黑,一统凤梦?”从这一句,贺月明白了风染急着把阴国合并入索云国的用心:风染急着接掌索云国的兵马,开始去实现一统大业。
“风染。”贺月问:“你为什么要如此帮我?你图的什么?”统一凤梦大陆,将要花费这么巨大的心血,精力和代价,既然讲不上感情,而风染也并没有从中得到什么好处,为什么要如此帮他?
风染那么决然地从他身边离开,他清楚,风染对他压根谈不上一个情字。真要说情,多半是他自作多情。风染又为什么要如此尽心尽力地辅腌佐他一统凤梦,实现梦想和宏图壮志?甚至不惜出卖自己的国家,背负骂名,风染的目的何在?
风染本来充满神采的眼眸忽然一黯,转过身,沉默地看着山下,没有说话。
贺月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错觉,觉得风染原本说得豪情胜慨,神采飞扬的,因他这一问,顿时消沉了下去。悬崖下凛烈的山风倒卷着吹上来,只把风染的猩红披风吹得猎猎作响,红艳得让贺月觉得得刺目。
一统梦幻兹事体大,风染做为这个宏伟蓝图的构建者甚至有可能是执行者,贺月必须要掌控全局,不容有半分差池,他必须要问清楚风染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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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把心掏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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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执手()
作者:天际驱驰
艺成下山时,玄武真人告诉风染,他在二十五岁之后就会以很快的速度衰老。因为在二十五岁之前,人都在生长发育之中,生机旺盛,人看不出什么异样来。过了二十五岁,生机渐渐衰退,风染的身子就会支撑不住地衰老。
虽然说风染的外貌确实看不出什么异样,不过风染自己清楚,他的身体跟别人不同,最明显的是他的身体不能维持正常的温度。哪怕大热天,不运使内力,他也会觉得冷,寒冬里,他更是必须随时运使内力才能维持正常的温度,不然手脚都会冷到僵硬。夜里,盖再厚实的棉被,捂得再紧实也睡不暖和,需得煨上两个暖壶才能入睡,半夜还要换一次暖壶。
从七岁上了玄武山开始,风染一直跟陆绯卿同床而眠,觉得冷了,会自然而然地偎进陆绯卿怀里取暖,天天晚上暖暖和和地一觉睡到天亮,开始并不觉得异样。直到回到阴国皇宫后,有一次陆绯卿自行外出游玩去了,风染一个人睡觉,一晚上冷醒了几次,怎么睡也不暖和。一连几天睡得不好,令他疲倦困顿,一直等到陆绯卿游玩归来,他才又抱着陆绯卿睡了个好觉。
从那以后,风染便留意着,知道自己身体冰凉的症状,一年甚于一年,风染才渐渐相信,玄武真人说他寿不过三十的话大约是真的。他甚至猜想,他冷心冷肠的性子,清净寡淡的欲望大约都是拜体毒所赐……正常的人,哪会冷淡到他那种程度?
从小,风染就知道,自己的命运,要自己去承受。所有的疼痛和苦楚,他愿意埋藏在自己心里,谁也不说。说给漠不关心的人听,徒让他们幸灾乐祸,说给关心自己的人听,徒让他们担心难受,倒不如埋在自己心里。
贺月从外交途径施加的压力,把风染排挤出阴国朝堂,是给风染的第一次重创,使得风染于权势一途灰了心,只剩下一段感情可以期盼。然而陆绯卿竟然喜欢上了他的未婚妻子,再次给风染沉重的打击,只觉得人生再无所求,万念俱灰。把自己送给贺月,遂了贺月的企图,以求换取喜欢的人的活命机会,风染多少也有些找死求虐的念头,他灰暗的人生再一次陷入绝望,这一次,太子府里不会再有一个“陆绯卿”出现,用明媚纯净的笑,照亮温暖他阴冷绝望的心田。
然而在贺月身边的三年,日子并不象风染想象的那般难受。贺月是霸道而毫不怜惜地强占了他,但也给了他帝王的喜欢,那种喜欢尽管带着以上压下的欺凌意味,但仍然无法抹杀贺月的喜欢。凭风染的聪慧,他能感觉得到贺月对他的喜欢,是发自内心的喜欢,尽管他不能接受,那份喜欢还是在他最脆弱无助的时候,乘虚而入,给他荒芜冷凉的心田带来了一点点温暖。也许,风染是借助着这一点点温暖,才熬过了那段万念俱灰的绝望日子,渐渐从求死转为消沉,转为破罐破摔,转为好死不如赖活着,就当在风园养老吧,反正活不长。
那个人是真的喜欢他,风染喜欢那种被人喜欢,被人珍惜的感觉,在他自己都抛弃了自己的时候,这种被别人珍惜着的感觉越发的令他贪恋不已,这才是风染恢复武功后不死不逃留下来的最大缘由。
在贺月身边,风染不自觉地学到了一些帝王治世之术,开阔了风染的眼界和胸襟。贺月的喜欢仿佛在风染心里点燃了一盏微弱的灯烛,让风染足够照亮自己,贺月的言传身教,渐渐把那灯烛越拨越亮,让风染足够温暖自己。这世上,没有谁是谁的谁,想不想活下去,想怎么活下去,想活出个什么样,都只能靠自己。
斗室枯坐的日子,除了练功,便是冥想。风染渐渐想了很多事,越想越是通透。权势落空,情爱幻灭,这短暂的一生,他还能做什么?还想做什么?那段日子过得煎熬,先天的不幸和后天的磨难,足以把人摧毁湮灭,想从深渊中爬起来,只能靠自己。风染便在煎熬中渐渐蜕变,借着贺月留下的灯烛火种,烧了心田里的杂草,照亮前方的路。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