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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苏沫回清水湾的路上,季易轩时不时地从后视镜里看一下苏沫,但一路上,两个人都沉默着,没有说一句话。
其实苏沫很想跟季易轩说“对不起”,因为她,让她很无辜地被顾泽城揍了一拳。
但是,苏沫知道,她对季易轩说出那样的话来会有多苍白多无力,所以,她选择了沉默,什么也没有说。
现在,也只有季易轩,才是她唯一能毫无芥蒂的信任的人。
等回到了清水湾,下了车,苏沫打开门后,才转身看着身后一步远的季易轩,很努力地扯了扯唇角,感激一笑,声音轻如烟雾般地道,“轩哥哥,我没事了,你回去吧。”
季易轩也看着苏沫,脸上的淤青很明显,嘴角还有一点血丝,目光凝重且复杂。
“苏沫,当年的那场火,真的不是你放的,对吗?”
那场大火,三个人,只有苏沫安然无恙,一般人,都很难相信那场大火与苏沫无关吧。
苏沫坦然地看着季易轩,回答的肯定,“是,不是我放的。”
季易轩眉宇轻拧一下,“其实,你已经恢复了记忆,是不是?”
苏沫看着季易轩,黑白分明的眸子,不闪不躲,但却沉默着,一直都不肯给予季易轩答案。
苏沫的沉默,让季易轩轻易就猜到了答案。
“既然你已经恢复了记忆,为什么还要跟顾泽城离婚,为什么不把当年的一切都说清楚?”
看着此时的季易轩,苏沫一死寂般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她轻吁了口气,无力地垂下了双眸,“重要吗?有必要吗?”
“只要你还爱着顾泽城,一切就有必要,也相当重要。”季易轩真的不理解,为什么苏沫已经恢复了记忆,却还要选择离开。
“那他会信吗?”
苏沫的反问,瞬间就让季易轩哑然了。
是啊,顾泽城的不信任,才是最令苏沫痛心的。
“如果他信了,你还会和他离婚吗?”
苏沫摇头,决然地没有一点回头的余地。
“为什么?”季易轩拧眉,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双手握住苏沫瘦弱地双肩,又问,“是不是顾婉悦跟你说了些什么?”
苏沫又抬眸看着季易轩,声音很淡地质问,“其实,顾泽城做的那些事情,你也知道,对吗?”
“什么事情?”季易轩不是装傻,而是他唯一知道的就只有顾泽城对思寇集团下手的那一件。
“让思寇破产,引诱顾少言出轨,设计林妙怀孕,让我被顾少言和赵丽扫地出门,最后出现在离婚典礼上求婚。”苏沫不禁笑了,“一切的一切,都是顾泽城一手策划的,不是吗?”
季易轩有些震惊地看着苏沫,如实道,“我只知道,思寇集团破产,跟顾泽城脱不了干系。”
苏沫自嘲,“原来我一直都是最傻的那个。”
看着苏沫嘴角被辗碎的星星点点的自嘲笑意,季易轩的心里,是一种说不出的难受的滋味。
老天还真是会捉弄人啊,就这样将相爱的一对人,鲜血淋漓地拆散了。
“但至少,就算你离开,也别让顾泽城再恨你。”
苏沫摇头,“不重要了,爱或者恨,都不重要了,只要顾泽城能让我离开。”
将苏沫心疼地拥进怀里,季易轩长长地叹了口气,“好,如果和顾泽城离婚能让你觉得好受点,那就离吧。”
善良如苏沫,季易轩怎么可以会不懂她的想法,即使被伤的体无完肤,到了最后决定离开的这一刻,她还是在为顾泽城着想。
她宁愿他恨她一辈子,也不希望他自责愧疚一辈子。
苏沫啊苏沫,你心里对顾泽城的爱,到底是有多深啊,对自己,到底又有多残忍啊。
“轩哥哥,帮我,帮我离开,好吗?”苏沫看着季易轩,眸底终于有了情绪,带着浓烈的哀求。
苏沫太清楚,只要顾泽城不愿意,凭她一个人,又怎么能离得开,逃得掉。
季易轩深深地吁了口气,无法不对苏沫此时此刻的哀求动容。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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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顾泽城来到公司的时候,第一眼便看到了放在他办公桌上的一份快递文件。
收件人显然是他,而寄件人一栏空白。
顾泽城英俊的眉宇一拧,打开文件袋,两份文件滑了出来。
一份是苏沫的辞职信,另一份,是苏沫已经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
没有看文件里的任何内容,扬手,顾泽城就将两份文件撕的粉碎,滔天的怒火瞬间将他倾覆,又一次让他失了正确思考问题的理智。
冲出办公室,顾泽城没有一秒的耽搁,直接来到地下车库,发动跑车,朝清水湾而去。
。。。。。。
来到清水湾,车一停下,顾泽城便冲下了车,来到门口,拼命地按门铃。
可是按了半天,里面都没有任何的回应,只以为是苏沫不愿意给他开门,所以顾泽城拨通了一个电话,立刻,就有两个便衣保镖出现在了顾泽城的面前,拿出他们配制的钥匙,为顾泽城打开了门。
再次从火场里将苏沫救出来的那一刻起,顾泽城就发誓,再不让任何人伤害苏沫,所以,他派了人二十四小时地保护着苏沫,却并没有让苏沫知道。
门被打开的那一瞬,顾泽城就完全愣住了,别墅里所有的家具,都已经用白色的布给蒙了起来,所有的窗帘,也都是拉着的,透不进一丝光线。
“沫儿。。。。。。”
一下子,顾泽城就彻底慌了,害怕了,害怕极了。
冲进别墅里,冲向二楼苏沫的房间,可是她的房间跟大厅里的景象一样,所有的家具都用白色的布给蒙了起来,窗帘紧拉着,根本就没有苏沫的半点儿影子。
“沫儿。。。。。。”
顾泽城跟疯了般,看到门就打开,闯进去,可是,他看到的都是一样的场景,所有的角角落落里都找不到苏沫的任何身影。
“对不起,沫儿,对不起。。。。。。”顾泽城边发疯似地找着,边喃喃自语,“我昨天不应该生你的气,不应该发你的火,我错了,你出来,别躲着我。”
可是,整座别墅里,没有人回应他,他只能听到自己的声音不停地在别墅里回响。
站在别墅的大厅里,顾泽城孤独绝望的像一个被全世界遗弃的孩子,压抑的令他几乎快要窒息。
随手拎过一个旁边的青花瓷,狠狠就砸在了地板上,清脆的破碎声响彻底整座别墅。
她不爱他,她果然是一点都不爱他。
不管他做什么,怎么做,她还是不爱他。
要不然,怎么会如此绝然地就离开了,除了辞职信和离婚协议书,再没有留下任何只言片语。
苏沫,你好狠,你真的好狠!
。。。。。。
别墅外,唐成匆匆赶来,走进别墅,看到大厅里满地的碎片,不由拧了拧眉。
“老板,少夫人应该是昨晚和季少一起离开的,要不要我们现在去查他们的行踪。”
和季易轩一起离开的?!
呵~
顾泽城自嘲地笑。
最好的兄弟,最爱的女人,居然就这样绝然地背弃了他。
摇摇头,顾泽城一个字也没有说,漂浮的脚步,一步步挪出了别墅,然后上了他的跑车。
唐成担心地看着顾泽城,想要阻止他开车离开,可是,话到了嘴边,还是没有说出来。
因为他相信,顾泽城不会如此脆弱。
可是,唐成错了。
四天五夜的不眠不休,让顾泽城最后的心力都在刚才的那一刻彻底耗尽了。
当引擎发动,当一脚踩下油门,当顾泽城的跑车如离弦的箭一样冲出去之后,不过几百米远,车偏便离了正常的车道,撞向对面同样飞驰而来的车辆,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跑车里,顾泽城看着额头上倾泻而下的鲜红,下一瞬,整个世界都彻底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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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离深南市几百公里外的一个小渔村里。
深南市及周边的地区都都属于亚热带气候,所以,即使已经到了深冬,在阳光明媚的日子里,只要穿上两件稍微厚一点的衣服,便一点儿都不会觉得冷。
就像今天,阳光明媚,睛空一片,连天空里飘着的云,都可以数的清楚。
站在沙滩上,苏沫望着远处一艘正在归航的渔船,海风阵阵拂过,扬起了她米色的风衣,吹乱了她的乌黑长发,发丝遮住了她的半边脸庞,贴在了她的唇角,她却全然不在意,只是一直静静地看着远方,唇角扬着着星星点点宁静的笑容。
季易轩站在离苏沫一米开外的地方,看着脸上终于有了会心笑意的她,唇角也不自觉地轻轻扬起。
现在,没有任何烦恼和痛苦忧伤再打扰苏沫,这样宁静安逸地生活着,真的很好。
“顾泽城,还没有醒吗?”
突然,苏沫就开口问起了顾泽城,语气淡然轻松,就算是在问候一个老朋友一样,没有爱,没有恨,只有淡淡地关怀。
季易轩看着苏沫,对她出口的话,丝毫都不诧异。
“还没有,不过,他的伤都痊愈了。”
“他的大脑会出问题吗?”苏沫看了报导,顾泽城车祸,主要伤在头部。
“不会,他一切的大脑活动都很正常,只是他不愿意醒来罢了。”
季易轩的话,绝对不是在安慰苏沫,是最专业的脑科专家经过对顾泽城大脑活动的最专业的监测和分析才得出来的结论。
而他做为医生,当然相信科学。
“哦,那就好。”苏沫收回远望的视线,转头看向季易轩,笑了笑,笑容明媚干净,“我们走吧,我有点饿了。”
话落,苏沫转身迈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