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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秦氏心中“咯噔”一下,勉强笑道:“我已是在为她相看着了,略有几分眉目了……不知夫人是何意?”段家若是向阿沁提亲倒也罢了,若是阿湘……
段氏看出她勉强,只摇摇头道:“没甚么,既然有了眉目,我便不叨扰了。”
目送段氏离开,蒋秦氏身边的丫鬟在她耳边耳语一番。
多氏坐在高凳子上,冲着蒋秦氏气『色』红润的脸笑,道:“许久不见妹妹,想必在蒋家过得不错,我这做嫂子的倒是没甚可帮你的了。”语中透着些许的酸意。
蒋秦氏自然明白多氏是甚么人,只上前来握住她的手道:“嫂子这般说却是戳我的心,我虽嫁了嫡出子,却是个填房的。他日日想着那死鬼,叫我不得安生!”
多氏笑了,指了指右手边的一盘子酥油鲍螺道:“你瞧瞧还是不是你未嫁时的味道?”
蒋秦氏这些年在外头也曾使唤厨子做过这酥油鲍螺,却实在没有国公府的厨子做得好,不是太甜了便是牛『乳』发过了时间,『乳』味儿不重了。
她拈起一小块儿放入口中,便是满口鲜『奶』香味儿还有一股子槐花蜜的味道,上头的『奶』块儿在口中丝丝化了,便又是软绵绵的口感,这便是她从小吃到大的味儿了。
多氏瞧着她神情缓了许多,便叹气道:“你且不知咱们这头如今是甚么样儿,三房二房没得一个好像与的,二房也罢了,三房这不死不活的样儿竟还同我顶着,我这长嫂当得实在憋闷。况且这头那老太太身边又来了个小精怪,给她的,样样儿都是好的,我瞧着老太太那些梯己也不知留几分给咱们大房。”她从来知道蒋秦氏最看重甚,眼见着蒋秦氏脸『色』正了正,也明白她这是听进去了。
蒋秦氏一向晓得这大嫂子是个会来事儿的,只这老太太的梯己,就是她这出嫁的女儿也难免惦念着。
蒋秦氏微微一笑:“那意姐儿咱们现下也没甚么法子,到底是圣人封的县主。可咱们能从三房下手……若是……”她侧头给多氏耳语一番。
蒋秦氏笑道:“那咱们大房少说也得了三房的好儿,许氏便是再倔,又怎能倔过……”
多氏也不由『露』出三分笑意。
第18章 菊花豆腐()
阿湘这件事儿过后,众人也继续结伴着赏花。意姐儿也被长公主带在身边,生怕又闹出甚么幺蛾子。
接下来便是要斗花。
诸位夫人有甚么名贵的花儿皆可拿出来,大家押发钗来最终确定谁能取胜。而作为在场头一份的尊贵,长公主拿出了几样东西,充作彩头,分别赠给花会状元、花会榜眼,和花会探花。
段夫人捂嘴笑道:“妾身不才,献丑了。”
说罢轻拍两下手掌,几个丫鬟便小心翼翼地抬着一个精致的白瓷花盆缓步上前。
段夫人道:“这花名为二乔,诸位且看。”身边的小丫鬟轻轻揭开绸布,众人不由眼神一定。
意姐儿边吃玫瑰花饼边瞧着那花儿,一朵花儿分双『色』,花冠丰腴硕大,花瓣连绵而上,极有层次感。这倒的确是花中珍品,最难得的便是这朵“二乔”花瓣双『色』几乎泾渭分明,左半边儿是淡粉,右边却成了极浓郁的紫『色』,上一世侯府的百芳宴里也有位夫人拿出过“二乔”,颜『色』比之这朵却略显驳杂。
果然诸位夫人都啧啧称奇,有几位犹豫了片刻也不曾再出手斗花,比之这“二乔”她们的倒也寻常了,怕是给国公府小县主用来簪花还差不多。
意姐儿头上这朵粉牡丹虽非名品,却也算得上是培育得极饱满健康的珍品,『色』泽极纯。外头若是要买少说要上百两银子,还要命人精心种植,才可得一朵这般的花儿。
意姐儿此番戴在头上却也让人暗自纳罕,长公主对这外孙女儿的疼爱也可窥见一斑。
多氏一早儿便对段夫人心存芥蒂,此番倒是存着斗花扳回一局的心思,她笑道:“既段夫人出手了,我少说也代其他夫人们接下了。碧雪,把那‘御衣黄’抬上来!”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凝神等待,“御衣黄”这名儿对牡丹有所了解的,皆是知晓的。
花布揭开,硕大的牡丹花便『露』出了娇颜,这花儿颜『色』比之前头的“二乔”更加典雅些,真真儿似是只有天家才得穿上的明黄『色』,且那一株花分开好几朵花儿,花瓣皆是雍容大气的展开着。
石夫人笑道:“这花虽是难得,我瞧着段夫人那‘二乔’却更奇些,我甚少见过颜『色』分得如此开的。”
一旁的御史李夫人摇头道:“石家太太有所不知,这‘御衣黄’最难得的便是初开时是嫩生生的白,过了半日才转成这般黄『色』,是咱们没眼福罢了。”
多氏忙冲着李夫人笑道:“夫人真真见识广。”这花儿是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淘到的。不说会种的花匠难聘,便是这花苗也不好找,为的便是在这百芳宴上一展财力,大出风头。
好叫旁人知晓,国公府的大房太太不比二房和三房的差,甚至更有雅见。
李夫人却只淡淡点了点头,并无接话之意。她年过五旬,自打年少时便爱花成痴,少不得此番多说几句了。只她也不爱同多氏这商户人家出身的多话。
多氏仿佛也不在意,便欣赏着自个儿的花,便扬起笑脸同一旁的夫人有说有笑。
蒋氏起身对着四周一礼,含笑道:“既大嫂这般有兴味,弟妹自当跟随,献丑了。”
夫人们皆知蒋氏出身,又是长公主跟前得脸儿的,自然都正『色』起来。
瞧着花儿的时候,多氏面上的笑止也止不住,她道:“弟妹这花儿果真极美的,我瞧着倒是能与意姐儿头上那朵媲美。”
意姐儿正同清姐儿交头接耳地讨论着名花,冷不丁被提到一脸『迷』茫地抬起头:“……”头上淡粉的牡丹花瓣柔柔地抖了抖。
蒋氏被多氏暗讽也不气恼,只微微一笑道:“润雪,把罩子拿了来。”
润雪依言拿出了用铁丝儿框成的墨绿『色』绣蝙蝠纹的罩子,轻轻提着盖在了洁白的牡丹花瓣上。
正对着牡丹花的几个夫人都不由睁大了眼,复又啧啧称奇,原是那牡丹花在暗处竟发出莹润的光彩来,虽说不甚明显,但仔细看来倒真个是会发光的。
李夫人点点头道:“二夫人这花想必便是昆山夜光了,难得这南边儿的花儿你搬到这儿,还长得这般精神。”
段夫人笑道:“这花怕是夜了,还能更奇特些,我确是种过两株白牡丹,可这白牡丹最是怕热的,咱们这边更是难养活,更别说这白牡丹中的珍品了”,说罢清笑道:“我却是服了。”
蒋氏优雅含笑道:“段夫人的‘双乔’更是难得的,我也从未见过分得这般干净的花『色』,今日才得见的。”
石夫人本就抱着同蒋氏接亲的意思,这下也跟着在一旁赞说难得。
多氏心里不乐,恨不得打蒋氏两个嘴巴子出气,这二弟媳未免太不识抬举。她自家才是国公府的长媳,怎么敢又下了她面子!
蒋秦氏为着多氏的面子,出声道:“大嫂这花儿我瞧着真真儿是再美不过了,大抵是因着我天生爱这些个嫩黄『色』浅红『色』的,倒是极得我意。”
这花说得多氏舒坦,心中虽不舍,却咬牙道:“二妹妹若喜欢,我送了你又何妨,只要是爱花儿的我便舍得。”
御史李夫人听了不由赞道:“不成想秦大太太也有此等心『性』儿。”
多氏自觉有面子,只含笑道:“我生来爱这些花花草草的,若是遇见投缘的,不惜以心血培育出的花儿相赠又如何?”
秦蒋氏娇笑道:“我便谢过大嫂了。”
紧接着后头几位夫人又各各出了几盆奇花异草,尽皆是难得之物,瞧得意姐儿目不转睛,这便是被吊着趣味了。
然而最终夺魁的却是李夫人的魏紫牡丹。
若说魏紫,乃是牡丹里当之无愧的“花中皇后”,李夫人这朵不仅颜『色』极正,且叶片绿的仿佛是尚好的翡翠。那花瓣更是层层叠叠,密集卷皱,细数之下怕是有上千片,绵密叠起,瞧着最是华贵雍容。
意姐儿心想:“魏紫虽说极难得,怕是因着‘花中皇后’之名儿才评给了它。若说轮奇巧,大家的花儿草儿各有好处。可若说论尊贵,怕是姚黄不出,唯有魏紫了。”
长公主也丝毫不吝啬,侍婢分别抬出三样来,第一样儿便是一把焦尾古琴,第二样和第三样皆是宫中内造的珍品手钏、紫金发钗等。
众人不由暗叹这公主家的百芳宴确确是来对了。
自从孝贤皇后去了之后,宫中妃位、后位皆虚悬,再不曾有拿内造的这般精致贵重的东西赏人的贵人了。想必除却长公主,这京城里外也无哪个夫人有这般魄力。
赏完了彩头,长公主含笑道:“诸位,如此大好时光,不若食以鲜花佳肴,享丝竹袅袅,方不负韶华。”
众夫人:“喏。”
意姐儿等这一刻不知等了多久,听罢便揭开面前的菊花豆腐羹,拿了瓷勺舀了吃起来。
厨娘把这菊花羹做得亦真亦假,里头有些花儿是清晨将将采下的夏菊,另有些“花儿”却是豆腐雕的,浸在汤汁子里头却丝丝不断,花心点缀以珍珠粒儿大小的枸杞,抄起一整朵送入口中,当真入口即化,又带着丝丝清香。
秦蒋氏坐在蒋氏身旁,拿起一块炸荷花笑道:“二嫂也尝尝,我每逢夏日便最爱吃两三块炸荷花。”说罢拿了炸荷花沾上特制的蜜糖,一口咬下,便是满口荷香,连同上头炒熟的豆沙馅的味儿。
蒋氏温柔一笑道:“那时我将将嫁进国公府,你便同三弟定了亲,你夏日最爱的便是来金禧院一旁的荷花池里采莲花,我又怎会忘记。”
秦蒋氏捂嘴笑道:“我不成想�